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柏梓琬和葉欽各執一碗茶捧在手裡，靜默不語，目光流轉，心懷各異。

  看到葉欽看過來的眼神，阿力點頭，轉身出去，芸香和阿幽行禮後，一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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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你知道和元弘桀見面的是濮陽少恭，也猜到他們為何見面，接下來，你要如何做？」葉欽給柏梓琬添了些茶，又給自己添了些。

  「若換作是你，你會如何做？」柏梓琬低眸抿了口茶，微微一笑，不答反問。

  葉欽一愣，隨即失笑，「若是我，既然已經知道他們是誰，不管接下來他們要做什麼，我都會在他們計劃形成以前，徹底將他們計劃瓦解。」

  雖然不知道元弘桀和濮陽少恭見面談了些什麼，是不是和幾日後的戰事有關，但若能通過這次之事，阻止他們，且不費一兵一卒將戰事平息，不失為一件好事。

  只是，若要將這兩件事完成，少不得要他的幫忙。可是，他會幫她嗎？

  似是知道她心裡所想，葉欽笑笑，道，「我既然來了這裡，不論什麼事我都會幫你。」

  回去的路上，耳畔一直迴蕩著葉欽最後那句話「不論什麼事我都會幫你」，除去那個他們曾生活的同一個地方，她和葉欽可謂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他如何會在看了她的信後三日之內趕來臨江城？憑什麼如此斬釘截鐵對她說出那樣的話？

  回想葉欽在說那句話時眼睛裡的堅毅和篤定，不像隨口說說，到像是一種承諾。

  「主子，怎麼了？」見柏梓琬突然停下來，轉身看著鴻運客棧，芸香不由問道。

  柏梓琬無意識地搖搖頭，看向阿幽，道，「阿幽，葉公子看了我的信便跟你一塊來了臨江城嗎？」老六說過，天旭國到臨江城即便快馬加鞭，也需得五日才行，他卻只用了三日。

  阿幽道，「當日正巧葉公子和阿力在玲瓏閣，葉公子看了我的信物和主母的信，便讓人準備了馬，日夜兼程往臨江城趕，途中累死了四匹馬……」

  日夜兼程？累死四匹馬？所以他才能在三日之內趕到臨江城？阿幽後面說了些什麼柏梓琬一個字沒聽見，低眸看著臨走時葉欽還給她的珠鏈，難怪他雙眼布滿血絲，面色疲憊。

  可是……抬眸，不經意抬眸，看到憑窗而立的男子，正巧他也望向自己，四目相遇。街頭熙來攘往，又隔著很長一段距離，明明看不真切，她卻清楚地看到他含笑的眸子裡隱藏的落寞。

  柏梓琬不解，正欲上前仔細看清楚時，被扛著冰糖葫蘆的小販擋住去路，待她避開小販朝他望去時，窗戶敞開，卻已然不見他的身影，好似他從來沒有在那裡出現過一般。

  「主子……」芸香追過來，順著柏梓琬眼神看去，又看著她，不解道，「主子，怎麼了？」

  「走吧。」說罷，柏梓琬回身，往將軍府那邊走去，又在兩步之後下意識朝身後看去。

  葉欽走回到桌前，仰頭將茶碗裡已然冷卻的茶一飲而盡，三月的雨前龍井，冷卻之後依舊苦澀，他微微皺眉，慢慢坐下，看著對面，似是在注視著另一個人般，目光溫柔且深情。

  這樣的結局對他來說已經是一種恩賜，只要她好好的，只要他還能見到她，即使她永遠認不出自己也沒關係是不是？葉欽微微笑著，有什麼東西在他心上來回劃著名，輕輕地，柔柔地。

  太子自幼聰明過人，兩歲習文，三歲賦詩、四歲跟著師父學習齊射，十一歲便能百步穿楊，且擅音律，通文墨，寫得一手好字，又是皇后所出，十五歲便封為太子，幫著皇上處理朝政，深得皇上喜歡，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是繼承皇位的不二人選。

  王公大臣們都欲將自己的女兒嫁與太子，以圖攀上點關係，即使不能成為太子妃也能謀個側妃，奈何太子無意娶妃，皇上每每下旨賜婚，均被太子以藉口推脫。

  如今，太子已二十有三，這些年皇上身體每況愈下，便想著給太子賜婚，恰逢聖輝國主動聯姻。明月公主秀麗端莊，溫柔嫻淑，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皇后一見便喜歡了，和皇上商議後，答應聖輝國聯姻，讓太子娶明月公主為妃，豈料太子竟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當眾拒婚，真真是叫人詫異無比，成為街頭巷尾孜孜不倦的話題。

  又恰逢有人曾看到太子與一男子在一起，舉止親密，一時間謠言四起，議論紛紛。皇上震怒，要廢黜太子另覓人選，皇后得知，苦苦哀求，這才讓太子勉強答應三月後迎娶明月公主。

  想著太子看到柏姑娘信時的心急如焚，為了她更日夜兼程，還有太子看向柏姑娘的眼神，分明已經情根深種。若柏姑娘只是一平凡姑娘，即便出生不好，也可勉力一試，求得皇上賜婚，可偏偏，她是元弘毅的妃子。不管太子是不是對她有情，他們都不可能結為夫妻。

  「太子，阿力有事求太子，請太子答應。」

  看到撲通一聲跪在面前的阿力，葉欽微微皺眉，淡聲道，「什麼事，起來再說。」

  聞言，阿力恭恭敬敬朝葉欽磕了個頭，直起身子，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阿力求太子回去。」

  「我現在還不能回去。」葉欽道，「你若是擔心父皇知道我擅自離開會責罰與你，你大可以現在回去。」

  「阿力請求太子回去不是怕皇上責罰，而是……」頓了頓，阿力道，「阿力知道您悄悄來這裡是因為柏姑娘，留下也是因為想幫柏姑娘，現在，我們已經知道四皇子擅自離京，只要我們將這件事稟告皇上，皇上自會派人處理，到時也可替柏姑娘解除危機。但是您不能繼續留在這裡，您是天旭國的太子，是將來天旭國將來的皇上，何況三個月後您將迎娶明月公主過門，若被人旁人知道你的身份傳出去，那……」

  未等阿力說完，葉欽冷聲打斷他，「這件事你無須擔心，你這就將濮陽少恭的事寫信快馬加鞭送回去，並讓人留意和濮陽少恭關係密切的那些人，等這件事結束，我自會回去。」

  「太子，阿力……」

  葉欽擺擺手，面上已露出些不耐，「按我說的去做，還有，告訴他們，務必管好自己，免得多生事端。」

  阿力張了張口，終是起身答應著往外面去，他雖然擔心太子因此被柏姑娘連累，但他身為奴才，卻無法左右主子，何況太子向來固執，若非他自己願意，任何人都不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動作一頓，阿力透過門縫看著葉欽，解鈴回敘系令人，看來還得柏姑娘幫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