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轉移注意力

  聞人如初在醫院住了兩天，就生龍活虎的出院了。

  出院第一件事就是約了幾個友人去「消遣放鬆」一下。

  他覺得許徹說得很有道理，雖然他對童桐是有那麼「一丟丟」的興趣，但是總不能死揪著一個明顯不喜歡自己的女人不放吧？世上溫柔解語的小姐姐到處都是，他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花點小錢，找個「貼心人」，多好。

  「遲到了啊如初。」剛走進包廂，聞人如初就被打趣，「回國這麼久了才想起我們，好無情啊！」

  「滾犢子。」聞人如初笑著擺手，「你長得又不好看，我一點都不想想起你。」

  他逕自在寬敞的沙發上坐下，隨手把坐在一邊的妙齡女子攬了過來。

  妙齡女子著實妙齡，身材凹凸有致，妝容精緻，不過分濃艷也不顯得寡淡，正是聞人如初一向喜歡的類型。

  董翔瑞對聞人如初還是下了心思的，特意挑了兩個他喜歡的。

  「妙兒，這是你如初哥哥，好生伺候著啊，如初哥哥可大方著呢。」董翔瑞順便遞給聞人如初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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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如初接過，仰頭灌了一口，剛放下酒杯，就感覺懷中多了軟軟一團棉花。

  妙兒柔弱無骨的靠在聞人如初懷中，手腕抬起，搭在他的肩上，雙眸清純的望著他：「如初哥哥……」

  聞人如初嗅了嗅鼻子，聞到了她手腕處傳來的香水味。

  嗯，聖羅蘭的黑鴉片，傳說中的斬男香。

  他皺了皺眉頭，一把推開妙兒。

  「咋了？不合你胃口啊？」董翔瑞也沒太放在心上，「沒事兒，來，妙兒，到哥哥這裡來，這傢伙不懂你的好，我懂！」

  妙兒猶豫的看了聞人如初一眼，發現他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抗拒，也識趣的起身：「抱歉啊聞人先生。」

  聞人如初擺擺手，莫名覺得有點煩躁。

  他自認自己是好脾氣的人，並且也不算挑剔，漂亮的小姐姐他都是來者不拒的。

  嗯……約莫是今天這個叫妙兒的，香味水濃了一點？

  「喲，你們都到啦？」包廂門再度被推開，幾名男女一併走了進來，為首的也是聞人如初發小之一，叫斯欽。

  「來，碰一杯。」斯欽一走進來，就倒了杯酒，和聞人如初碰了一下，「你小子，可算回國了。」

  聞人如初放鬆的癱在沙發上，抬手把領帶鬆了，眯著眼睛笑了。

  「你沒伴兒啊？」斯欽見聞人如初身邊還空著，立刻就把自己身後那姑娘推給他，「便宜你小子了。」

  那姑娘嬌嬌的笑了一聲，順著斯欽的力道就朝聞人如初撲過來。

  聞人如初下意識伸手接了一下。

  然後立刻把她推開了。

  包廂里頓時陷入一種尷尬的安靜之中，那姑娘臉上很快閃過一絲難堪，最後還是自己笑了：「看來是我太胖啦。」

  斯欽和董翔瑞都驚訝的看著聞人如初。

  然後發現聞人如初臉上的表情比他倆還驚訝。

  「你咋了？」斯欽遲疑的開口，「是不是不合你胃口啊？」

  不對啊，他記得聞人如初是雜食性動物啊，只要女人妝容不誇張，他一向很有包容性的。

  能出現在他們身邊的女人，不管出於真心假意，至少是圓滑的，貼心的，知情趣的，至少從表面的性格來看，就沒有討人厭的。聞人如初雖然換女伴的速度很快，但是每一次開始結束都是你情我願，極少出現這種碰都不願意碰的情況。

  「不是……」聞人如初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

  他就是覺得……味道有點不太對勁。

  原本今天是為了調適心情特意出來找樂子，到最後聞人如初比剛出門的時候顯得還要萎靡。

  他覺得自己可能得病了。

  可是沒道理啊。

  他摸著下巴，眯著眼睛思索著。

  他最近都沒找到什麼發泄精力的事情，自從回國之後身邊也好久也沒有女人了，清心寡欲得他自己都詫異，最關鍵的是他對目前這種情況並無什麼不適應的表現。

  他沉默的喝了大半場的酒，後來喝上頭了，心情倒是好了。

  包廂里氣氛正酣，斯欽突然感嘆一聲：「阿徹那傢伙，好久沒和咱們一起聚聚了。」

  董翔瑞喝下遞到自己嘴邊的酒，笑了一聲：「他現在有家世了，再和咱們一起玩，不合適。」

  「說實話就他那冷情冷心的樣兒，我一度以為他要孤獨終老呢，沒想到居然是最先定下來的。」

  聞人如初搖晃著酒杯的手一頓，突然就想起了童桐。

  大約是酒精讓人失去理智，他居然摸出了手機，想給童桐打個電話。

  然後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為什麼要給童桐打電話？

  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認撩了童桐這麼久，兩人之間居然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

