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尾聲：帝後的四季

  聽到這話，芊沫愣住了，怪不得最近體內的神魂會有些穩固。

  忽然，芊沫想到之前，陌玉讓她喝的那些湯藥，帶有血腥。原來那些湯藥中有陌玉的血！

  寒茗說道：「小七，我不清楚你和小魚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請你看在小魚如此痴情的份上，我求你與他和好如初吧？」

  突然，芊沫站起身來，朝九重鈞天跑去。她想去找陌玉，好好說說他這個執拗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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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過六重朱天時，由於芊沫跑的慌張，不小心碰到一個仙子。

  這仙子長的貌美如花，身穿紫色輕紗仙裙。

  芊沫道歉。

  「抱歉，冒犯了，撞到了仙子。仙子見諒。」

  紫雲璃斜睨了一眼芊沫，正要開口，卻被身旁的仙娥搶先開口。

  「你這仙子走路不長眼麼？！這般無禮的橫衝直撞！若是撞傷我家公主，非得撥了你的皮不可！」

  芊沫打量著她們，觀她們衣著不是天界流雲錦緞，看樣子不是天界的神仙。

  芊沫向來脾氣不好，怎能受到這樣的氣，聽到這無禮之言，她眼眸一寒。

  「你這仙娥說話好生的無禮，就算是本神有錯在先，撞到了你家公主。本神也道了歉，賠了禮。你家公主尚未說話，何時輪到一個小仙娥責怪本神！」

  仙娥被噎住。

  「你！你竟如此猖狂！你可知我家公主是何人？」

  芊沫冷笑。

  「這四海八荒之中，有公主頭銜的多了去了，本神哪裡知道你家公主是何人。」

  仙娥高傲的說道。

  「豎起你那耳朵聽好了，我家公主乃是塗山的帝姬。」

  芊沫譏笑。

  「我當有多大的來頭，原來是只塗山的紫狐狸。」

  紫雲璃乃是塗山的帝姬，身份是何等的高貴，平時都是她嘲弄別人的份，何時輪到被被人嘲諷！

  「你好大的口氣！竟然敢出言不遜！」

  芊沫：「出言不遜，也是你家婢女先招惹本神的。」

  紫雲璃冷哼一聲。

  「你這般厲害，不如你自報一下家門？」

  仙娥跟著附和道。

  「對啊！你也報家門啊！當今，天帝陛下的三弟水神是我家公主的表哥。你快說你是哪裡的仙官，我非得稟告水神殿下，讓殿下懲罰你不可！」

  芊沫冷笑。

  「呵，竟然拿暮銀那隻紫狐狸來壓我。」

  看著紫雲璃，芊沫唇角一勾笑道。

  「就算你搬出你祖父紫洛軒來，本神也不怕。」

  紫雲璃怒聲道。

  「你真是狂妄至極！竟敢直呼我家祖父名諱！」

  看著囂張跋扈的紫雲璃，芊沫無奈的笑著。

  「你家祖父紫洛軒倒是個溫文爾雅的狐狸，到了你這孫子輩，怎麼變得這般橫行霸道？」

  仙娥怒聲道：「你真是活到頭了！我家公主是馬上成為天妃的人，你看陛下該如何責罰你！」

  聽聞死了一千年的天后再次回到天界，這次紫雲璃來九重天，就是要看看那個傳聞中競爭對手，沒行到竟然碰到一個狂妄的小仙！

