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第二日一早，元弘鈺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和喊叫聲驚醒，他惱火地皺了皺眉，翻身起來，隨手扯過床邊的衣裳往身上一披，下床，趿著鞋子，幾步過去將屋門打開。

  抬腳狠踹了小六子一下，不悅道，「小兔崽子，大清早的在外面鬼叫什麼？不知道你家主子我剛睡著不久嗎？」

  小六子揉了揉屁股，一臉委屈，「奴才也不想打擾王爺，實在是奴才有要事稟告。」

  元弘鈺聞言緩了緩臉色，仍沉聲道，「你最好有要事稟告，否則本王非拔了你的皮不可。」

  小六子心下一驚，隨後嘿嘿一笑，湊過去跟元弘鈺低聲說了幾句，退開，觀察著他的神色。

  紅衣不知怎麼回事全身發紅髮癢，一些皮膚已經被她抓爛？這倒是奇了，他還沒出手呢，到有人先他一步！是阿琬嗎？不對。阿琬雖然恨紅衣，但是礙於六哥，現在是絕對不會對她出手的。

  那會是誰？眼前出現一個人的臉，元弘鈺不禁一笑，接著道，「阿琬知不知道這件事？」

  小六子搖頭，道，「奴才一發現就立即過來稟報王爺您了，還沒來得及稟告五皇子妃。王爺是要將這件事稟告五皇妃嗎，奴才這就去稟告五皇子妃。」說罷，轉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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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弘鈺伸手將他拽回來，指著他，「你要是敢將這件事告訴阿琬，立馬捲鋪蓋滾蛋！」他反手一指。

  「奴才哪兒敢呢，奴才剛只是跟您說著玩兒的。」小六子趕忙改口道。他又不傻，怎麼會將紅衣的事告訴五皇子妃。

  元弘鈺雙手叉腰，瞪大眼嘿了一聲，隨後又踹了小六子一腳，喝到，「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打水過來侍候你家王爺我洗漱。」

  小六子抽了一口冷氣，連忙答應了一聲，邊揉著屁股邊急急地往院子外面去。

  洗漱後，元弘鈺換了一件湖水藍長衫，對著鏡子端詳半晌，自顧點點頭，轉身往外面去。小六子一愣，隨後忙把拿在手裡的銅盆往架子上一放，跟著出去。

  清晨的陽光不似正午那樣熾烈，晨風徐徐，鳥兒啾啾，叫人神清氣爽，心胸開闊。

  芸香正端著洗臉水從房裡出來，看到兩人，忙上前福身行禮，道，「芸香給王爺請安。」

  「不用多禮，起來吧。」元弘鈺單手扶起芸香，笑拍了拍她肩膀，道，「好丫頭，不枉阿琬疼你。」

  芸香目光一跳，佯裝不解，道，「芸香愚鈍，不怎麼明白王爺是什麼意思。」

  這丫頭，竟然裝傻充愣。元弘鈺一笑，超屋子那邊看了眼，湊到芸香耳畔道，「紅衣……是你做的吧？放心，本王不會告訴你家主子，不止如此，本王還會好好獎勵你。」

  見此，芸香也不再藏著掖著，低頭道，「芸香這麼做不是為了獎勵，只是想替主子討回一些公道。」

  元弘鈺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道，「阿琬她起來了沒有？我現在能不能進去。」

  芸香恭敬道，「小虎子一大早就醒來了，主子跟小虎子在一個屋裡，自然也跟著起來了。」

  她話音剛落，便聽到屋內傳來一聲清朗的聲音，問，「芸香，誰在外面說話？」

  「回主子，是王爺。」芸香高聲回答道。

  「讓他進來吧。」

  幾縷晨光透過窗子照進屋內，帶著朦朧的光環。柏梓琬今日穿了件淡香檳色的薄衫裙，烏髮依舊隨意綰了一個小髻，用他們拾到的烏金簪子別著，偷著慵懶的風情。

  她懷裡抱著小虎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餵小虎子吃下，臉上噙著一抹極淺的笑意。聽到開門聲，她抬眼淡淡說了聲「來了」，又低下頭給小虎子餵粥。

  小虎子看了元弘鈺一眼，緊緊抓著柏梓琬衣裳，閉著眼，直往她懷裡面鑽，

  察覺小虎子身子微微有些抖，柏梓琬連忙將碗一放，低頭問道，「小虎子，你怎麼了？告訴阿琬姐姐，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小虎子搖搖頭，死死閉著眼睛，靠著柏梓琬。

  「阿琬，小虎子是看到王爺才會……」素言在一旁小聲提醒道。

  柏梓琬看到元弘鈺眼睛裡的不解，解釋道，「自從那件事後，小虎子落下的病根，見不得生人。」說著，她拍拍小虎子後背，輕聲哄道，「小虎子，你不記得這個哥哥了嗎？這個哥哥給你買過撥浪鼓還有小風車。」

  小虎子身子動了動，良久，才睜開眼睛，慢吞吞轉過來看著元弘鈺，似是在確定一般，而後咧嘴一笑，可愛無比。

  「阿琬，我來餵小虎子吧，不然一會兒粥該涼了。」素言摸摸小虎子的腦袋，和顏悅色道，「小虎子，阿琬姐姐還沒吃飯，素言姐姐餵你，讓阿婉姐姐先吃飯好不好？阿琬姐姐吃飽飯才有力氣帶小虎子出去玩啊。」

  小虎子偏頭看著柏梓琬，像是在思索一般，隔了小會兒，她點點頭，朝素言張著手。

  柏梓琬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臂，問元弘鈺，「用了沒有？沒有的話就一塊兒吧。」說著，盛了碗粥遞過去。

  「一會兒要出去。」

  柏梓琬嗯了一聲，接著道，「過去看看奶娘他們，順道帶小虎子出去走走。」

  「阿琬，你打算一直將小虎子留在身邊嗎？」元弘鈺看著她，道，「我知道你一直為小虎子爺爺奶奶的事內疚，但是我們都知道，這件事是意外，與你無關，你不需要……」

  「不需要什麼？」柏梓琬抬眼看著他，「不需要自責，還不需要承擔責任？可是真的只是意外，和我沒有關係嗎？事實如何我們都心知肚明，我知道你們關心我，但是我不想逃避。何況，我照顧小虎子不止因為內疚自責。若我不照顧小虎子，他就會成為真正的孤兒，我不想看到他為了生活而乞討，他還那么小，他應該有快樂的童年，應該無憂無慮的長大。」

  「可是你……你難道就不為自己好好想想嗎？」

  「想什麼？有什麼可想的？你該知道我從來不在意別人如何看我如何評價我，我只求問心無愧。」經過這麼多事，她不想繼續傻下去，只想做自己想做，至於其他，她當真一點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