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 陌玉深悲痛

  乘黃本想讓芊沫與陌玉斷了一切因緣，但今世他們二人有了孩子的羈絆，怕是斷不了。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天帝不是要見女帝麼，跟本神來。」

  乘黃帶著冰夷帶來山洞。

  山洞中，百花齊放，中央一個水晶靈柩，裡面躺著芊沫的屍身。

  陌玉走到水晶靈柩前，看著躺在裡面平靜如睡著一般的芊沫，他輕聲的喚了一聲。

  「阿沫。」

  但，無人應聲。

  他又喚了一聲。

  

  「阿沫。」

  還是無人應聲。

  冰夷不相信得不回應，執拗起來。他不停的一聲一聲的喚著。

  「阿沫，阿沫，阿沫........」

  依舊無人應聲。

  .......

  看到陌玉悲痛欲絕，乘黃譏笑道。

  「女帝沉睡皆拜你所賜，你現在傷心難過，也不過是惺惺作態！」

  陌玉沒說什麼，只是取了芊沫一縷髮絲。

  乘黃問：「你這是做什麼？」

  「天界有神器聚魂燈，本帝定能為阿沫重聚魂魄，讓她甦醒。」

  「隨你便。」

  待陌玉抱著孩子，離開幽都後。

  商羊問乘黃。

  「長老，天界的聚魂燈，真的能重聚女帝的魂魄麼？」

  「若真有效的話，我豈能讓女帝沉睡萬年之久？」

  商羊驚訝。

  「那，那為何長老不將實情告訴天帝？」

  乘黃狡黠一笑。

  「我想懲罰他。」

  忽然，商羊覺得乘黃很是可怕，他心中暗想：看來以後，我的做事謹慎些，長老的懲罰實在是太可怕了！

  *

  自天帝陌玉回到九重天界，他將懷中的孩子，交給綠柳，而他卻去了玉清宮。

  玉清宮辰夢殿殿門緊閉，天帝陌玉五日沒有朝會。

  當寒茗推開辰夢殿的殿門時，聞到滿屋的酒氣衝天，看到一襲雲錦帝袍陌玉，頹廢的靠著床榻旁，他懷中抱著一件紅色睡袍。

  寒茗心中一顫，上前輕喚。

  「.......小魚，小魚你怎麼........」

  陌玉趕緊打斷寒茗，他低聲道。

  「噓，不要吵，阿沫正在睡覺。輕點，別把阿沫給吵醒了。」

  看著床榻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件紅色繡著蘭花紋的睡袍，什麼也沒有。寒茗心中一慌，干切的問。

  「小魚，你......你這是怎麼了？床榻上跟沒有小七！」

  陌玉慌亂的看著床榻。

  「你胡說！」

  陌玉輕柔的撫摸著床榻上，那件紅色睡袍，溫柔的說道。

  「阿沫，明明就躺在床上，正在睡覺。」

  說著，陌玉推趕寒茗。

  「你，你去除去，別吵醒阿沫。你出去！」

  看著陌玉如瘋子一般，寒茗擔憂的拉著陌玉。

  「小魚！小七，已經不在了。她元神俱滅，這六界四海已經沒有小七了！你清醒點好不好？！」

  陌玉緊緊地握著自己雙耳，不斷的搖頭。

  「我不聽！我不聽！！！你騙人！你們都在騙我！連阿沫都在騙我！阿沫明明就在床上，好好的躺著！你不要騙我！」

  「小魚，你不要這樣！小七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幅樣子！」

  陌玉滿眼淚水，看著寒茗，問。

  「阿沫真的不願見到我這幅樣子麼？」

  「對！」

  陌玉搖頭，無力靠在床榻旁，苦笑著。

  「不對，阿沫根本不願意再見我.......」

  他頓了一下，淚水流出。

  「你知道麼，我在這偌大冰冷的九重天界，活了一萬九千多年，一直孤苦伶仃形單影隻，從來不知道什麼是開心什麼是快樂。後來，阿沫來天界，做了我下屬，一直陪著我。是阿沫讓我知道我沒有被蒼天拋棄，我也是可以擁有開心和快樂的。」

  陌玉腦海浮起，那些與芊沫共度的美好時光。

  「阿沫給我過生辰。教會我凡塵中『吃喝買樂』。阿沫在河燈上為我祈福，祝願我一世長安喜樂。凡間水榭，清明時節，阿沫給我做艾草青團。她對我說，『陌玉，你放心。以後，有我在，我不會再讓你喝涼茶了。』可......可我現在要喝熱茶時，她卻不在了。」

