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萬能的女保鏢

  童桐擦了臉，又把外套在水裡過了一遍，然後擰開，站起身：「走吧。」

  「去哪？」聞人如初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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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邊的目標比較明顯，往樹林裡面走一點。聞人先生您的手機沒浸水吧？有需要聯繫的人嗎？」童桐居高臨下的道。

  聞人如初定定的看著童桐。

  「怎麼？」童桐垂眼。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化了妝比不化妝還丑的女人。做保鏢這份職業，難道對化妝技術沒有要求嗎？」聞人如初手臂一撐，利落的起身。

  他第一眼看到童桐的時候，只覺得她樣貌一般，不醜，但是屬於那種會淹沒在大眾里的類型。現在臉上乾淨了，聞人如初發現童桐的樣貌其實很出色——並且是美得有侵略性的那種出色。

  「等您再多接觸一些保鏢，你就會發現，做保鏢這一行的，第一要求就是樣貌不能太優秀。」童桐當初踏入這行，學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保護僱主，而是如何將自己的樣貌通過化妝技術大眾化。

  一名樣貌過度出眾的保鏢對僱主而言，只會是麻煩。

  聞人如初摸摸下巴，跟在童桐身後：「那可真是可惜了。」

  童桐將濕透的襯衣袖子挽至手肘，走在前面，將攔路的樹枝扳斷。聞人如初的視線落在童桐背上那一雙漂亮的蝴蝶骨上，突然伸出手，想去觸碰一下。

  「怎麼？」童桐的感知很敏銳，瞬間回頭。

  「沒什麼。」聞人如初一愣，若無其事的收回手，略有點不自在的磨蹭了一下指腹。

  真是中了邪了，什麼樣的美人軀體沒碰過，居然還會有控制不住的衝動……

  「做保鏢這行業這麼危險？」雖然傍晚的光線並不明亮，但是依稀還是能看到透明襯衣下似有若無的疤痕。

  「還好。其實我的工作主要是預防未知而不是阻攔已知。」童桐漫不經心的回答，「身上的傷口大部分是我前一份工作留下來的。」

  「哦？」

  「我以前是刑警。」

  童桐突然停下腳步，聞人如初沒剎住車，鼻尖差點撞上去。隔得近了，聞人如初突然聞到童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也不像是沐浴露或者洗髮水的味道。

  就是……感覺很吸引他的味道。

  「暫時現在這裡休息一下吧。」這一塊勉強算比較空曠，童桐將手中的包隨手一扔，將周圍的落葉堆成一堆，然後打開包，取出一個軍用打火機，點燃。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她一直隨身攜帶的那個包是防水的，雖然經過長時間的浸泡難免還是有點浸水，但是裡面的東西都還能用。

  睡袋，打火機，巴掌大的鐵鍋，一袋壓縮餅乾，以及繃帶和簡單的藥品。

  「你這包是哆啦A夢的口袋嗎？」聞人如初蹲下來，手臂搭在膝蓋上，看著童桐一樣一樣往外面掏東西，最後居然摸出一個充電寶！

  「大部分都是必需品，不過用得到的機會不多。」許徹是一名正經商人，活動範圍大多是繁華的都市，而且身邊保鏢眾多，基本不可能落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這一帶信號不是特別好，但是電話還是能撥出去。童桐立刻給許徹打了電話，將事情經過簡單說明，然後請求幫助。

  這種偏遠地區，手機定位無法太精準，而且眼看夜幕降臨，半夜趕路也不安全，經過商量，決定童桐和聞人如初先將就過一夜，明日一早，許徹派人來接他們。

  「聞人如初怎麼樣？」許徹的情緒不算太妙，「你讓他接電話！」

  童桐立即將手機雙手遞給聞人如初。

  「喂，哥們兒？」聞人如初的嗓音吊兒郎當。

  「你想死可別拖累我保鏢！明明就知道有人守株待兔，怎麼不事先跟我說一聲？」許徹很暴躁，「至少我多安排兩個人來接你！」

  「哎喲我有這麼神通廣大啊？我哪知道自己這麼招人恨？」聞人如初還一臉無辜，「再說了，你這保鏢很厲害的，咱倆現在除了體力有點跟不上以外，沒別的傷勢了。放心吧，我惜命得很，真要有什麼大事，我肯定自個兒就請人護送了，對吧？」

