第一千零三十章 意難平
2024-05-30 15:04:17
作者: 公孫小月
中午的陽光十分的強烈,刺的人頭腦發暈。
青蘿捏著繩索的手心汗津津的,光著頭臉,一步步走在烈日下。
她的整齊的頭簾依舊整整齊齊,垂腰長發如絲緞一般,襯得一張臉白淨如玉,瞳孔越發的黑漆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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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給我口水喝?」
身後響起略有一絲哀求的沙啞聲音。
青蘿回頭看來,眼神森森:「水?你就當自己已經死了吧。」
陳家幼心中一凜,頓時覺得渾身的躁意都驅散了許多。
從儲英宮出來後,青蘿就拉著他的繩索,在大街上走,連一口水也不給他喝,渴的他喉嚨直冒火。
起初還有人驚訝的圍觀,有些憤怒青蘿虐待男人。待聽說在儲英宮發生的事情後,旁人的眼神,就由憤怒變成了同情。
花了三十萬兩銀子買下的一個大美人,連儲英宮的門都還沒出,就被女王陛下給截胡了。
換作一般人,氣瘋了那都是輕的。
何況人家只是領著男人在路上走著,沒招誰也沒惹誰的。
別人憑啥看不慣?
最最要緊的是,那男人也是人家剛剛買下來的啊!
瞧,脖子上還掛著閃閃的小牌子呢。
陳家幼感覺到旁人的目光,低頭看看自己脖子上的牌子,簡直是羞憤難當。
被繩索扣著,掛著主人的牌子,這跟一隻狗,有什麼區別?
該死的,可恨的西涼島啊!
早知如此,乾脆就在茫茫大海上餓死渴死曬死算了!
青蘿既不理會路人或詫異或同情的眼神,也不理會陳家幼可憐巴巴的哀求。
她間或抬起頭,擦擦額頭的汗珠,步履平穩的來到烏娜家。
烏娜被抓的消息,早已經傳到了這裡。
郝一手摟著一個孩子,坐在門框上,一大小小,哭的縮成了一團。
阿來才來這裡不久,身上還殘留著一些男人該有的擔當,正背著手,在院子門口焦急的轉來轉去。
看到青蘿,他們都靜了一下。
緩步而來的少女,衣衫翻飛,面如白玉,像是在浮浮的烈陽下獨行的神仙。
他們也已經知道了林的特殊身份。由此可推,這位姿容不凡的少女,必定也不是平常人。
能讓皇帝做自己男人的女人,那得是什麼人?
他們想不出來,也不敢想。
他們只知道,從今往後,這少女和他們再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還來做什麼?」吃驚過後,阿來的臉上湧現出憤怒和悲傷,「你是外面的女人,你身份不凡,何必還來我們這樣的貧寒人家?你害的我們還不夠嗎?」
郝垂著頭,哀哀哭泣。
沒了女人,這家的主心骨就沒了。
「柳姐姐,我娘親呢?」一家人唯有大丫沒哭。
她把一根手指頭放在嘴裡,跑到青蘿面前,歪著頭,忽閃著大眼睛,問她。
「她在皇宮裡。」青蘿摸摸她的頭,輕聲說。
「阿娘為什麼要去皇宮?」大丫天真的說,「莫不是阿娘也和二娘娘一樣,要當官了?」
青蘿看了她一會,彎起唇角問:「丫丫想要娘親當官嗎?」
「想。」
大丫有些靦腆的說,「當官了可以天天吃肉,吃姐姐買的糖人。」
「大丫!」阿來臉色一變,上前把她拉到自己身後,豎眉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一頭的少女,眼中滿是怒火,「你走,不要再出現在在這裡!」
「阿來,不要對柳姑娘這樣……」郝滿眼都是驚懼。
他已經徹底變成了西涼所豢養的那類男人。
對女人有一種骨子裡的懼怕。
阿來憤憤的甩手:「若不是因為她,我們妻主何至於被抓?你怕她做什麼!這些時日她在我們這裡吃住,我們妻主對她猶如親妹,可她卻把禍事帶給了我們!」
郝諾諾道:「不過是粗茶淡飯……」
阿來喊道:「那也是妻主一顆顆賣菜,辛苦賺回來的!」
阿來伸手從門上抓下門栓,緊緊握在手中,瞪視著青蘿。
「阿來,阿來,你這是做什麼?」烏敏穿著皂服,挎著刀,大跨步走來,一把拉住阿來,「這不關青柳妹子的事!」
「怎麼不關她的事?若不是她住在這裡,若不是她帶著妻主去那儲英宮,若不是她……」阿來雙手捂住臉,低聲哭泣。
被女王抓了,那還能有命出來?
這個家,可怎麼辦?
是她,都怪她!
阿來實在是氣憤難平啊。
「阿來,你生氣,大半是因為我帶娜姐去儲英宮吧?」青蘿靜靜的開口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視著他,仿佛要看透他的皮骨。
阿來一驚,「你胡說什麼?」
「你此刻的憤怒,大半是因為嫉妒和害怕。」青蘿繼續平靜的說道,「你也是被娜姐不久前才從儲英宮梅字房買回來的。你不想讓她想起那裡是多麼的不堪,也不想她再帶別的男人回來,是不是?」
阿來叫道:「我沒有!」
「你有。」青蘿一字一字」,清晰說道,「郝很快就會離開了,你就會是娜姐唯一的男人。你想保住,穩固自己的地位。」
即便是清貧之家,也有明爭暗鬥。
阿來被她如此赤裸的揭露,說的面色漲紅。手足無措。
郝始終抱著哥兒,垂著頭,沉默著哭泣。
「你也沒什麼錯,」青蘿又道,「只要是人,總該為自己多想一些的。」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阿來握緊拳頭,紅著臉叫道,「總之你不要再來害我們了!」
青蘿說道:「我只是來告訴你們一聲,娜姐不會有事,很快就出來。」
「你說沒事就沒事?」
「是。我說沒事就沒事。」青蘿不再與他多解釋,轉身打算離開。
轉過身,卻看見陳家幼蹲在地上,手裡捧著一隻缺了口的瓷碗,大口大口喝著水。在大丫站在他面前,好奇的看著他,聲音清脆,「哥哥,你是叫花子嗎?這隻碗送給你,你去街上乞討用……」
「大丫快回來!」郝嚇壞了,連忙過來把大丫拉到自己懷中。
青蘿過去一腳踢翻陳家幼嘴邊的碗,冷冷道:「誰允許你喝水了?」
陳家幼抹了把嘴,嘿聲站起來:「從來不知道水有這麼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