  再然後，他竟然升起了一種想給許徹打電話要童桐聯繫方式的想法。

  聞人如初心裡咯噔一聲，終於明白自己今晚為什麼不對勁了。

  他一共被童桐救過三次，每次印象最深刻的，不是童桐利落的身姿，而是她身上那股特殊的味道。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香水味，或者說沐浴露的味道，聞人如初就是覺得，好聞得要命。

  那天晚上他在火場中被她背出來，即使隔著防煙面罩那厚厚的布料，他混亂的意識中，她身上的氣息也依舊鮮明。

  吸引力的強度，大概就是貓遇到了貓薄荷。

  他嘴角的笑容終於收了起來，神色在迷離的燈光中，晦暗不明。

  對一個女人感興趣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可控的衝動。

  以及獨一無二的迷戀。

  甚至於他今晚主動突然的邀約，其實本質上可能也並不是因為他想換換心情，只是他潛意識裡已經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不該陷入的境地。

  所以想逃離。

  他終於將酒杯放到矮桌上，起身，順手將領帶全部扯下來，解開了襯衣上面兩顆扣子，像是有點透不過氣來似的。

  「你要幹嘛？」斯欽抬頭。

  「回去了。」

  「就這麼走了？」董翔瑞詫異。

  「沒意思，回去睡覺了。」聞人如初扭了扭脖子，「我實在受不了老爺子那可憐兮兮的樣兒，今天答應他進集團擔個位置，明兒就要正式開工了，所以今天要修生養息啊。」

  「你怕不是有病。」要修生養息，還主動約了他們出來玩，關鍵是玩到一半，還要閃人。

  有沒有這樣做朋友的啊！

  聞人如初手都握到門把手上了，聽到斯欽這話，扭頭看了回來，表情似笑非笑。

  斯欽突的就住了嘴。

  大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所以他看出來了，聞人如初現在心情不好，很不好。

  「發生了什麼咱們不知道的事情嗎？」

  包廂門被「砰」的一聲關上，斯欽扭頭問董翔瑞：「他也沒接電話啊，中途也沒人惹他不高興啊，沒道理來的時候他還好好的，突然就變了啊。」

  董翔瑞皺著眉頭，突的臉色一變，鬆開懷中的女人，神秘兮兮的湊到斯欽身邊，低聲密語：「你說，他是不是意識到，自己不舉了？」

  斯欽的臉色一言難盡。

  董翔瑞說了自己的猜測，還覺得很有道理的點點頭，又細細給斯欽分析：「你看啊，他今兒是不是特意讓咱們給他介紹女人？可是咱們倒是介紹了，關鍵他碰都不願意碰人家一下，來的時候都好好的，現在臉色這麼難看，肯定是意識到自己對女人沒『性趣』了啊！」

  斯欽覺得自己好像被說服了……

  被好友懷疑「不舉」的聞人如初自律了好幾天。

  他對童桐的感情還處於萌芽階段，可能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時候，童桐的存在已經逐漸區別於別的女人，但是還遠不到非她不可的地步。這種階段的感情小芽最容易被掐斷。

  他是有打算要找個自己滿意的女人陪在自己身邊，但是可沒有打算要像許徹那樣，徹底被一個女人給綁死。

  沒有自由的愛情簡直就是枷鎖，他才沒那麼傻，自己把自己給綁起來。

  抱著這種心情，聞人如初又恰好被老爺子揪著進了集團做事，正好集團最近有個開發景點的項目，他也就接手了。

  「行了，今天晚上就先到這裡吧。」從飯店出來，聞人如初將手中厚厚的文件夾遞給項目經理，「這一帶住宅區多，談拆遷款的時候注意一下措辭，後面你們再做個詳細的計劃書給我看看。」

  「好的。」項目經理點點頭。

  聞人如初今天在外面走了一整天，就是為了勘察這一帶的地形，看看怎麼規劃才能將利益最大化，晚上吃飯的時候又難免被幾個下屬敬了酒，雖然喝得不多，但這樣炎熱的天氣，身上的酒味還是讓他覺得有點不舒服。

  酒店對面是廣場，一般這種時候都是廣場舞大媽發揮實力，聞人如初正想快速離開，卻聽到身邊兩個路過的高中生小姑娘興奮的道：「居然有人求婚哎。」

  「聽說那對新人以前高中是一個樂隊的，那個小哥哥為了求婚，今天下午就在布置了，特意聚齊了高中的樂隊，還唱了隊歌，簡直棒呆！」

  「我剛剛看到打架子鼓的小姐姐了，簡直a爆了好嗎！簡直控制不住我荷爾蒙的泛濫想給她生猴子！」

  「咦……你口味好重。」

  聞人如初對這些並不敢興趣，只是車子剛好停在對面廣場，他不得不過馬路，然後從那個據說是高中樂隊的人群聚集地路過。

  他原本只是隨意瞥了一眼。

  然後就再也移不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