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可惜不是你

  聞人如初閉了閉眼。

  猶猶豫豫畏畏縮縮不是他的性格，心中的天平搖擺了瞬間，他頷首：「好！」

  「那我另外安排車。」喬麥霖直接讓司機靠邊停車。

  聞人如初看著喬麥霖利落的下車打電話，深深的注視著她，沉聲道，「麥霖，童桐對我而言很重要。」

  喬麥霖心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心虛，又很快鎮定點頭：「你放心，交給我！」

  兩撥人馬匆匆分頭行動，臉色都不算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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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喬麥霖。

  今晚的一切分明都順利的按著她的安排發展了，可是她心裡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她另外打了個車，剛一上車，就忙撥通了一個號碼：「我這邊一切順利，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對方輕笑一聲，音色低沉悅耳：「多謝了，喬小姐。」

  ……

  巷子裡的混亂久久未能平息，只憑著童桐這邊三個人終究是寡不敵眾，童桐掛了彩，那兩個人就更慘一些，連站起來都很困難。

  童桐咬牙，心中不甘，卻是沒打算讓別人為了救自己把下半輩子也賠進去。她迎了當頭的一拳，將對方的手臂反折，膝蓋曲起狠狠朝他腿彎一踢，那人慘叫一聲，頓時雙膝重重跪在了地上，聲音清脆：「夠了！」

  光頭舉著手中的球棒，示意大家都停下動作：「怎麼？」

  「我投降。」童桐開口。

  「美女，你這話要是早點開口，我這人憐香惜玉的，一定不會對你怎麼樣，可是你看看我這群兄弟。」光頭下巴朝地上躺著哀嚎的一眾男子輕輕一揚，「我要是就這麼停手了，我怎麼對我的兄弟們交待啊？」

  「我懂了。」童桐頷首，「我任你處置，但是這兩個人……」

  「我只對女人感興趣，男人嘛……」光頭嫌棄的皺皺鼻子，揮揮手笑了，「他們要是不添亂，我自然也是好脾氣的，放了他們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得先拿出你的誠意來啊。」

  童桐手上的力道一松，那男子頓時連滾帶爬逃離了童桐身邊。她站在原地沒動，任由光頭上前，下一秒，光頭那髒兮兮的老爹鞋直接踢上了童桐的肚子。

  她有點狼狽的後退兩步，下意識捂住肚子，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我啊，最喜歡你這樣帶勁兒的女人了。」光頭舔了舔嘴唇，手中的球棒剛舉起，耳邊就傳來了一陣警笛聲。

  「MD！」人群頓時慌亂了起來，光頭一把箍住童桐的脖子，第一反應是想帶她一起走。

  「我勸你最好放下她。」一道溫潤的嗓音帶著堅定的氣勢劃破這片濃重血腥的空氣，童桐勉強側過腦袋看著來人。

  江諾出現在了巷子口。「或者你想試試，是你的拳頭快，還是警察們的子彈快。」

  「少唬我！」光頭箍著童桐的脖子，往後退了一步，「就你一隻弱雞，擺平你……」

  打斷他的是聞人諾幹掉其他幾個小弟的擊打聲。

  童桐睜大眼睛，果然，這個江諾並不簡單。

  「我最討厭有人說我弱了，更討厭雞。」江諾完全沒了文質彬彬的樣子，一步步向光頭靠近。

  警笛聲越來越近。

  光頭眼中的遲疑逐漸加深，「你，你退後，別過來！」

  童桐突然發動，拼著喉嚨受傷的危險頭向下一壓，壓住光頭的手，身子彎曲，手臂以一種幾乎扭曲的弧度，抓住光頭的衣領，狠狠往下摔！

  「童桐——」江諾衝過來，把她抱進懷裡。

  童桐退開一步，摸著脖子，慢慢直起身。

  江諾卻拉起她的手，往外跑。

  「咳咳，咳咳……」童桐不住地咳嗽，終於甩脫了江諾的手。「咳咳，咳咳……」

  「你怎麼樣？」江諾輕輕拍著她的背。「我的車就停在這條巷子口。我帶你去私人診所。」

  「咳咳，」童桐又架開他的手，這個人的感覺讓她很不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江諾呀，」男人又來攙扶她，「警察就快來了。」

