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來世永不見
2024-05-30 12:49:38
作者: 花濺衣1
錦綃忍著灼燒之痛,看著為自己不斷磕頭求饒的陌玉。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魚兒,別求了。他燁炫本就是無心薄情之人,你再求也是不用。娘能見到你一面,娘已經心滿意足了。」
陌玉停下,有些愣神的看著錦綃。
「娘親。」
錦綃仰望著,站在雲躲中,高高在上,一襲流雲錦緞雪白帝服的燁炫。那個讓自己一眼難忘的人,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人。
數萬年過去了,他已成了威風凜凜,統領六界之主。他已不再是她心中念念難忘,芙蕖池邊哭泣的少年郎了。
萬年來的,念念不忘,因愛生恨,也該做個了斷了.......
錦綃飛身,懸在空中。她那雙眼眸無波的看著燁炫,她平靜的說道。
「燁炫,我錦綃這一生,所求甚少。我不求相濡以沫,不求蘭因美果。我只求年年歲歲伴君側,只求日日夜夜朝夕見。但這點所求,最終也變成遙不可及的奢望。呵,我這一生所求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最後,卻落了個『半痴半醉半殘生。』我自己編織的這痴夢,其實氣數早已盡。只是我執念太深,不願清醒。」
錦綃:「燁炫,你說淇水之岸乃你我初遇,我言淇水之畔是你我重逢。我將自己一顆純正完整的心,捧到你面前。而你卻利用我,將我淪為可笑的棋子。燁炫,這萬年來的午夜夢回時,你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後悔愧疚?」
錦綃嘆了一口氣。
「後不後悔,愧不愧疚,都已經不重要了。佛說人間八苦,人言蓮心極苦,我道愛你最苦。燁炫,佛家有蘭因絮果。你我的蘭因,只有我一人記得。浮生黃粱一場夢,我的痴夢也該醒了。」
錦綃看著燁炫,平靜的說了一句。
「燁炫,我原諒你了。」
聽到這句話時,燁炫怒聲道。
「你原諒本帝什麼?!你憑什麼原諒本帝!錦綃,你害死晚雪,毀了我的摯愛,你有什麼資格說原諒!」
面對他的憤怒,錦綃只是淡然的笑著。
「凡人常言『今世相欠,來世必見』。燁炫,你忘了我,利用我,負了我。你欠我的,我原諒你了,不要了。你不是說,我害死晚雪麼。我欠你的,我來了斷,還了你。今世你我不再相欠,也斷了你我來世的相見吧。」
說完,她伸手從自己的丹田中取出自己的內丹。
錦綃手一握,自己的內丹碎了,她唇角含著淺笑,靜靜的看著燁炫。
「我這一生,最後悔之事,便是遇到你。燁炫,你我自此以後,今世不相欠,來世永不見。」
看到這一幕,所有的人都震驚了。
陌玉飛身接住錦綃墜落的身體,滿眼淚水。
「娘親,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錦綃看著陌玉,抬手摸著陌玉的臉頰。她扯了扯嘴角,勉強的笑著。
「魚兒,不要難過。這.......這樣對娘來說,是一種........解脫。魚兒,你要好好的活著。娘累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手一垂下,便死了。
瞬間,錦綃屍身化成粉末消失不見。
陌玉看著懷中的娘親,好似幻影一般漸漸地消散不見,他傷心的嘶吼著。
「不要~!!!」
藏在暗處的寒茗,看到自家阿姐神形俱滅,瞬間昏厥了過去。
蠃魚扶著昏倒的寒茗,飛身離開。
而站在雲朵上的天帝燁炫,看到錦綃自爆內丹神形俱滅的殞身不見。他什麼都沒說,蒙愣的轉身離開。
*
看著觀世鏡中,那白髮紅衣的錦綃,形神俱滅,雲深心想:沒想到陌玉的娘親,居然是個墜仙!