  陌玉：「阿沫曾許諾我，許我餘生熱鬧，免我殘生孤獨。可.......可是我現在孤獨了，她卻離我而去，不願陪我了。」

  陌玉從懷中拿出福袋，將裡面紅紙打開，讓寒茗看。

  「你看，這是阿沫在除夕之時，需要的願望。諸神在上，上仙芊沫，誠心求願：一願夫君千歲安，二願妾身常相伴，三願如同樑上燕，年年歲歲常相見。」

  陌玉抬眸看著寒茗，問。

  「你說阿沫為何如此大膽？她都向諸神祈願了，為何要欺瞞諸神，不願兌現她許下的承諾？」

  陌玉扶著床榻站起來，抓著寒茗不停地問。

  「告訴我，告訴我！為何阿沫如此大膽，不兌現她的承諾！為什麼！」

  看著瘋癲的陌玉，寒茗一怔。

  「我.......小魚，小七，她.......她都是為了你好。她知你這一萬九千多年活著不易，想讓你成為六界主宰，無人再欺你。」

  陌玉唇角一勾，嗤笑著。

  「六界主宰？無人可欺？要知道得到這天帝之位，是失去阿沫。我寧願不要這天帝之位！只要阿沫不離開我，我寧願人認可欺！」

  寒茗一向自詡能說會道，但看到陌玉悲痛欲絕，他也不知該如何勸說。

  「.......小魚，你不要這樣，你們的孩子.......」

  聽到『孩子』二字，陌玉更加悲痛起來。

  「你知道麼，阿沫為何把孩子託付給乘黃麼？」

  寒茗聰睿，自是明白，但他沒說話。

  陌玉譏笑道。

  「呵，那是阿沫不信任我。她怕我以後會成為像父帝那樣薄情寡義之人，她怕我以後會虐待孩子。呵呵，阿沫就是那麼不信任我！」

  「.......小魚，你或許想多了。小七，她......她可能怕你照顧不了孩子，你不要多想。」

  陌玉拿起酒壺，仰頭喝了起來。

  寒茗奪了酒壺，勸說道。

  「小魚你不要再喝了！再喝會傷身的！」

  陌玉勾唇苦笑著。

  「傷身？呵，若喝酒能喝死的話，我寧願醉死在酒中。」

  陌玉：「阿沫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自與她相遇，她便開始騙我。呵呵呵，到最後她還是騙我.......」

  陌玉抓起床榻上的紅色睡袍。

  「阿沫，你既然那麼喜歡騙我，你再騙我好不好？你出現在我面前，繼續騙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寒茗來天界這萬年時光中，何時見到陌玉這般的一蹶不振？他墨眉打結，繼續勸說陌玉。

  「小魚，你要振作起來，你和小七還有孩子需要你來照顧！」

  陌玉一愣。

  「孩子？對！我得照顧我和阿沫的孩子！」

  陌玉將紅色睡袍，輕柔的放在床榻上，對著它溫柔的說道。

  「阿沫，我知道你累了，你需要休息。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去照顧我們的孩子，再回來陪你。」

  說完，他便匆匆跑出大殿。

  看著陌玉離開的身影，寒茗喟嘆一聲。

  「這世間最痛苦之事，你明明知道，你心中愛的那人，已經不在了。但還要自自欺人，若無其事的裝作，那人依然陪在你身旁。」

  *

  五日後，天帝陌玉開始朝會。

  凌霄寶殿上，一身雪白雲錦帝袍的天帝陌玉，威風凜凜的端坐大殿寶座上。

  朝會第一日，天帝陌玉隨便找了一個由頭，以宸熠處事不當為由，讓宸熠小凡歷劫。

  九重鈞天，彌羅宮皇極殿中，陌玉正在處理事務。

  青悠闖入皇極殿。

  「陌玉！」

  陌玉看了一眼綠柳。

  綠柳嚇的跪下。

  「陛下，奴婢已經攔了青悠公主，但.......」

  「退下吧。」

  「是。」

  陌玉將玉筆放於筆架上，冷眼看著青悠。

  「青悠，你雖是黑帝之女，貴為公主，但這是天界，你也得有規矩。」

  「陌.......陛下，是青悠魯莽了。」

  陌玉知道青悠的來意，他淡淡的說道。

  「既然知錯了，本帝也不怪罪你了，你退下吧。」

  這時，宸熠趕來，拉著青悠。

  「陛下，青悠行事魯莽。請陛下莫要責怪。」

  說著，他正要拉著青悠離開，青悠卻掙脫。

  看著高坐在大殿上的陌玉，他周身滿是威嚴和冰冷，青悠心中有些害怕，但為了宸熠，她也顧不得了。

  「陛下，你已是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主宰六界四海。熠哥哥已經什麼都沒了，你為何還要趕盡殺絕？熠哥哥可是你的手足兄弟，你怎麼可以如此心毒殘忍！」

  陌玉譏笑。

  「呵，好一個趕盡殺絕？好一個心毒殘忍？青悠你可知我妻阿沫被何人所害？」

  「何人？」

  陌玉看著宸熠，他儘是冰冷。

  「是被宸熠之母鳳白所害！」

  青悠震驚。

  「不可能！我不信！」

  陌玉：「你不信，可以問宸熠。」

  青悠不敢相信的問。

  「熠哥哥，他說的是真的麼？」

  鳳白毒害芊沫之事，宸熠從藥王口中所得，他點了點頭。

  「沒錯。」

  青悠愣了一會兒。

  「就算鳳白毒害了芊沫，那也是鳳白的罪，與熠哥哥何干？」

  陌玉冰冷的開口。

  「毒婦鳳白欠下的罪孽，理應母債子還！」

  青悠一怔，不敢相信的看著陌玉。

  「陌玉，你變了，現在的你無比的冰冷無情，你不在是從前的那個溫文爾雅的星神。」

  對青悠的話，陌玉卻不屑，他只是冰冷的開口。

  「我只恨我變的太晚，若我能早些冰冷無情，阿沫也不會遭鳳白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