  「你有本事莫要離開，本公主這就去找陛下，讓陛下為本公主主持公道。將你一個無法無天的小仙，打入凡塵，讓你永世不得入天界.......」

  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男聲。

  「放肆！」

  原來是陌玉來了。

  聽彌羅宮的仙侍說芊沫去了玉清宮，陌玉去玉清宮尋芊沫，沒想到竟然看到這一幕。

  陌玉走到芊沫面前，冰冷的看著紫雲璃，冷聲道。

  「九重天界的女主人，本帝的天后，豈是爾等能辱沒的！」

  紫雲璃和仙娥一愣，驚訝的看著芊沫。

  紫雲璃趕緊賠禮。

  「陛下息怒，雲璃不知是天后娘娘。雲璃不是有意冒犯天后娘娘的........」

  陌玉怒聲道。

  「夠了！本帝若不是看在你是暮銀的表妹份上，定會把你扔到司命因果命數盤中，讓你在凡間歷練歷練。讓你明白何為尊卑！何為禮法！」

  說完，他牽著芊沫的手，帶著芊沫離開。

  芊沫回頭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紫雲璃，真是我見猶憐。

  「陌玉，那紫雲璃好歹是塗山的帝姬，你讓她在那跪著，不好吧？」

  陌玉滿眼溫柔看著芊沫。

  「阿沫，你的夫君是六界四海中的天帝，這四海八荒中，我不許任何人辱沒你。」

  若是以前，芊沫定會感到流淚，但是現在她沒有心，無喜無悲。

  *

  晚夜來臨，皎月當空。

  陌玉牽著芊沫的手，他們二人來到司星台。

  看著漫天星海中的陌玉，還如往昔一般俊美無雙，芊沫開口。

  「陌玉，你為何那麼傻？為何要以身為器種同生蠱？」

  陌玉一愣，聰明如他，他知道定是寒茗將全部實情告訴了芊沫。

  「第一世，你為了救我，你剜了心。第二世，你為了我的霸業，你舍了命。第三世，我想為你做點事。」

  芊沫伸手拉開陌玉的衣領，結果陌玉心口處猙獰的疤痕露出。

  「你是不是傻？龍一生只有三片護心龍鱗，第二世，你為保我性命，已經剜了一片護心龍鱗了。而今，你又為了養同生蠱，又剜了一片護心龍鱗。陌玉，你現在只剩下一片護心龍鱗了，若遇到什麼危險，你怎麼護著心臟？你會沒命的！」

  陌玉握上芊沫的手，不在意的說道。

  「阿沫，沒你的日子，還不如死去。」

  芊沫一怔。

  「.......你真是個大傻子！」

  陌玉一邊溫柔的笑著，一邊撒嬌。

  「阿沫，我是傻。你就當做好心，可憐我這個傻子。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芊沫摸著陌玉心口處的疤痕。

  「.......很疼吧？」

  陌玉開心的一笑。

  「不疼。阿沫，你說你沒了心，神魂不穩，會再次沉睡。現在你我身上有著同生蠱，你我的性命連在一起了。阿沫，你不會在沉睡了，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陌玉抬手，將芊沫被風吹亂的髮絲，輕柔的捋到她的耳後。他溫柔的說道。

  「阿沫，雖然你我是神仙，有著悠長的時光。但是，一輩子不長的。阿沫，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現在，芊沫神魂已穩固，她的性命與陌玉相連。她自然要留在陌玉身邊，陪著陌玉。