在觀世鏡中,看到錦綃自爆內丹,白鳳譏諷道。
「都要死了,還那麼矯情,說這些煽情的廢話,有什麼用?還不是要死?哼!」
當看到錦綃形神俱滅時,鳳白心中無比的開心。
「呵呵,死的真是大快人心啊。」
忽然,一計浮上心頭,鳳白對雲深耳語幾句,雲深便去給她辦事去了。
鳳白看著鏡中的陌玉,丹唇一勾露出嗜血一笑。
「陌玉啊,上次本想借相柳之手,去除你這個絆腳石。可是沒想到你這小子,居然命大沒死,還抓捕了相柳。你果然韜光養晦,藏著夠深啊。這次,你私放錦綃,倒是給了我一個好主意。陌玉啊陌玉,這次我親自出手,我看你怎麼活!」
鳳白一揮袖,觀世鏡中便沒了畫面。
她心情愉悅的離開藏經閣。
*
西荒,玄焰山。
芊沫看著陌玉,他好似沒了魂一般,呆愣愣的坐在地上,淚水不斷的從他美好的眼眶中流出,一滴一滴的划過如玉的臉頰,悄然無聲的落下。
她自從入天界,跟隨陌玉以來,已有百年。陌玉一向傲然清冷,何曾見過他這般傷心欲絕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心中滿是疼惜,本想上前安慰他。她前兩世都是孤兒,從未親眼見到至親離世。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陌玉,她只是安靜站在一旁,陪著他,看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有日光的天氣,或許是感傷陌玉喪母,同情他。
瞬間,陰雲密布,不久揚揚灑灑的細雨落下。
芊沫伸手變出一把油紙傘,打開傘,走到陌玉身邊,為他默默的撐傘。
不知多久,陌玉突然說了一句。
「阿沫,這次我是真的沒有娘了。」
聽到這話,芊沫痛心不已。
「阿魚........」
陌玉抬眸,那雙精緻的桃花美目中,滿是傷痛的看著芊沫。
「阿沫,你知道麼。我從記事以來,就被父帝告知是個沒娘的孩子。我自小羨慕宸熠,不僅羨慕他是金貴無比的嫡子,有著萬千寵愛集於一身。我更妒忌他是個有娘的孩子.......或許是,沒有什麼,就期盼什麼吧。萬年來,雖我自知自己是個沒有娘的孩子,但內心深處我又無比奢望能有娘陪伴我.......」
陌玉:「後來,上天憐憫我,讓我的奢望實現了。我娘沒有死,只是被囚禁起來。阿沫,你知道麼,我知道我娘還活著,見到她,你知道我的心裡有多開心嗎......可是,阿沫,我又沒有娘了.......」
芊沫心疼的勸說道。
「阿魚,你別難過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聽到『家』字,陌玉滿眼淚水,看著芊沫。
「家?我哪有什麼家?那高高的九重天界不是我的家,我不要回去.......」
「好好好,我們不回去,我帶你回蓬萊,好不好?」
「阿沫,我娘真的死了,我又沒有娘了。現在我什麼都沒了,我又成了沒有娘的孩子.......」
看著陌玉那雙美目淚眼婆娑,芊沫心疼的一把摟住陌玉。
「阿魚,你不是什麼都沒有。雖然,你娘不在了,但你還有我啊。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我會一直護著你。阿魚,無論千年還是萬年,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陌玉好似一個溺水的孩子,聽到芊沫的話,好似看到救命的稻草。
他緊緊地環住芊沫,依靠在她的懷裡,不停的呢喃著。
「還好,還好我還有阿沫........還好有阿沫.......」
撞擊紫琉離火結界,陌玉本就受傷,再加上痛喪生母。身體和心裡的雙重折磨,沒多久陌玉便體力不支,昏睡在芊沫的懷中。
芊沫本想帶陌玉,去蓬萊養傷。但考慮到若是不回天界,天帝定會責罰陌玉。
她背起陌玉,撐著紙傘,離開玄焰山,朝九重天界飛去。
飛到天界,怕被外人看見陌玉傷痕累累的樣子。芊沫便隱去仙身,走進南天門,背著陌玉回到玉清宮。
玉清宮,辰夢殿中。
芊沫坐在床榻邊,為陌玉脫下血跡斑斑的衣衫。
看著陌玉雙手、身上和雙腿上的傷痕,她心中滿是疼惜。
她拿起藥膏,小心仔細的塗抹在陌玉的傷口上。
塗完藥,為他換上乾淨的睡袍,又為他蓋好被子。
芊沫便守在他的身邊。
*
蠃魚扶著昏厥的寒茗回到天界元帥府。
元帥府中,淺蘿看著昏迷不醒的寒茗,問蠃魚。
「你家主人,這是怎麼啦?」
蠃魚心虛,不敢對視淺蘿。
「主人不勝酒力,與蓬萊島主多喝幾杯,就醉了。」
淺蘿確實聞到一股子酒氣,便相信了。
見淺蘿相信,蠃魚舒了一口氣,心想:這淺蘿精得很,幸虧自己聰明,給主人身上布了一個酒霧,否則定被淺蘿發現!
淺蘿正要上前,攙扶寒茗,卻被蠃魚攔住。
「呵呵,主人一身酒氣,就不勞煩夫人照顧了。蠃魚照顧主人就好。」
說完,他正要走。
淺蘿給鸝雪和鷺白遞了一個眼神,他們二人心領神會,上前攔住蠃魚。
淺蘿看了蠃魚一眼,扶著寒茗。對蠃魚說道。
「本公主既然是你家主人的夫人,照顧夫君本公主責無旁貸。蠃魚,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說完,她便扶著寒茗,朝寢殿走去。
蠃魚怕淺蘿趁寒茗昏迷,探知寒茗的身份。便想上前阻攔,卻比鸝雪和鷺白攔住去路。
這鸝雪和鷺白,乃是淺蘿的貼身侍女,最信任之人。
這鸝雪仙身是只會唱歌的黃鸝鳥,蠃魚倒是不害怕。
但,這鷺白,蠃魚就害怕了。
這鷺白仙身乃是一隻白鷺鳥,專吃水中魚兒。
而蠃魚仙身是只帶翅膀的魚。
他倆是食物鏈的關係,鷺白是蠃魚的天敵。
每次,蠃魚一見到鷺白,就心裡犯怵,繞道走。
蠃魚壯著膽子說道:「我,我好男不跟女斗,你.......你倆趕緊讓開,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