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自行車

  客人們用完餐陸續結帳離去，夥計們忙著收拾碗筷，陳老闆忙著算帳數錢。

  收拾停當，眾人才開飯。翠華端上給大夥留的最後一份乾鍋蝦，自然又是被一搶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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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午飯，翠華向陳老闆告辭。

  「陳老闆，我們就先回去了。只是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陳老闆能否答應？」

  「大姐請講。」現在陳老闆對翠華是由衷的佩服，不但會新穎菜式，對做生意也是頗有見解。今天這宣傳活動就可窺其一二。

  連著被人喊了兩天「大姐」，翠華似乎也有了免疫力，感覺這稱呼也不是那麼刺耳了。

  「是這樣，我們村的牛車只有逢集才上鎮上來，其餘時間我們都只能靠步行來餐館。

  這樣太費時間，所以我想預支一星期的收入，買一輛自行車。

  之後咱還是半個月交一次帳。我知道這不符合規矩，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兒，沒事兒。這理解理解。只是……」想著今天這火爆場面，這夫妻倆就是自己的財神爺呀，反正都是固定的份額，預支也沒什麼麻煩。只是……

  「只是，大姐你看今天這場面，20份根本不夠啊。你看能不能再多加幾份？」身為商人永遠都是利益最大化。

  「陳老闆，這……」翠華有些為難。

  「那這樣，再多加5份。第一這加多了我也確實做不出來，影響口味不是自己打自己臉麼？第二，就是要這供不應求的效果，才能讓咱的名氣越來越大。」

  陳老闆想想也是這個理兒，於是爽快的把錢預支給了吳軍夫妻倆。

  吳軍一路上都有點恍惚。死死的把腰裡的夾層按住。

  天啦！三百多塊錢。現在就貼身揣著，而且這僅僅是一星期的收入。那要是一個月兩個月，那……

  吳軍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翠華有些失笑。這才哪到哪兒呀，就這麼緊張，那以後不是要嚇傻了？

  「阿軍，咱現在去買自行車吧，我是真的太累了，不想走路了。」

  「好，買。確實是辛苦你了。現在咱有錢了，你要啥咱都買！」

  瞧瞧！這男人多貼心啊。翠華貼上去就親一口。

  吳軍冷不防被親一口，一愣神，自己被媳婦兒調戲了？這還得了！

  吳軍拉過翠華也朝臉上親一口，這才喜滋滋的朝賣自行車的商店去了。

  兩人在商店挑了好一陣，終於看中了一輛通身漆黑，還帶車后座的自行車。

  推著車走在路上，吳軍還一陣心疼。三百多塊錢都還沒揣暖和，現在就去掉了一大半，真有點捨不得。

  不過轉念想到村里除了村長家，自家這自行車可以算是頭一份。心裡又覺得坦然了。

  花就花了吧，錢嘛，反正接下來還有的！

  買了自行車，不回去顯擺顯擺可說不過去。對！今晚去大伯家！

  「媳婦兒，今晚咱去大家吧，讓他們也替咱高興高興！」

  「好啊，那咱買根豬蹄兒去吧。奶奶牙口不好，豬蹄兒燉的爛爛的，好入口。」

  「好咧！媳婦兒，你現在可真好！」

  「我以前不好？」

  「好，好，都好，都好。」面對媳婦兒斜睨自己的眼神，吳軍果斷認了慫。

  到了大路上，吳軍開始練起自行車。以前見村長騎過，兩腿在腳踏上不停的蹬圈，車子就可以跑的飛快，威風極了。

  當時的吳軍見了好一陣羨慕。現在自己終於也有自行車了！

  吳軍回憶著村長騎車的樣子，也開始學起來。

  剛開始總是腳一離地，連車帶人一起倒地上。

  吳軍和翠華都是一陣心疼。吳軍心疼的是新車，翠華心疼的是人。

  在翠華實在忍不住要阻止的最後一次，吳軍終於成功了。雖說騎的還不是很順溜，但總算是能走了。

  翠華坐上車后座，吳軍開始歪歪扭扭的走起來。

  兩人到家的時候，吳軍已經可以很順溜的騎車了，這讓翠華很是欣慰。

  終於可以不摔跤了，真是心疼死自己了。

  兩人重複昨天的工作，捉好了田蝦。

  再次把屋後的雞鴨兔們投食了一遍，兩人提著豬蹄，帶著多準備的田蝦往大伯家去了。

  到大伯家的時候，大伯和大娘正在院子裡收苞谷。

  「大，我們來了。在收苞谷呀？」吳軍主動和大伯打招呼。

  看見大伯在收玉米，吳軍才反應過來自家地里的也還沒收呢。

  「翠華，咱家苞谷還沒收呢！」

  吳軍是這幾天忙忘了，翠華是壓根不知道還有這回事兒！

  「你說說你倆，見天的幹些啥呢！啥時候該幹啥都能忘了，這可是咱莊稼漢的根呀！」吳永年是真生氣了。

  「大，我和阿軍這是忙忘了，咱明天就去僱人把地里的莊稼收了。您別著急。」翠華一副順從的小媳婦模樣。

  「僱人？你家那點地，自己就做了，還雇啥人？」吳永年越加火大。

  「大，你不知道，咱現在可忙了，沒時間收莊稼！你看，我這是什麼？」吳軍推著自行車走上前來。

  吳永年這才看見吳軍身後的自行車。放下手裡的簸箕，走過來。

  「這是自行車？小軍你的？哪來的？」

  一看大伯的臉色就知道他沒往好處想。

  「咱賣乾鍋蝦掙的錢買的呀！」吳軍狠翻一個白眼。

  「就是你倆說那生意？那麼快，這麼賺錢？這才幾天就可以買自行車了？」大娘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是預支的錢買的，光今天我們就掙了40塊呢！」

