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狼心狗肺1
2024-05-30 14:07:13
作者: 五味子1
在清江市待了兩天,周致遠準備坐輪船去南市,火車實在太熱。
上個月帶著大妹坐火車,整個車廂就像一個大蒸籠,即使臥鋪比硬座的人少,可是臥鋪車廂有很多臥鋪,阻隔了空氣的流動,反而比硬座更悶。
硬座是熱但空氣流動,臥鋪既熱又悶。
要坐整整三天的火車,所以周致遠寧願坐五天的輪船。
閻廠長說廠子裡的貨也有發往南市的,雖說是貨船,不過貨船也有住的,可以給銷售科那邊打電話,給周致遠留個床鋪。
銷售科的人很快回話,下午貨船裝好,大概四點多鐘出港,如果要搭人的話,三點半之前必須上船。
這會兒兩點多鐘,閻廠長立刻安排小車班的司機送周致遠去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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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車班的司機專門按照厂部指令接送客,司機一個個都是鼻孔朝天看人,一般人都不看在眼裡。
前世周致遠是總工,跟這班人打過交道,知道這些人的德性。
所以再見到這些人只是冷冷打個招呼就上車,不想多說廢話。
「張叔,你要去哪裡?」司機啟動了吉普車正要出發,一個少年不知從哪裡跑出來打招呼。
「送客人去碼頭。」司機不耐煩的語氣。
「張叔,捎我一段路唄。」少年湊到駕駛窗口嬉笑道。
坐後面閉目養神的周致遠聽著聲音很熟,睜眼一看,頓時氣血翻湧,一股恨意怎麼也壓不住!
是李老雙!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周致遠死死盯著這個仇人,恨不能一槍將這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給崩了!
「不行,這是廠長安排的客人,哪能隨便搭人,李老雙,快讓開。」司機像揮蒼蠅一樣驅趕車外的李老雙。
李老雙卻像牛皮糖一樣抓著車窗不放手,死纏著非要搭車,嬉皮笑臉地纏磨。
「去去去,跟你說了今天不行!」司機感覺到車上的這個人冷冰冰,不是那種好說話的人,不敢得罪,拒絕著李老雙。
「嘻嘻,張叔真是的,別那么小氣嘛。」李老雙一點兒也不見氣,笑嘻嘻把腦袋伸進車窗,對著後面的周致遠道:「大哥,搭個順風車唄。」
「滾!」周致遠強忍住滔天恨意喝道。
司機嚇了一跳,這幾天一直接送周致遠,雖然看著冷冰冰不好相處,但怎麼也想不到會怒氣沖沖的。
回頭仔細看周致遠,雙目通紅似要吃人,恨恨瞪著車外的李老雙。
「讓開!」司機不敢多言,轉過頭對著李老雙冷喝一聲。
嬉笑的李老雙一下子愣住,司機一腳油門走了。
李老雙沒明白自己所向無敵的厚臉皮加纏功,走哪兒都吃得開,車裡那位同志怎麼那麼大的火氣?
一臉懵逼站在烈日下,也忘了要去趕車進城。
李老雙是去年初中畢業的,家裡的寶貝疙瘩,上面有六個姐姐才生下這麼一根獨苗。
家裡就爹是廠里的工人,娘是家庭婦女。
去年李老雙一畢業,他爹就退休,讓李老雙頂替進廠上班,幾個姐姐除了嫁人的,都下鄉去當知青了。
李老雙模樣長得還行,又能說會道的,進了廠子當搬運工,一天累死累活的。
不過他運氣好,去年國慶節廠子開始生產摩托車,他憑著嘴皮子利索,到處認乾哥哥、乾爹的,愣是把自己給挪到了輕鬆又高收入的崗位去。
逢人開口這個叔那個哥的,廠子裡男女老少中都很混得開。
周致遠坐在車裡一言不發沉默著,一身冰冷氣息,思緒回到前世。
前世的李老雙風光過,也落魄過,最後卻是喪了良心的狗東西。
李老雙憑著會鑽營、能說會道,從車間工人爬到廠里基建處做施工員。
廠里每年要蓋家屬樓或廠房,施工員很吃香,是許多承建老闆追捧的對象。
那時的李老雙走到哪裡玩哪裡,都有人搶著買單,日子過得很逍遙、風光。
李老雙愛好打獵,他的乾親家老潘登與他一樣愛打獵,兩家人經常邀約一起去打獵,當然是那些老闆開車去周邊鄉下的深山裡打獵,順便吃吃喝喝喝,再賭上幾把。
牌桌上懂事的老闆們心照不宣地輸錢,手氣好到爆的自然是李老雙。
後來有一次兩家人一起去打獵,回來後大人在院子裡打理獵物,兩個小孩子在屋裡玩,一時高興,把掛在牆上的獵槍取下來,模仿大人打獵的樣子對射。
李老雙的孩子舉槍對著老潘登的孩子小潘登瞄準,嘴裡喊著『砰』,扳動了槍,不巧獵槍里還有一顆獵彈,打中了小潘登。
聽到槍聲,兩家大人嚇壞了,衝進來一看,小潘登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腦袋上的血洞咕咕直冒血。
孩子的母親當場嚇得白眼一翻昏了過去,老潘登睚眥俱裂,顧不得老婆,抱起小潘登往廠醫院沖!
廠醫院做了簡單包紮讓趕緊轉院,廠醫院沒那醫術能搶救回來。
老潘登跪在醫生面前『砰砰砰』幾個頭磕下去,額頭頓時血淋淋的,哀求醫生千萬救活孩子,可廠醫院只有那點醫術,救不了那麼重傷的孩子。
在轉院的路上,孩子就徹底沒了氣。
於是剛才還相親相愛的兩家人立馬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老潘登夫妻叫來自家親戚,圍住李老雙家,把孩子的骨灰盒掛在李老雙家的大門上,又哭又鬧要李老雙家把孩子交出來償命。
李老雙連夜把孩子送到外地親戚家去躲命。
自己兩口子給小潘登披麻戴孝,跪在老潘登夫妻面前,哀求老潘登饒過年幼無知的孩子,可失去愛子的老潘登夫妻已經失去理智,對李老雙兩口子又打又罵,非要交出孩子給自己的兒子賠命。
最後是廠里雙方單位的領導出面,派出所出面協調,補償了老潘登家2萬元,老潘登家不追究,才化解了這件事。
這筆錢在當時是一筆巨款,廠里兩邊單位各給了5000元,李老雙家給1萬元,李老雙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也掏空了。
可是兩家的死仇卻是解不開了。
李老雙只好讓孩子在親戚家寄養讀書,實在是不敢弄回來,怕哪天老潘登想不開對孩子下手。
本來這事到此也算是劃了一個句號,不想李老雙平時吃拿卡要太多,施工老闆也是本著『羊毛出在羊身上』,給了李老雙的最後都在施工中偷工減料撈回來。
那年李老雙主管的家屬樓建成後沒通過驗收,還被人舉報索賄受賄。
沒錯,舉報人正是老潘登。
每當下班回到家,看到家裡冷鍋冷灶,妻子坐在那痴痴呆呆的,不再有孩子歡笑聲的家冰冷得令人窒息,老潘登心痛如刀絞,一個家眼看著就要散了。
憑什麼?老潘登憤憤不平!
既然我不好過,那麼你李老雙也別想好過!
於是在得知廠里正在對李老雙停職審查的時候,舉報了李老雙。
老潘登要痛打落水狗,叫李老雙徹底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