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堅定的選擇

  青年看向眼前的韓碩，他青雉的臉龐上布滿著死亡時的黑痕。

  

  眼角和臉部有細微的玻璃碴,明明才23歲，卻看起來飽經風霜。

  「當然！」

  「我還是會選擇做一名消防員！」

  青年立刻回答，沒有任何的猶豫。

  說話間，神情顯露出他的驕傲和自豪。

  「可你在這次救火行動中死亡，你不害怕嗎？」

  「不怕！」

  「一切為了群眾！」

  青年說的理所當然，明明剛剛因為那樣的情況犧牲，可他卻沒有半點怨恨。

  「可你的犧牲是因為老闆隱瞞易燃易爆炸物品，你不生氣嗎？」

  韓碩平淡地問著，看向眼前的青年。

  「我生氣。」

  「可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進去救人！」

  「這是我的工作！」

  「也是我的職責！」

  「我不可能因為老闆的隱瞞，而放棄那些人的生命，我做不到。」

  青年苦笑一聲，眼神中湧出堅毅。

  他明明還那麼年輕，可說出來的話卻足以震撼每一個人的心。

  「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想當一名消防員呢？」

  韓碩問完最後一個問題之後,青年沒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陷入了某一件事的回憶。

  短暫了大約五分鐘。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都以為他不會說出理由的時候。

  青年緩緩開口了。

  「其實我從小也是被消防叔叔救出來的孩子。」

  「當年我們小區因為汽車違規停車，將消防通道堵死，消防車遲遲進不來，小火拖成了大火。」

  「我當時才7歲，我爸媽做生意挺忙的,家裡當時只有我和我姐姐。」

  「我姐姐當時剛成年，火災燃起來的時候，她正在樓下買菜。」

  「火災原因是有人將電瓶車停在了樓道里，又因為我住的那棟樓樓層有三十五層，很高,所以很多人下不來。」

  「當我以為我就要死的時候，消防員叔叔來了，他們從消防通道一路上來，將我抱了下去。」

  「當時我就暗自下定決心，以後當一名消防員。」

  「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覺得消防員很酷！」

  「而現在當我真正成為消防員的時候，我發現那不僅僅是一種責任，更是一種信仰！」

  「我為我是一名消防員而感到自豪！」

  話落。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內心的火熱再一次被點燃了。

  明明只是在陳述事實。

  明明只是在講述一件故事。

  明明此時什麼畫面都沒有。

  可就是讓他們感動，這種感動是觸動心靈的感動。

  這位青年竟然到死，都不曾怨恨那名老闆，都沒有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

  甚至到現在，他仍然為自己的選擇的職業而自豪！

  臉上的表情不會騙人。

  那真實的話語觸動著每一個人的心靈。

  「嗚嗚嗚，這麼好的消防員為什麼這樣犧牲了！」

  「我們能有這樣的生活，都是因為有這些平凡的英雄們負重前行啊！」

  「他們也是普通人啊，他們不過就是穿著防火衣，卻救了我們許多人。」

  「現在那些孩子追的什麼明星演員啊，我看這樣的才真正是英雄！」

  ……

  而在另一邊。

  一名老人看著熒幕上的那名青年，眼眶泛紅。

  他看著這名青年，拳頭緊緊攥著拐杖，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名老人正是國安博物院的院長，他此時正被這川台的節目深深的吸引。

  眼前的這名青年，實在是太像他的孫子了。

  若不是他親眼見到過現場，也親眼看到過自己的孫子長什麼模樣。

  都快要相信眼前的場景根本不是什麼特效，而是真實事件錄像了。

  但當時，事發突然，周圍的攝像頭都被火焰炸裂開來，沒有留下任何影像。

  他也沒有留下自己孫子最後的遺照。

  直到孫子犧牲的那一刻，他才猛然發現自己虧欠家庭那麼多。

  「吳飛，我對不起你。」

  「這麼多年我都在想，當初真不該讓你去考消防員。」

  「可現在，不管是劇本還是什麼，我想你的想法應該也跟他一樣，都是不後悔的吧。」

  「吳飛，我真的想你。」

  馳名中外的川城博物院院長吳忠流下了淚水。

  布滿皺紋的臉上那雙眼睛裡的信念再次慢慢點燃。

  他為了川城，為了工作，犧牲了自己五十餘年的時間。

  見自己的家人的時間屈指可數。

  直到直到自己孫子的壯烈犧牲的那一刻，他確實懷疑過自己，懷疑過自己的教學理念，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

  那些選擇，是否真的正確。

  真的值得！

  對夏國，對川城，他自然是問心無愧的。

  可是對家庭，對自己的女兒，對自己的孫子。

  他是有虧欠的。

  這麼多年，他一直活在怨恨里，活在懷疑中。

  當初他是那麼的意氣風發，可現在卻垂暮老矣。

  但這些情緒全在青年的那一番熱血的話瞬間消散了。

  此時的他，為曾經屢屢陷入懷疑的自己而感到羞愧。

  會議室中台長和領導們，看到這一幕，也都紅了眼眶，他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心臟仿佛被一團棉花堵住。

  嘴仿佛被膠水粘住。

  什麼感慨的話都說不出來，都無法形容他們此時的心情。

  這便是守護他們川城的逆火英雄。

  這便是那些消防員。

  沒有親眼看到火災，怎麼知道火災的可怕。

  沒有親眼見到死亡，怎麼知道眼前的歲月靜好的美好！

  隨著觀眾們的口口相傳，以及圍脖小紅薯，各大平台的轉發，直播間裡的人數漸漸從川城面向整個夏國。

  人數直接衝破到了百萬！

  而這個觀看人數此時還在不斷地上升！

  就連省台，央視的領導們看到這個節目的流量都變了臉色。

  當初第一期試播的時候，領導們就關注了這名叫做韓碩的青年。

  也關注了這節目。

  可沒想到，第二期，川城就給了他們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

  川城，嵩縣，945大隊！

  空蕩的操場上，剛做完任務回來的消防隊員們，看到了韓碩節目的直播。

  瞬間淚目！

  因為他們這小隊，正是當年這期火災救援的那支隊伍。

  而眼前滿臉帶笑的青年的原型，正是他們隊裡當時最小的消防員，吳飛！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失職，他不會死。」

  「當初如果是我進去就好了。」

  紅了眼眶的中隊長哽咽的說著這句話，歲月爬滿了他的臉上，皺紋十分明顯。

  他就是當年吳飛的隊長，劉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