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初見與相逢

  小凌雲看著面前，那笑著眼睛彎成月牙的少女，心想：她是第一個願意哄自己開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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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晚晚。」

  「不客氣。」

  小凌雲吃著甜甜的糕點，問。

  「晚晚，我看你不是天界的仙人。你家在哪裡？」

  小錦綃本想報家門，但想起父王的叮囑，便隱瞞了家門。

  「我.......我家住在山上。」

  「四海八荒中的哪座仙山？」

  小錦綃心虛，含含糊糊的說。

  「就是仙山，我.......我也不清楚。」

  小凌雲也沒多問。

  二人又說了一些話，看著時辰不早了，想來父王要尋自己了，小錦綃便跟小凌雲告別。

  「時辰不早了，我爹爹要尋我了。我走了。」

  小凌雲攔住她。

  「晚晚，你.......你明日還能來這裡，陪.......陪我說話麼？」

  「好啊。」

  小錦綃隨她父王在天界住了兩月有餘。每日她都來芙蓉池邊，陪小凌雲說話。這一陪小凌雲就是兩個月，兩月後小錦綃隨鮫人王離開天界，回到南海。

  *

  自此，萬年裡，錦綃沒有再見到凌雲。

  在這漫長的歲月里，錦綃也不斷打聽那個名為『凌雲』的少年仙郎。但都沒有音信。

  萬年的時光中，發生了許多事情。

  鮫人王為了對抗海妖，戰死沙場。

  痛喪失夫，鮫人王后，悲痛欲絕，也隨著鮫人王殞身。

  一夜之間，錦綃忽然長大，不在是那個年少無知的少女，變成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的鮫人女王。

  看著自家那個年幼的阿弟錦茗，轉眼間成為驍勇善戰的勇士。

  錦綃便放心，將鮫人王的位子讓出來。

  「阿茗，以後你就是鮫人王了。好好的帶領我們鮫人族，知道麼？」

  錦茗笑道：「阿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放心好嘍。阿姐，你也年紀不小了，也該給我找個姐夫了。現在我做君王了，你就不用操心了。你雲遊四海八荒，給我尋個姐夫吧。」

  「你呀！沒個正形！」

  錦綃交接了鮫人王的職務後，便雲遊四海八荒了。

  一日，路經淇水。

  忽然，遇見一個山野精怪，上前調戲道。

  「這個仙子，倒是生的貌美。美嬌娘，你一個人遊玩，倒是寂寞的很，不如讓小爺我陪你玩玩？」

  錦綃斜睨了那登徒子一眼，一個山野精怪，竟如此猖狂無禮！

  她懶得跟他掰扯，便想往前走。

  卻被那登徒子攔住。

  「哎，美嬌娘，你別走啊！陪小爺我好好樂呵樂呵。」

  說完，他便伸出鹹豬手。

  錦綃眼眸一冷，正要出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浪蕩的山野精怪。

  這時一襲火焰色衣衫翩然的俊雅仙郎，出手將那浪蕩子打跑。

  俊仙郎唇角微微一笑，問。

  「仙子，可無事？」

  錦綃淺笑，行禮。

  「無事，多謝仙君出手相助。」

  「不用客氣。」

  錦綃開口告辭。

  「小仙，不叨擾仙君了。」

  「哎，仙子去何處？小仙閒來無事四處雲遊，說不定會與仙子一路。」

  錦綃笑著回絕。

  「不過小仙無定向的雲遊，不會跟仙君同路。」

  忽然一陣清風吹來，將俊仙郎兩鬢垂下的兩縷墨發吹起。他抬起左手，整理飛起的兩縷墨發。

  錦綃看到他那白皙的手背上的火焰形的印記，她眼眸一顫，不敢相信的問。

  「仙君，你.......你手背上的火焰形印記，可是胎記？」

  俊仙郎垂眸看著自家手背上的火焰胎記，點頭。

  「是。怎麼了？」

  錦綃心中歡喜，他是凌雲，他是自己尋了萬年的凌雲！

  平靜的淇水，被清風拂起粼粼波紋。岸旁青翠的綠竹，被清風吹起輕輕搖曳。岸旁俊逸仙郎，被清風揚起衣袂翩翩。

  錦綃忽然想起書本上『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倒是挺符合眼前的仙郎。

  萬年不見，他那雙如寶石一般的眼眸，依舊是那麼晶瑩剔透、閃閃熠熠。

  錦綃唇角一勾笑道。

  「小仙覺得倒是可以同仙君一路。」

  俊仙郎疑惑奇怪，心想：剛才，她還不願一路，怎麼轉眼就變了？

  錦綃笑著。

  「怎麼仙君不願讓小仙同你一路？」

  「不是。」

  俊仙郎拱手行禮。

  「小仙燁炫，敢問仙子芳名。」

  錦綃：燁炫？原來他是天帝之子！少時他未向我透露真名，怪不得尋不到他的蹤跡！

  「原來仙君是天界皇子，失敬失敬。小仙名為錦綃。」

  燁炫微微頷首。

  「原來仙子是鮫人女王，幸會幸會。」

  錦綃看著他，笑著說。

  「小仙還有一個名字，為晚晚。你我相遇也是一種機緣，不如仙君以後喚小仙晚晚可好？」

  燁炫暗想：晚晚？她是晚晚？不對！晚晚家住在仙山，怎麼可能是住在南海的鮫人！她定是與晚晚同名而已。

  燁炫看著她，眼眸忽然一冷。

  「『晚雲月光錦，南溟織鮫綃。』錦綃二字要比晚晚好聽些，小仙以後喚仙子錦綃好了。」

  錦綃心很是難過，萬年不見，他把我給忘了。

  （錦綃：我與燁炫淇水之岸的相遇，不是初遇，而是久別的重逢。只是，燁炫不知道罷了。）

  （錦綃：我和燁炫的故事裡，我只猜中美好的開始，未曾猜中慘澹的結尾........）

  錦綃跟燁炫，雲遊四海，走遍八荒。

  四海八荒美景無數，雲遊一遍也是極好，更何況跟自己心悅之人一起雲遊。

  （錦綃：要說我的故事裡，最美好的，便是那遨遊四海走遍八荒的數十載光景，是我這一生之中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光。）

