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機會

  「誰給韓碩那小子撥了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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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沒有外人，台長直接黑著臉質問道。

  這樣的畫面,這樣的特效，台長心中一萬個肯定，絕對是有人給韓碩偷偷撥了預算！

  不然，他哪來的錢做到這個地步！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壯著膽子出聲：「台長，這韓碩翻不起多少浪花的，這才剛剛一百個人而已，和王兵那邊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呀！」

  有懂眼色的，立刻將畫面切換到了王兵的直播間。

  這次王兵選的是對話孫臏，雙腿殘疾，卻用殘缺的身軀寫出曠世之計《孫子兵法》的人物。

  此次扮演孫臏的，是當紅演員倪老師。

  倪老師的演技，加上王兵那邊的流量扶持，一開播,王兵的直播間人數就躥到了五位數。

  台長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韓碩這邊，畫面還在繼續。

  他站在奈何橋邊，靜靜地注視著經過的亡靈，似乎在等什麼人。

  當其中一名穿著簡單，身形瘦弱的青年出現時,韓碩上前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

  青年面龐圓潤，嘴唇寬厚，此刻卻面沉似水，眼裡毫無生氣。

  韓碩看著他,緩緩開口道：「抱歉，耽誤你幾分鐘。」

  「我是川城人，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青年的身影一頓，呆滯地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你。」

  韓碩閉了閉眼，緩緩道：「2000年，川城爆發特大洪澇災害，你率先深入重災區，帶領隊員們救下了50名群眾，你以一己之軀，先後往返重災區十次，當你聽說缺口決堤了，又義無反顧地報名堵缺口，最後因為體力不支，被洪水沖走，壯烈犧牲！」

  2000年，特大洪災，被洪水沖走！

  這幾個關鍵詞一出來，青年的目光一顫，仿佛看到了前世的場景。

  而韓碩的話落地，直播間的觀眾們瞬間沸騰了。

  「我知道這件事！我的爺爺奶奶，就是被人民子弟兵救出來的！」

  「我想起來了，2000年特大洪災，那個救人英雄，是他！」

  「天哪，我好像記得那個被沖走的英雄，才20歲！」

  ……

  韓碩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青年。

  當初他往返幾次洪水重災區，最後一次救出來的，就是韓碩一家三口。

  如果沒有眼前之人，現在就沒有站在這裡的韓碩。

  這就是韓碩堅持想做這檔節目的原因之一。

  如果沒有青年最後的挺身而出，用身軀堵住決堤口，為眾人爭取到了更多的疏散時間，川城的百姓……

  韓碩衝著眼前的青年，深深地鞠了躬：「你是拯救川城的英雄，我代表川城所有普通百姓，謝謝你的付出！」

  青年的臉龐毫無波動，淡淡道：「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他的記憶，也隨著韓碩的話，想到了那場洪災，想到了自己的義無反顧。

  「再問一遍，這一去可能有去無回，你害怕嗎？」

  「不怕！」

  「一切為了群眾！」

  在無數人的見證下，青年扛起沙包，義無反顧地跳進了決堤的洪水中。

  韓碩望著眼前的青年，緩緩問道：「你，後悔嗎？」

  青年苦笑一聲：「後悔。」

  怎麼可能不後悔，那是他參軍的第二年，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許。

  他犧牲時，才剛滿20歲啊！

  「如果再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你還會救人嗎？」韓碩問道。

  青年沉默了許久。

  他挺拔的身影，此刻散發著無盡的頹靡，最終緩緩道：「我不知道。」

  韓碩的直播間裡，剛才還插科打諢的觀眾，此刻全都陷入了嚴肅中。

  他們的心裡，再也沒有了看電視劇般的輕鬆。

  韓碩拋出的那幾個簡單的問題，仿佛問到了他們的心中，直擊人的靈魂深處。

  幽靜的奈何橋邊，韓碩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如果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你要不要？」

  「要！」青年的聲音斬釘截鐵。

  「世人永遠不會忘記，2000年，7月18日的川城。」

  隨著韓碩的聲音響起，陰冷、幽暗、壓抑的奈何橋景象逐漸散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人們的幻覺。

  畫面一轉，洪水滔天！

  被攔腰斬斷的樹枝、夾雜著泥沙滾滾而來的洪水、站在屋頂呼救的人群。

  洪水，特大洪水！

  它無情地吞噬著地面所有生靈。

  無論是高聳入雲的城市建築，還是曾經張牙舞爪的機器鐵皮，甚至是自詡為高級靈長類動物的人類。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一切都顯得如此渺小！

  穿梭在洪水中的一抹抹橙黃色，時不時被洪水逼退。

  可是一轉頭，他們又彼此牽得更牢，堅定不移地朝著呼救的群眾移去！

  這些人，就是川城百姓所有的希望！

  2000年的那場洪災，是所有川城，甚至是整個夏國人的夢魘！

  若是川城的洪災沒有控制住，緊挨著川城、狼子野心的越國，馬上就會伸出魔爪！

  這近乎沉浸式的洪災再現，令所有觀眾都生出了一種身臨其境般的恐慌。

  「媽呀，我剛才趕緊去窗戶看了一眼，幸好幸好，這只是演的！」

  「這真的是演的嗎？這個團隊也太厲害，建議直接去拍大片！」

  「難道這就是沉浸式演出？我差點就準備跑路了！」

  ……

  隨著觀眾們的體驗感飆升，越來越多的人湧入了韓碩的直播間。

  短短半小時過去，在線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四位數，而這個數字還在不斷上升。

  「你們，誰給韓碩開了其他通道了？」

  台長王松，厲聲質問技術部的負責人。

  他明明要求只給韓碩一條本地直播通道，怎可能會有這麼多觀眾！

  還有，這逼真的場景，演員精湛的演技，就憑韓碩一個小地方來的窮鬼，怎麼可能在一天之內完成！

  一天！

  他連彩排的時間都不夠啊！

  台長的目光在會議室其餘人臉上掃過，心中怒火翻湧。

  難道是在座的某個人，想要代替王兵，接替自己的位置？

  就在台長胡思亂想之時。

  有人緩緩開口。

  「……其實，韓碩這個節目立意還不錯，現在反響也可以，要不，咱們還是繼續觀察看看？」

  年紀較大的副台長緩緩說道。

  台長犀利的目光立刻追了過去。

  副台長的目光毫不退讓，笑呵呵地回望過來。

  最終。

  台長識趣地退了一步，陰冷一笑：「你說的有道理，咱們再觀察觀察，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