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清冷的陽光傾瀉而下，落在水面上，反射出點點冷光。睡意席捲而來，柏梓琬不由打了一個哈欠，將身子滑下去一點，頭歪靠在池邊，隨意看著四周徑直景致。

  感覺有什麼東西從額際、眉眼、鼻樑拂過，一路往下，輕輕痒痒。柏梓琬本能地抬手一揮，徐徐睜開眼，待看到面前赫然放大的一張俊臉，她將他一推，霍地站起身，水花四濺。

  元弘毅不妨，被她大力一推，踉蹌退開數步，方穩住身形，卻看到她赤身裸體站著，喉嚨頓時一陣乾涸。

  「啪」，柏梓琬抬手照著他光裸的背狠狠一拍，氣道，「眼睛朝哪裡看呢！讓開，我要穿衣裳了。」說罷，將他大力一推。

  元弘毅不妨，滑開一些，復又游過來，目光如水，嗓音溫和道，「阿琬，我……」握住她軟若無骨的小手，他湊過去，在她耳畔一吹。

  「元弘毅……唔……」

  未等柏梓琬說完，元弘毅直起身，俯下身抱住她單薄的嬌軀，性感的唇輕輕的落在她嫣紅的唇瓣，柔軟的觸感，令他的心頓時軟作一團。慢慢抬起她柔若無骨的手，放到自己的俊容之上，輕輕摩擦，眸中溢出的深情，似要將她淹沒般，異常濃烈。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起她散落於池邊的髮絲，觸手濕滑柔軟，勝過他見過最好的綾羅綢緞。

  四周寧靜無聲，陽光靜謐如水，輕柔的將他們籠罩著，鍍上一層薄薄輕盈的絨光，朦朦朧朧。

  

  柏梓琬赫然張大眼，愣愣地盯著元弘毅，想將他推開，手卻被他死死拽著。張口欲言，唇被他的死死封住，無法開口。

  突然停下，他抬起頭望著她。

  輕聲道，「阿琬，我……可以嗎？」如果她不許，他是絕對不會強迫於她的。

  看到元弘毅眼睛裡強忍的情緒，聲音里的小心翼翼，柏梓琬自是知道他為何停下來，更知道若是她不答應，他是絕對不會繼續的。想讓他起來，話卻無法出口。

  他雖不是她的良人，卻是她心愛之人。如何拒絕？何況……鼻尖酸澀，須臾便有熱體溢出眼眶，合著水蒸氣一同滑落臉龐，落入池中，與溫泉水融為一體。

  元弘毅看到柏梓琬突然落下淚來，心中一痛，忙捧起她的臉，問道，「阿琬，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為什麼哭了，是不是我……你若是不願意，我不碰你便是。」阿琬還是不肯接受自己嗎？看著她淚流滿面除了心疼，他，更多的卻是驚慌。

  柏梓琬搖了搖頭，露出淺淺一笑，正欲開口。

  卻被元弘毅打斷，他微微擋住她的臉，而後放下，道，「阿琬，答應我，遠遠不要再對著我露出這樣的笑容好嗎？」這樣的笑讓他害怕，心痛，好像決絕一般。

  柏梓琬一愣，斂了笑，手貼著他的臉，面帶哀戚道，「我以為自己已經不愛你了，可是現在才發現……毅，你不說總說我對你無情嗎？現在我告訴你，我要你好好記著，我愛你。」她望著他深邃的眸子，俊挺的鼻樑，性感魅惑的雙唇，喃喃道：「我愛你，有多愛，連自己都不知道……」

  元弘毅眼睛一亮，他等到了，他終於等到阿琬這三個字。她愛他。阿琬說她愛他。

  正待開口，柏梓琬迅速地伸手，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不想再讓他說話。她不知道他會說什麼，卻害怕他的話會讓自己動搖，說出不該說的話。

  突如其來的主動，令元弘毅心中既驚且喜。然而，他等了一會兒，她卻只是覆著他的唇，一動也不動。他失笑，在她耳邊魅惑一笑，道，「阿琬，讓為夫來……」

  聽到柏梓琬綿長的呼吸，想她定是乏了，待看到她身上留下的印記，元弘毅愉悅地笑了起來，在她臉頰上再落下一吻，拿過衣裳給她蓋上，擁著她，沉沉睡去。

  「醒了。」

  睜開眼便對上一雙含笑注視自己眼，柏梓琬點點頭，撐著手起來，身上衣裳滑落，她啊的輕呼出聲，連忙躺下，將衣裳往上一扯，「你去那邊，我要穿衣裳。」她胡亂一指。

  元弘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低頭道，「阿琬若是還想看為夫的身子，為夫這就起來。」說著欲要起身。

  柏梓琬條件反射地抓住的手一扯，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重重壓在她身上，對著她的唇一吻。

  「阿琬方才受累了，為夫抱你下去洗洗可好？」不等她回答，他起身抱著她往池子離去。

  這一次，他心無旁騖地為她洗好身子，卻不急著抱她上岸。頭，倚在她光裸圓滑的肩上，一手摟著她的纖腰，望著她的沉靜絕美的臉龐，在落日餘暉的照耀下，籠上一層光暈。

  「阿琬，有你在身邊的感覺，真好！我並非真的想要那個位置，只是想替母后討回公道。」元弘毅握住柏梓琬的手，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阿琬，待我替母后討回公道，我們一起隱居山林，尋一處幽靜之地，建一間竹屋，四周種滿你喜歡的梅花，我們隱姓埋名，不問世事，過著最逍遙自在的生活，欠你的，我願用我的一生來償還，好不好？」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尋一處幽靜之地，建一間竹屋，四周種滿她喜歡的梅花，隱姓埋名，不問世事，過著最逍遙自在的生活。柏梓琬無聲重複著他的話，這是她一直所期盼的生活。可是……

  見久久無人應答，元弘毅偏頭看向她。柏梓琬倉皇地別開頭，拭去不小心滑落眼角的晶瑩。

  「怎麼哭了？」轉過她的臉，看到她微微有些泛紅的眼眶，他心一驚，「阿琬，你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

  柏梓琬搖搖頭，道，「不是。是水汽太熱。」苦澀的滋味蔓延在心頭，令她不忍品嘗。

  他看著她，像是不相信一般，卻不再多問。良久，他傾身過去，在她眼角落下一吻，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痕。

  「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推開他，柏梓琬起身朝岸上走去，撿起衣裳穿好。

  元弘毅笑看了柏梓琬一眼，望著上方慢慢落下的天幕，心中默默道：「母后，您看到了嗎？她就是您的兒媳。阿琬雖然沒有告訴我她原諒我，卻告訴我她愛我。母后，您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我和阿琬。」

  「喂，發什麼愣，還不上來，不然一會兒該回不去了。」柏梓琬拾起一顆石子扔進水中。

  元弘毅連忙上岸，穿好一聲。待兩人走出樹林，天色已經一片灰色，風，從四面湧來，柏梓琬不由緊了緊衣裳。

  「冷嗎？」元弘毅握住她的手。

  柏梓琬搖搖頭，指了指上方，道，「怎麼辦，已經這麼晚了，城門已經關了。」

  「為夫婦唱夫隨，阿琬說如何就如何。」元弘毅笑望著她。

  柏梓琬翻了一記白眼，眼珠轉了轉，道，「我們看看附近有沒有人家，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回去。不過，寧清王，您得最好心理準備才是。」說罷，點點他胸膛，利落地翻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