  他也就是想試試，那些人到底能狗急跳牆到什麼地步。

  不過真是可惜了，他在國外的時候那些人能力不夠，手伸不到那麼長。好不容易等著他歸國了吧，國內的管制又嚴格，也就只能演一場「速度激情」，連他衣角都沒碰到。

  聞人如初和許徹說話的時候，童桐也沒閒著。她點了火，折斷樹枝做了簡易的晾衣架，把外套掛好，用火烤著。又尋了合適的樹枝，把扎頭髮的橡皮筋拆下來，做成簡易版彈弓。

  聞人如初掛了電話，轉身就看到童桐在地上尋摸著適合的小石子。

  「怎麼著？還打算打鳥兒啊？」聞人如初挑眉，「這可不容易。」

  先不說現在天色暗了，光是童桐手裡那看著就脆弱得一批的彈弓，就一點都不靠譜好麼。

  「試試看吧。」童桐拉了拉橡皮筋，然後把石子放上去，也沒特意瞄準，就試了一下力道和彈力。

  「聞人先生，你先把濕衣服脫下來吧，現在雖說天氣炎熱，但是一直穿著濕衣服也是容易感冒的。這裡有睡袋，你可以先鑽到睡袋裡面去。」童桐站起身，四處環顧一圈，「我去看看能不能打到什麼東西。」

  這一帶不算太偏遠，估計也沒什麼殺傷力比較大的野生動物。

  聞人如初沉默半響，勾唇：「好啊。你去吧。」

  小小的火堆，枯葉燃燒著，時不時發出霹靂巴拉的聲響。聞人如初把濕衣服晾好鑽到睡袋裡，摸出手機打電話。

  火焰在夜風中跳動著，在他臉上落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聞人如初的臉色漠然，舉著手機說了兩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樹林中很安靜，他微微眯著眼睛，聽著時不時傳來的細碎的石子刮過空氣的然後打中什麼物體的聲音。

  真是厲害的女人啊，以前是刑警，現在是保鏢，無論哪個行業，一個女人想要立足，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童桐拎著四隻已經處理乾淨的鳥兒回來，兩隻用泥土包了，扔在火堆里，另外兩隻用樹葉裹著，架在樹枝上用來拷。

  「桉樹葉和松葉烤出來的會比較香。」童桐迎著聞人如初的視線，開口解釋了一句，「我在這附近沒有找到乾淨的水源，聞人先生您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先把水燒開了，您用一點？」

  「好啊。」聞人如初一點都不挑食了。

  童桐似乎有很豐富的野外生存經歷，聞人如初只需要裹在睡袋裡等衣服烤乾，安靜的做一條鹹魚就好了。等鳥兒拷好，開水也差不多晾涼了。

  沒有鹽的食物可不算美味，不過有樹葉的香味，以及泥土中淡淡的礦物質的味道，也不算太難吃。兩人都沒嫌棄。

  「您先休息一下吧，這裡應該是沒有大型野生動物的，追你的人應該也不至於找到這裡來。」童桐手中拿著一根枯樹枝，時不時扒拉一下火堆，「明日一早，我們先出樹林。」

  「你不休息，精力跟得上？」聞人如初有些好奇，「說起來，你刑警做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轉行當保鏢了？」

  「缺錢。」童桐回答得很乾脆。

  「你的能力很強。」

  「您過譽了。」

  「要不要考慮一下，來我這裡？」聞人如初的語氣，似正經似玩笑。

  童桐終於扭頭，正眼看向聞人如初。

  「我不是你的僱主，但是你依舊很好的履行了作為一名保鏢的義務。我覺得，你很優秀。」聞人如初笑眯眯的道，「正好我這次回國估計得在國內呆不短的時間，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跳個槽？」

  「我會保護您，是因為我的僱主下達了命令，保護好您是我的責任。」童桐搖頭，「我和許先生的合約還未到期，抱歉。」

  「違約金多少？我替你出了。」

  「如果聞人先生您需要保鏢的話，我可以給您介紹一家業內有保障的保鏢公司。」童桐不為所動。

  「真可惜。」聞人如初有點遺憾，「難道我還比不上許徹那頭噴火龍？」

  童桐不吭聲了。

  「真沒意思。」聞人如初散漫的自言一句，腦袋枕著樹幹，仰頭看著漫天星空。

  童桐也雙手抱胸靠著樹幹，兩人的動作隔著幾件衣服，如出一轍。若是不相干的人看到這一幕，定覺得兩人十分默契。

  「衣服幹了，您換上吧。」童桐突然開口。

  聞人如初低低的「嗯」了一聲，將衣服取下來，換上。

  童桐非禮勿視的閉上了眼睛。

  耳邊只有衣服輕微的摩擦聲，然後空氣再度安靜下來。

  童桐敏銳的感知到周圍的空氣不對勁，迅速睜開眼睛。

  聞人如初的臉近在咫尺，和她的臉距離不到五公分。

  童桐的眼睛很亮，臉上卻沒什麼情緒，視線甚至不閃不避，定定的看著聞人如初，眼皮都沒眨一下：「您有事嗎？」

  聞人如初低笑一聲，退了回去：「沒事，我就是想聞聞，你身上到底是什麼味道。」

  童桐沉默半響，克制的開口：「聞人先生，不知您長這麼大，有人罵過您『流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