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重歸於好

  「有什麼事？大孫子你說吧。」

  「就是，我就是看翠華最近太忙太累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我看著心疼。」

  吳軍說著，悄悄抬起眼皮望了奶奶一眼，又迅速的耷拉下來，心裡有些心虛。

  「最近是苦了翠華這孩子了。都怪我這老太婆，身子骨老是不好。」

  

  「光家裡的活就夠孫媳婦兒忙活了，還要抽空照顧我這老婆子，這天天還得給我按摩腿。哎，這孩子最近眼見著就瘦了，我也是心疼得很。」

  老太太邊說邊嘆氣。

  「奶，你別這麼說。這孝敬你是我們的本分。奶奶對我們的好，我們都知道的！」吳軍說著又往老太太手上蹭了蹭。

  「都怪我這老太婆拖累了你們，讓你們也不得安生。要不改明兒我還是回你大伯家去吧，你和孫媳婦兒也能鬆口氣。」

  「奶，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說好了在我家，那就得在我家！再說了，大伯現在天天都守在磚廠里，家裡就大娘和杏兒。」

  「杏兒的兔子也又懷上崽了，你要是回去了，她們也忙不過來。我是想……」

  吳軍說到這兒，故意停頓了一下，暗地裡觀察著奶奶的反應。

  「哎，都怪我這老太婆拖累了你們！」老太太不停的搖頭嘆氣，滿臉的內疚。

  「奶，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咱能不能找個人來幫幫忙，好歹也幫著翠華分擔一些，就分擔一些……」

  情急之下，原本在吳軍嘴裡轉著圈出不來的話，直接破口而出。

  他怔怔的看著奶奶，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了奶奶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這倒是可以。」沒想到，老太太居然立馬就同意了吳軍的建議。

  吳軍鬆了一口氣，差點樂得直接蹦起來，現在離成功就只剩下了一步。

  「可是，咱找誰呀？你大娘、杏兒，你說她們都忙。你大姐吧，每次看她來也都神色匆匆的，應該也是沒時間。這人，可不好找。」

  「奶，還有一個人。」

  「誰呀？」

  「我，我，我媽。」吳軍的聲音細弱蚊蠅，說完這句話，更是直接低下了頭。

  「啥，大孫子，剛剛你說啥？你說王秀花？」

  吳軍點點頭，抬起頭來看著老太太，「只有她，可能才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這怎麼行！這不行！大孫子，你忘了她之前怎麼對咱們的嗎？你怎麼就原諒她了？」

  吳軍深呼吸一口氣，下意識的握緊雙手，他抬眼專注的看著奶奶的眼睛。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奶，其實自從上次搬家發生那件事情過後，我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我的家庭關係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到底是為什麼？」

  「其實，從根本上想來，以前的我確實有不對，實際上大多數的時候，矛盾的原因都是因為我，我們的關係才弄得這麼僵化。」

  「從磚廠修建開始，我就是在外奔波的時間比較多，家裡翠華都是一個人，她也常常忙不過來。媽她每次都是偷偷背著我來幫家裡幹活，然後卻從來不讓我知道。就是怕讓我心裡有負擔。」

  「後來我也有努力嘗試著和她相處，相處久了，我忽然就清醒了。我能感覺到她對我的那些默默的付出，默默的關愛，默默的溫暖。感受到那些所有的，我一直渴望的感情。我的心裡很高興，很高興。」

  「只是因為矛盾的時間太久遠，我還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其實，在我心裡，我也一直希望自己能有一個完整的家。」

  「所以，我從心底里還是希望她能經常來看看我，關心關心我的。只是，我不知道奶奶你是怎麼想的。我也很愛奶奶，所以我也很在乎奶奶你的想法。」

  「奶奶，你能理解我嗎？」

  老太太含著淚聽完了吳軍的一番自白，她心中五味陳雜。

  即為她大孫子的成長感到高興，又為孫子的過去仍舊有些忿忿不平。

  可是，大孫子都願意接受了，而且大孫子還這樣在意自己的想法，她怎麼能讓大孫子為難呢？

  要不就先觀察觀察吧。好歹是能有個人替孫媳婦兒搭把手。若是她再像以前那樣對待大孫子，她第一個不能容她！

  看著仍舊閃著淚光望著自己的大孫子，老太太輕輕揉揉眼眶，將未落下的淚水擦乾淨。

  她伸手撫上吳軍的臉，然後點點頭，「行，奶奶都聽大孫子的。不過若是她表現得不好，我第一個不依！」

  吳軍直接站起來，撲到老太太懷裡，緊緊擁住奶奶的肩膀，沙啞著聲音說：「奶，謝謝你！」

  老太太憐愛的輕輕拍拍吳軍的背。

  站在門外的王秀花早已泣不成聲，又怕自己的哭泣聲傳進屋裡，她只得死死的壓制著。

  只是那不停抖動的雙肩，以及那不停滑落的淚珠，昭示著她此刻的心情有多激動。

  她是有多少年沒有聽到兒子叫她一聲「媽」了？久到她的記憶都已經模糊了，都快要忘了這聲音的甜蜜了。

  雖然吳軍的那聲「媽」如此微弱，但是她仍然聽見了，眼淚也瞬間奪眶而出。

  再後來，聽到兒子的那一番內心自白，直接把她雷得呆立當場，忘記了所有的反應。

  整個人都飄飄然了，渾然不知雲裡霧裡。

  原來，兒子都知道，都明白，兒子接受她了！

  到最後，老太太居然也願意給她機會，她激動得只能掩面失聲痛哭。

  她從未奢想過，她還能得到老太太的寬赦。

  老天爺，待她真的不薄！

  翠華看著淚人一般的婆婆，心中的那出柔軟也被觸動，忽然，她也覺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她張開懷抱，將婆婆輕輕擁入懷中，用自己的懷抱，給予她安慰和支持。

  得到了奶奶的認可，吳軍使勁眨眨有些發紅的眼睛，向奶奶告辭後，退出了房間。

  一出房間門，就看到抱在門口的婆媳倆，他知道自己剛才的那番話，一定被兩人聽了去。

  他忽然覺得臉上燒得慌，乾咳了兩嗓子，假裝沒看到王秀花那熱切的眼神。只是和翠華匆匆道別後，拿起屋檐下的鋤頭，落荒而逃。

  翠華望著吳軍的背影，笑著對婆婆打趣到：「沒想到，咱阿軍還挺害羞的嘛。」

  王秀花眼睛笑得彎彎的，剛準備接上翠華的話，屋裡就傳來老太太想上廁所的呼喚聲。

  在翠華的眼神鼓勵下，王秀花扯扯衣角，鼓起勇氣，進了老太太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