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娘親的小棉襖

  柳老大身子壯實，被妻子打了也是不痛不癢的，就摸著頭，看著妻子女兒嘿嘿直笑。

  杜氏又去罵柳文全:「全哥！愣著幹嘛，還不幫妹妹把東西拿著！要娶老婆了就這麼沒眼力見！」

  柳文全無奈，只得過來提著青蘿的小小包袱。

  柳青蘿向他們父子做個鬼臉，摟著杜氏的脖子就進屋了。

  她一回來，家中山大王可算是歸位了……

  柳老大父子兩個對視一眼，眼神中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寵溺和喜悅。

  有她在，家裡就莫名多了許多色彩和歡笑。

  到了堂屋，正在做針線的玉淑也迎出來，瘦削的小臉上滿是驚喜。

  

  「妞妞姐，你可回來了，不知我們多想你呢……」

  「我也想家，所以還沒考完就回來看看你們。」青蘿拉著玉淑的手，「玉淑怎麼又瘦了許多？是不是在家裡沒吃好？」

  玉淑這孩子從小就過得苦，母親又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導致她即便長大了，也還是有點發育不良的感覺。頭髮黃黃的，臉上身上都沒幾斤肉。

  但在柳老大家這段時間，也養回來不少，如今一看，竟是和從前又差不多了。

  玉淑聞言就垂了頭，默不作聲。

  「這孩子呀，心事太重！」杜氏把一杯熱茶塞到青蘿手中，又拿著乾淨毛巾給她擦臉擦手，嘮叨道，「在這裡當自己家一樣，就她想的多。如今你三姑又嫁出去了，這孩子就更沒著沒落的，一天到晚悶在屋裡，人也看著瘦了，唉……」

  青蘿伸出手等杜氏幫她擦完，搖頭道:「玉淑妹妹是不是想三姑了？」

  玉淑有些羨慕的看著她們，輕聲說:「只要娘過得好，我就不想她了……」

  「想不想和過得好不好沒關係！」青蘿知道玉淑從小寄人籬下，性子敏感內向，一時也改不了。

  「手拿過來，我給你看看。」

  她把玉淑的手腕拉過來，給她診脈，發現她憂思過甚，體虛少眠，難怪會日漸消瘦。

  吃藥雖然有用，但終歸是治標不治本。

  「玉淑以後別總悶在家裡，天氣這樣暖和，時常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對身體有好處。」

  玉淑只輕輕點頭。

  杜氏嘆氣道:「往常我也說了，她哪裡肯聽喲！」

  「那好，等吃過晌午飯，我帶玉淑出去轉轉！」青蘿拍拍手，笑嘻嘻看向杜氏，「娘，晌午有什麼好吃的沒？」

  杜氏寵愛的點她額頭，「就知道你嘴饞，家裡為了你哥哥的親事，買了不少東西，夠你吃的！」

  青蘿噘嘴:「我不要那些，我想吃爹打的野味，要娘燒的才行！」

  「好好好，妞妞想吃啥咱就吃啥！」杜氏的笑容都快從臉上溢出來了，「你好好歇著，娘去做飯。」

  等她風風火火走了，玉淑才滿是羨慕的低聲說:「我真羨慕姐姐你呢，跟舅母這麼好……」

  平日裡她跟柳三姑之間，即便天天在一起，也從沒有這樣可以隨意撒嬌痴纏的時候。

  青蘿窩在大靠椅中，抱著茶杯，笑道:「你也可以啊，女兒是娘親的小棉襖，哄她開心可是很要緊的事情。」

  玉淑低頭道:「可是我沒有姐姐這麼好，長得好又有本事……我連村子都不敢出……」

  「你就是想得太多，做人嘛，灑脫一點比較好，誰知道自己能在這世上活多久……」青蘿說著，想起客棧里那一家三口，語氣就慢慢低沉了下去。

  玉淑見她垂眸無聲，以為她累了睡著，便拿了張毯子，給她蓋在身上。

  自己就守在一旁，默默的做活計。

  ……

  午飯時，一家人圍在一起，恢復了情緒的青蘿，便把自己在京都考試的事情，當做笑話一般，講給她們聽。

  「真有這種事？」對於杜氏等人來說，這些都是天方夜譚一般的事情。

  「是啊，主考官大人可生氣了，每個人都給零蛋，哈哈……」青蘿樂不可支。

  柳文全插嘴:「皇宮跟咱這，有啥不一樣？」

  青蘿就笑:「沒什麼不一樣，就是房子大點，人多點。」

  「胡說咧，那可是皇宮，咋能跟咱這一樣！」杜氏滿心歡喜道，「妞妞，你剛才說你是第一名，真的假的？」

  其餘人也立即都豎起耳朵。

  「只是第一場考試，下面還有兩場呢！」

  「天呢，還真是第一名？」杜氏可不管什麼第一場第二場的，她就只知道，她閨女考了第一名了！

  柳老大也很高興，樂呵呵的說:「我聽過，考上的女娃子，都會把名字貼在牆上，有沒有妞妞的名字？」

  「有哇，好多人去看哩！」

  「哎喲！我妞妞可真是給娘長臉了！」杜氏激動的臉都紅了，飯也沒心思吃了，恨不得把這個消息告訴滿天下的人！

  等吃過晌午飯，杜氏筷子一放，碗也不洗，就跑到門口，召了一幫子婦女婆娘嘮嗑。

  「哎，你們知道嗎，前幾天，我又看見衙門的人，去給南橋村那個女先生送米麵和銀子了！」

  一個婦女拍著手嚷嚷。

  「是啊是啊，家裡要是有女娃子考上文秀，那真是一輩子都不愁了！有衙門養著呢！」其餘的人就一起附和羨慕。

  杜氏一直憋著沒說話呢！

  這時她就咳嗽一聲，矜持道:「你們聊吧，俺家妞妞回來了，我得去弄點好的給她吃，多補補。」

  一聽這話，那些娘們能放她走嗎？

  立即拉住她，著急問她:「哎？你家妞妞啥時候回來的？她不是跟柳老二家去考試了嗎？」

  杜氏抿了抿唇，裝作很平靜的說:「俺家妞妞孝順哇，說是想家了，就回來瞅瞅，還要幫襯著全哥的親事呢！」

  一個老太太誇讚道:「哎，要說人家妞妞，可真是個好孩子，這十里八村的，哪能找出這麼能幹又孝順的孩子？」

  杜氏聽著誇獎，心裡都樂開花了，臉上卻不顯山，不露水的。

  「能幹啥呀，可嬌氣呢，回來一趟，人都瘦了……」

  就有人小心翼翼問:「那，她不考了？」

  「咋能不考？」杜氏驚訝的看著她，「妞妞眼下可是第一名！再考兩次，那第一名也還是第一名啊！」

  眾人就驚嘆了。

  柳老大家的漂亮閨女，居然考了第一名！

  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立即飛遍了北橋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