  「你究竟是誰？！」童桐推開他，再次保持距離，聲音嘶啞。「你絕對不只是個什麼教授。更不會是一個簡單的鄰居。」

  「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江諾，不，應該叫他聞人諾，也不再偽裝。

  「你身上有聞人家的味道。」童桐靠在巷子的牆上，捂著脖子說。

  「呵。」聞人諾感到一股酸澀的味道在心間蔓延，竟然是靠聞人如初才辨識出他的嗎？

  「你好，我是聞人諾，聞人如初的兄弟。」他伸出手。

  童桐卻沒有回應。

  聞人諾悻悻地收回手，「走吧，你的傷要處理一下。」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

  「別說是正好路過，我可不是什么小孩子。」

  「那我說是愛美之心，偷偷跟蹤你，保護你呢？」聞人諾笑著說。

  「就是這點，你比聞人如初討厭。」

  聞人諾的笑意瞬間斂去，低喃一句：「就這？」

  童桐卻聽到了，「你整個人都是假的，什麼都是假的。說出的話，做出的事，包括你的笑，都很假。聞人如初也會說謊，但他和你相比，就是小兒科，一眼就能戳穿。」

  「謊言都是假的，又有什麼區別。」聞人諾自嘲一笑，「但我喜歡你，是真的！」

  「誰知道呢？」童桐看到了聞人諾眼中的受傷。但她不願去深入的想。

  「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聞人諾靠近一步，「至少我能知道江諾和聞人諾到底有何區別。」

  童桐盯著他，慢慢向巷子口移動。「也許其他人會被你的偽裝騙了。但是從一開始，我就覺得很難受。」

  「嗯？」

  「江諾給人的感覺太奇怪了，刻意的接近，刻意的示好。」童桐伸出手，指著聞人諾的眼睛，「最重要的是，你眼裡的笑是冷的，毫無溫度。我在辦案中看過不少。」

  「那你還敢讓我接近？」這話一出口，聞人諾就意識到什麼，「因為和聞人如初類似的氣息？」

  童桐不置可否。

  「我輸的，可真慘。」聞人諾呵呵笑了起來，原本柔和的聲音在夜空中顯得格外淒涼。

  「其實我很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了。」聞人諾的語調又恢復平靜，「從小就是這樣的，他無足輕重的東西，旁人卻要花費很大的精力，最後都還是很有可能得不到。他不屑一顧的，常常是別人心心念念的。」

  「我身份和那兩兄弟不同，所以倒也還好，沒覺得多難受。聞人和心裡估計不太平衡。」說到這裡，聞人諾又笑了笑，「如初是天之驕子，我不和他爭什麼，我也爭不過他。唯獨關於你的事情……」

  「憑什麼不能是我呢？為什麼我就不可以呢？離開你後，無數次夜晚我都這麼問自己。」

  童桐眼中有些驚恐，這個男人越說越陷入沉迷。

  「他到底有什麼好？」聞人諾眼中帶點瘋狂，「在你需要他的時候，從來都不在你身邊。你外婆的事如此，現在還是如此……」

  「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外婆的事？」

  聞人諾自知說漏了嘴，也不再隱瞞，「我裝了個攝像頭，看到過你的父親。」

  「和他在一起的還有其他人嗎？」童桐接著問。

  聞人諾卻搖搖頭。「我對你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但是我知道你現在做的事情，很危險。所以我派人跟著你，就算你出了什麼事，我也能反應過來。我不希望再發生一次，之前的事情了。」

  「若是我當時能夠再迅速一點，你根本不會遇到車禍。」

  「所以，剛才那兩個人？」

  「對，他們是我的保鏢。」聞人諾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夜色微涼，受傷失血的童桐唇色發白。

  所以他們說的聞人先生不是聞人如初，而是聞人諾？童桐忽然有種自作多情的悲涼感。

  是啊，他們已經分手了，她也離開了。他們又變成了陌生人，就和當年聞人如初離開那樣。他們什麼關係都沒有。

  「謝謝……」童桐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謝聞人諾的衣服，還是聞人諾刺破了她最後對聞人如初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