  美好的光景，都易悄然而逝。

  恰逢凡間上元佳節，錦綃和燁炫遊走在青石街道上，看著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遊人。

  他們二人，在一家酒樓，品嘗人間美食。

  燁炫看著樓下，繁華熱鬧的景象，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錦綃品了一口茶，問。

  「燁炫，你為何事感嘆？」

  「錦綃，我本想與你繼續雲遊六界四海。但，前些日子，二哥由於玩忽職守，他掌管的四海，被海妖肆意滋擾，大量水族生靈死於一旦。父帝命我速回天界，擔任水神一職，掌管四海，驅趕海妖。」

  前些日子，北海海域大量水族遭受海妖荼毒。

  錦綃：「此事，我略有耳聞。」

  燁炫嘆了一口氣。

  「海妖一族，向來兇悍無比。此時，水神一職是個燙手山芋。錦綃，你知我一向淡泊名利。不求功名利祿富貴顯赫，只願不染是非逍遙自在。但，父命不可違，君令重如山。唉.......」

  他是庶出之子，有著治國安邦的才幹，只因身份尷尬處境艱難，便要淹沒才華，沉淪於四海八荒。

  錦綃心疼他，不願讓他這般碌碌無為，淹沒才幹。

  「燁炫，你有驚世才華，又有定國安邦的本事。你能勝任水神一職的，你莫要擔心。我錦綃可是我們鮫人族能征善戰的女王，我來幫你平定海妖之亂。」

  燁炫握上錦綃的手，感激的說道。

  「錦綃，你對我如此之好，我改如何感謝你？」

  錦綃：我喜歡你，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何須你感謝。

  錦綃眼眸一轉，淺笑著。

  「你若真的想感謝我。等我幫你平定海妖之亂後........」

  她頓了一下，看著他，嬌羞的說道。

  「你........你娶我，好不好？」

  燁炫眼眸划過一絲清冷，但面上依舊如三月春風。

  「好。」

  錦綃歡喜不已。

  *

  錦綃不愧是驍勇善戰的鮫人女王，她英勇善戰幫燁炫平定了海妖之亂。

  因她在平定海妖之亂中，戰功赫赫，被天帝封為女將軍，統領兩方天兵。

  （故事聽到這兒，芊沫想起，千年前，曾聽寒茗講過，四海八荒鮫人族出過一個女將軍，原來竟是錦綃！看著結界中被鎖著的錦綃，滿是狼藉，哪還有當年英姿颯爽，英勇不凡的女將軍樣貌。芊沫心中不由的唏噓。）

  錦綃很歡喜這個官職，這樣以後她就可以長久待在天界，與燁炫朝夕相見了。

  本來按照承諾，平底海妖之亂後，燁炫要信守承諾娶她。

  但，燁炫沒有兌現自己的承諾。

  錦綃以為燁炫初任水神之職，要處理的事務很多，何況他是要一飛沖天的火龍，她不想因為他們的婚事，成為阻礙他前途的絆腳石。

  再說，她和燁炫已有了夫妻之實，舉辦婚禮不過是個儀式，她也沒有在意。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能每日看到自己心愛之人，錦綃感到很是開心。

  一日，錦綃休沐，回了趟南海，去見錦茗。

  「阿姐，你整日就知道在天界做你的女將軍，都忘了南海還有我這個阿弟！」

  看著生氣的錦茗，錦綃笑著說。

  「我這不是回了看你了麼。」

  姐弟二人嘮了一些家長，用膳時，錦綃看著一桌子自己愛吃的菜餚，卻胃中翻江倒海嘔吐不止。

  讓海醫一把脈，居然診出錦綃已有身孕。

  未出閣的女子，竟然有了身孕。這等的醜聞，自是不能傳出的！

  錦茗把消息壓了下去。

  他墨眉緊縮，看著錦綃。

  「阿姐，你腹中這孩兒是誰的？」

  錦綃垂眸看著自己腹部，抬手輕柔的撫摸著。

  「阿茗，你不要擔心阿姐。燁炫是個謙謙君子，他會對我和腹中孩兒負責的。」

  錦茗一驚。

  「燁炫，那不是天帝之子麼？阿姐，你說腹中孩子是燁炫的！」

  「嗯。」

  「阿姐，你雖是鮫人女王地位富貴，但與天帝之子相比，還是有差距的。他一天帝之子，真的會娶你？」

  錦茗自信的說道。

  「阿弟，這世間男女婚事，出了看門第，還需要看一件事？」

  「何事？」

  「情。我與燁炫有情義。不是門第之別，能阻斷我們的。」

  「阿姐，我不懂。」

  錦綃笑著說。

  「阿茗，等你遇到自己心愛之人時，你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