  「好。」

  簡單的一個『好』字，是這千年裡，陌玉聽到最好聽的字。頓時，陌玉歡喜的緊緊的抱著芊沫。

  「阿沫，以後我們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

  「好。」

  看著漫天星海，陌玉笑著說。

  「阿沫，你不是最喜歡騎龍，遨遊星海麼，我帶你遨遊星海吧？」

  「好。」

  只見，陌玉化成冰龍真身，馱著芊沫，在流光熠熠星辰中遨遊。

  看著那陌玉龍尾上的斑駁疤痕，芊沫知道那是陌玉取自身龍鱗為聚魂燈做燈油，而留下的疤。

  她俯身趴在冰龍身上，環手保住冰龍的脖子。

  「阿玉，以後，我好好的陪著你，你我再也不分開了。」

  冰龍歡心的笑著。

  「好。」

  陌玉身處黑暗，孤獨了萬年之久。有一日，他遇到了芊沫。芊沫對他而言，就是他漫無盡頭的孤獨中的光亮。

  光亮給了他光明，教會了他什麼是熱鬧，什麼是開心，什麼是幸福。

  他想有光亮的陪伴，往後的日子定會幸福美滿。

  但是，天意弄人，那光亮消失了。

  他親眼無助看著光亮消散，這種得而復失的心痛，真是痛徹心扉。

  千年後，光亮再次出現，這種失而復得的心悅，無以言表。

  他已經失去過一次，不會再讓光亮在消失。

  冰龍陌玉看著漫天星辰，其實他隱瞞了芊沫一些事情。

  同生蠱除了讓陌玉和芊沫的性命相連，更是讓他們二人的轉世，生生世世的牽連在一起。

  *

  白駒穿過時間的縫隙，偷偷地跑過。過隙，日光走過時光的長河，悄悄地流走。

  轉眼間，回眸時，小星闌和小花眷，漸漸長大。

  陌玉將自己的全部學識傾囊相授於星闌，星闌也沒辜負父親的期許，成為一個合格的儲君。

  一日，星辰門司星台上，漫天繁星閃耀下。

  一襲白衣翩然的陌玉和一身粉衣婀娜的芊沫，身邊還有一頭萌萌可愛的夫諸走來走去。

  陌玉一揮袖，施法布了一場漫天流星雨。

  看著漫天銀光熠熠的流星雨，陌玉將芊沫攬入懷中，溫柔細語道。

  「阿沫，白雲蒼狗，時光飛逝。轉眼間，兩萬年已過去了。星闌和花眷都已長的了。」

  看著漫天星雨，芊沫感嘆道。

  「是啊。花眷和星闌已經成年，已到了嫁人娶妻的年紀了。再過不久，你我就要成為公婆，岳父，岳母。」

  陌玉垂眸看著芊沫，笑道。

  「阿沫，現在星闌已成年了。明日，我便頒詔，昭告六界，讓星闌繼承大統，成為天帝，做這六界四海之主。」

  芊沫一愣。

  「你......你為何啊？」

  陌玉抬手，將芊沫鬢前的亂發，輕柔為她捋到耳後。他緋唇含著如沐春風的笑。

  「阿沫，一直以來，都是你陪著我渡過這漫長而又孤獨的千年光陰萬年歲月。這剩下的餘生里，我想陪著你，你我一起雲遊四海，一起走遍八荒。可好？」

  芊沫心中很甜感動，她靠在陌玉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丹唇一勾笑道。

  「好。」

  陌玉精緻的下巴，埋在芊沫如墨的發間，溫柔的笑著。

  「阿沫，東荒桃明山春時也是桃花爛漫。春日裡桃花灼灼時，你我去東荒桃明山，賞玩粉嫩爛漫的桃花，可好？」

  「好。」

  「阿沫，你喜凡間繁花熱鬧。夏日裡荷花紅紅時，你我去凡間水榭小住，泛舟游湖，欣賞『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芙蕖，可好？」

  「好。」

  「阿沫，北荒秋藏山楓葉和仙果不錯。秋日裡楓葉染紅仙果成熟時，你我去北荒秋藏山，看那漫山如紅霞般的楓葉，嘗那滿山水潤甜蜜的仙果，可好？」

  「好。」

  「阿沫，西荒蒼銀山梅海和雪景極好。冬日裡寒梅綻放白雪翩飛時，你我去西荒蒼銀山，賞那白雪翩然飛舞，看那漫天飛雪中紅梅綻放，可好？」

  「好。」

  *

  天帝陌玉退位，太子星闌繼承大統，成為新天帝，六界四海的新君父。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

  陌玉果真言出必行，他真的帶著他的愛妻芊沫，他們二人一起雲遊四海，一起走遍八荒。

  陌玉和芊沫，攜手一起雲遊了許多年。

  白日裡，他們二人，朝游碧海暮蒼梧。

  晚夜裡，他們二人，遊戲凡塵遨星海。

  每當夜幕來臨，漫天星辰中，總會有一條流光熠熠的冰龍，馱著以為貌美如花的粉衣女子，在燦爛熠熠星辰大海中，逍遙自在的遨遊。

  眾仙都知道，退位帝後陌玉和芊沫，是一對逍遙自在的神仙情侶。

  在四海八荒中，流傳著這麼一句詩：

  手握六界天帝權，不如逍遙四海間。

  成雙成對相攜手，鴛鴦也羨情侶仙。

  *

  千年後，正逢夏時，凡間水榭里。

  那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芙蕖湖旁。

  一身粉色輕紗裙的芊沫，坐在竹亭里。而一身白衣輕紗的陌玉，正端著菜餚，走進竹亭。

  看著竹桌上的菜餚，芊沫說。

  「沒想到十指只處理政務的天帝陛下，也能做出這一桌的好飯菜，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陌玉輕笑。

  「阿沫，你又在取笑我了。我在你面前，從來不是什麼天帝，我只是你的夫君而已。」

  他夾了一塊竹筍，放到芊沫碗中，溫柔說道。

  「阿沫，快嘗嘗你家夫君的廚藝如何。」

  「我家夫君廚藝天下無雙。」

  陌玉伸手在芊沫的鼻子一划，寵溺的笑道。

  「你呀，真是拿你沒辦法。」

  二人用過飯，乘上木船。

  小船，迎著清風，輕輕的搖曳著。

  木船上粉衣佳人依偎在白衣公子的懷裡。

  芊沫看著靜美的水中紅紅荷花。

  自從陌玉退位後，雲遊八荒四海的這千年時光里，每日都是陌玉下廚為芊沫做菜餚。

  這世間有千種幸福，萬樣美好，都不及心愛之人，每日親手為你做菜餚，每年陪你觀賞四節，來的幸福，美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