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公主府的安危輪不到你來負責

  「放心，公主府也不是他想進就進的。」

  蕭令光不以為然，彎腰撿起地上一顆石子，往巷子邊上的大樹擲去。

  士兵很快被聲音引過去，蕭令光輕笑，兩手一拍，拍掉手上的灰塵，朝趙玄意和魯素道：「回去吧，有什麼明日再議。」

  趙玄意見她事到如今還能笑得出來，不知為何，心也跟著一松，眼中盪開抹柔色，輕聲叮囑：「靳之宙不是一般人，不要大意。」

  蕭令光擺擺手：「放心，他奈何不了我。」

  沒猜錯的話，外頭靳之宙一會兒定會以保護公主府安全為由，進來搜查刺客。

  三更半夜，若讓他發現他們幾個都不睡覺，豈不是起疑？

  趙玄意也明白這個道理，和魯素告別蕭令光，各自回去住處。

  蕭令光才回到臥房，衣裳還沒換下，外頭就傳來一陣吵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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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之宙果然如她料想一般，以保護公主府的安危為由，想進來搜查刺客，卻讓張景超擋在門口。

  他無視靳之宙咄咄逼人的目光，挺直了背冷聲：「陛下只讓將軍守住公主府，卻沒有讓將軍帶兵器夜闖公主府。」

  靳之宙皺眉，一臉厲色，仗著官職比張景超高，大聲喝問：「城中發現刺客，方才公主府外頭有動靜，若刺客潛進公主府傷了長公主，你擔得起嗎？」

  「那也是我公主府的事，與將軍無關。」

  面對靳之宙殺人都有的眼神，張景超沒有退讓半步，他的身後，是手握兵器的公主府府兵，一副你若敢硬闖，我就對你不客氣的強硬態度，把靳之宙氣得眉毛都豎了起來。

  「你！」

  靳之宙咬牙，抽出腰間佩劍。隨著利刃出鞘的清脆聲響，公主府府兵也齊齊抽出佩劍對峙。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靳之宙眼中閃過一抹凶光，喝道：「讓開！」

  張景超卻站著不動，冷聲道：「靳將軍，公主府不是你隨便可以硬闖的地方。」

  「不過一個看門狗，今日我若硬闖，你能耐我何？」

  靳之宙被他激得怒火翻湧，瞪圓了雙目，長劍直指張景超，在距離他眼前不到一寸的地方時堪堪停住。

  張景超一動不動，並未退讓半分。

  「三更半夜，吵什麼？」

  蕭令光在雲山雲嵐的攙扶下走過來，眼中儘是冷色。

  見到她來，張景超和府兵們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靳之宙見到蕭令光出現，眼中似乎有些失望。

  但即便再生氣，他也不敢在蕭令光面前亮出武器，只得收回劍，冷著臉上來見禮：「長公主，今夜城中有刺客，末將不過是為了長公主府安危，並不是有意冒犯。」

  「你也知道你冒犯。」蕭令光冷冷掃了他一眼：「刺客自有羽林軍來抓，我公主府的安危，也輪不到你靳之宙來負責。」

  靳之宙僵著臉色，卻礙於蕭令光的在朝中的威望，以及皇帝對她還有一絲姐弟情誼，愣是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只得咬碎一口牙往自己肚子裡吞。

  蕭令光卻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上一次敢在公主府耀武揚威的賈括，已經死在她的劍下。

  注視著低頭不語的靳之宙，蕭令光冷笑：「還是你以為，陛下讓你守著公主府，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不將本宮放在眼裡？」

  「末將不敢。」

  靳之宙緊抿唇，安慰自己且忍這一時，日後有他出氣的時候。

  蕭令光眸色一冷，「那還不滾！」

  靳之宙緊咬著後槽牙，因為太過用力，腮幫子硬邦邦的，卻也只得灰溜溜躬身，帶著士兵後退出幾步開外。

  蕭令光當著靳之宙和士兵的面，命令公主府府兵：「你們給我聽著，若有膽敢拿著兵器擅闖長公主府者，一律當作刺客，殺無赦。」

  「是！」張景超等人只覺得解氣，昂頭挺胸，大聲應和。

  這相當於赤裸裸打了靳之宙一巴掌，他還不能還回去。

  靳之宙聽了這話，拳頭都讓他握出了青筋，卻只得自己咽下這口氣。

  蕭令光連眼神都懶得給他，命令關上大門。

  雲嵐方才就忍著笑了，這下不用顧忌什麼，拿手掩嘴，笑得直不起腰：「長公主是沒瞧見，那靳將軍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怕是這幾天都氣得吃不下飯了。」

  向來穩重的雲山也忍不住莞爾：「這都是他自找的。」

  怕是沒那麼簡單，靳之宙可不是這麼魯莽的人。

  蕭令光道：「他是想進來打探情況呢。」

  若不是張景超強硬攔住他，說不定他就帶人衝進來了。

  說起來，雲山就有點擔憂：「長公主，若陛下當真怪罪，要怎麼辦？」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長公主如今已經沒有倚仗，日後在朝中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

  蕭令光見兩人擔憂，便一手攬著一人，左擁右抱笑著打趣：「放心，不是還有我呢嗎？」

  雲山雲嵐被她這麼調戲，小臉頓時通紅，也忍不住笑了。

  雲嵐低著頭嘟囔：「長公主就是愛打趣人。」嬌俏得很。

  兩人在蕭令光身邊服侍多年，上輩子兩人忠心護主而亡，重生後，蕭令光更是待她們親如姊妹。

  她今晚目睹謝紹榮離世，心中難過，這才故意和丫鬟打鬧，見兩人不好意思，她也忍不住笑出聲，「好了，放心吧，還不到最糟的時候。便是真到那一天，咱們也好有個伴不是？」

  雲山雲嵐斂了神色，哪裡還笑得出來。

  「胡說什麼？」

  趙玄意本就不放心，回去換了衣裳，便過來等她，在路上剛好聽到她這句話，忍不住蹙眉。

  蕭令光有點意外：「你怎麼來了？」

  趙玄意自然不會告訴她是因為他放心不下，瞟一眼大門的方向，見那邊安靜非常，這才問：「那靳之宙沒有為難長公主吧？」

  「他敢？」

  蕭令光峨眉輕挑，因為謝紹榮的死，她今晚憋著一股氣，正好發在靳之宙身上，眼下心中舒坦多了。

  趙玄意仗著夜色，有些貪戀地凝視著她的臉，含笑道：「長公主威武。」

  蕭令光瞪他一眼，卻沒訓他。

  兩人默契地往蕭令光書房的方向去。

  雲山雲嵐識趣慢下腳步，落在後頭，沒有打擾兩人。

  「方才岳山傳來消息，雞鳴巷段記作坊已人去樓空，他會暗中追查那匠人的下落。」

  就在蕭令光方才教訓靳之宙的功夫，岳山已經從雞鳴巷傳回消息。

  「這麼說來，那匠人還有兩分本事。」

  蕭令光原本以為那匠人會遭毒手，卻不想他還能在黑衣人的追殺下逃出生天。

  「那幕後之人能對謝大人痛下殺手，只要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他必定會再次出手。」趙玄意道。

  眼下蕭達憲的態度最為重要，若蕭達憲沒有對她動殺心，那人能做的也有限。

  但自古帝王把自己皇位看得很重，有了玉凰這樣的讖語，難保蕭達憲不會為了穩固自己的皇位而做出大義滅親的事。

  這也是趙玄意最擔心的。

  蕭令光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側頭朝他看去：「長史有沒有後悔入我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