  大娘早已驚得合不攏嘴了。

  翠華拉起大娘的手往廚房去了，留下吳軍和大伯一起收拾苞谷。

  吳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的和大伯說了，言語間不時流露出對翠華的欽佩。

  大伯也沒想到，平日裡最老實的翠華居然是這麼有主意，這麼能幹的一個人。

  等到廚房裡飄出燉豬蹄的香味的時候，吳杏兒陪著奶奶從隔壁串門回來了。

  吳杏兒一眼就看見了院子裡停放的嶄新的自行車。

  「這是哪兒來的自行車呀！真漂亮！」自行車可算是現在最時髦的東西了，吳杏兒圍著自行車愛不釋手。

  「誰的？我的唄。怎麼樣，漂亮吧，羨慕吧！」吳軍聽見吳杏兒的詢問聲，從屋裡出來了。

  「你的？該不是偷的吧？」

  「杏兒，怎麼和你哥說話的！什麼偷不偷的，你哥能是那樣人？回屋去！」一聽人說自己孫子的不是，老太太發了火。

  吳杏兒撇撇嘴，白了吳軍一眼。往廚房去了。

  「奶，你回來啦！快來看看我新買的自行車！」

  「小軍，你來了咋不早點過來說一聲，奶好早點回來嘛。來，奶看看咱小軍的新車。」

  老太太圍著自行車走了一圈，「喲，我家小軍可長本事了，都買上自行車了。看以後誰還敢說你不行！」

  「奶，您上來，我載你走兩圈。」

  老太太小心翼翼爬上車后座，雙手撐著車座，吳軍慢慢推著車，在院子裡轉圈。

  下了車，老太太不停抹淚。

  「這可好了啊！老二呀，看見了沒，咱小軍出息啦！你在九泉下可以瞑目了！」

  吳杏兒躲在門縫裡，偷偷往外面看。其實自己也是很稀奇這自行車的，只是一想到吳軍那目中無人的樣，自己又拉不下面子。

  翠華端豬腳湯上桌的時候，剛好看見了門背後的吳杏兒。

  「杏兒啊，快叫奶吃飯了。吃完飯，嫂子帶你去騎車！」

  「哎！嫂子你可真好！」

  吳杏兒笑著跑去叫奶奶進來吃飯了。

  一家人上了桌，盯著滿桌子的菜，都等著老太太先動筷。

  「小軍，你咋又拿東西過來了？你大隔三差五都會添菜，奶啥都不缺。以後你有啥好的，留著自己吃啊。」

  「奶，我這不是掙錢了麼，就想孝敬孝敬您和我大。」

  大伯滿意的點點頭，算你小子有良心。

  朱榮也有些欣慰，終於盼到他自力更生的一天了，再也不要來粘著自己家不放了。

  吳杏兒則冷冷瞟吳軍一眼，你就嘚瑟吧。以往自家倒貼他多少，吃你一頓，那是應該的！

  「掙錢了也不能這麼大魚大肉的呀，你們得省著花，這才能攢下家業！」

  「奶，我知道了，咱快吃飯吧，我都餓了。」

  吳軍的撒嬌總是百試百靈。

  老太太下了第一筷，眾人才紛紛開動。

  大家都對翠華的乾鍋蝦贊不欲絕，連不吃辣的老太太，都忍不住吃了好幾個。

  一桌子的菜愣是被一家人吃了個精光。

  吃完飯，吳杏兒就拉著翠華往外走。翠華想幫大娘收拾好碗筷再去，吳杏兒不依。

  朱榮知道自家女兒的心思，直表示自己一人能收拾，翠華拗不過，跟著去了。

  院子裡，翠華幫吳杏兒扶著車，剛滑了兩圈，翠華就已經累的氣喘吁吁。

  吳杏兒讓翠華休息，自己坐車上，兩腳蹬地滑著玩。

  滑了一會兒，吳杏兒也敢上腳蹬兩圈了。只是騎不了很穩，總一副搖搖晃晃，隨時要倒下來的樣子。

  玩了一會兒，吳軍出門叫翠華回家了。吳杏兒不舍的交出車把手。

  一路上，吳軍把車蹬得飛快，一臉的意氣風發。自己也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

  回想著大伯和奶奶看著自己的讚賞眼神，吳軍心裡止不住的高興！

  翠華只緊緊的抱著吳軍的腰，生怕一個顛簸把自己抖下去。算了，就讓他嘚瑟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