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幾人，守門的士兵赫然張大眼，像白日裡見鬼一般盯著元弘毅，而後眨了眨眼，待反應過來，連忙單膝跪地，恭敬道，「屬下見過五皇子，五皇子妃。」

  元弘毅冷眼一掃，聲音冷淡道，「都起來吧。」腳下不停，直逕往院子裡面走去。

  幾個士兵答了聲是，回身，揉了揉眼睛，愣怔地看著往左邊院子裡面去的幾人，元弘毅落到朝霞峰下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六日，這幾日十皇子雖然一直派人尋找五皇子下落，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五皇子恐怕已經凶多吉少，沒想到今兒竟然好端端的回來了。

  還有五皇子妃……幾人收回眼睛，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士兵碰了碰旁邊的士兵，問，「哎，你們幾個有看到五皇子妃剛才出去嗎？」

  那士兵撓撓頭，「我剛去茅廁了，不知道五皇子妃什麼時候出去的。」說著用拐子撞了下另一個將士，「剛你不是一直在這裡守著嗎？你有沒有看到五皇子妃出去？」

  第三個士兵皺眉，似是在思索，半晌才搖搖頭，道，「我剛的確一直在這，可我只看到王爺和柏小將軍進來，並並沒有看五皇子妃出去啊。」

  沒看到，三人眼神一跳，看向對方的眼帶著如出一轍的茫然，不解，而後慢吞吞望著幾人消失的方向，那五皇子妃是什麼時候出去的？還有王爺和柏小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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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別研究五皇子妃是如何出去的了，五皇子平安回來，得趕緊去通知十皇子和桑將軍他們才是。」先前的士兵朝兩人頭上拍了一下，吩咐其中一個士兵，道，「黎文，你這就去軍營一趟，告訴十皇子和桑將軍他們，五皇子他回來了。」

  「是，我這就去。」士兵抱拳一握，取下腰間佩劍遞給另一人，大步朝外面跑去。

  幾人進了院子，正逢何路拿著藥碗從元弘晉房裡出來，看到元弘毅先是一愣，隨後面上一喜，三步並作兩步應該過去，抓著元弘毅的手，似是相信道，「五皇子，您……回來了？」

  在別人面前，元弘毅向來都是冷若寒霜，更別說別人靠近他，然而這會兒，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難得揚了揚唇角，道，「何伯，我回來了。」

  何路抹了下眼睛，察覺自己另一隻手正抓著元弘毅，連忙一松，「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將軍若是知道五皇子平安回來，定會非常歡喜，可是將軍他……」話還未說完，已輕嘆出聲。

  元弘毅抬眼朝元弘晉屋子看了一下，道，「何伯，六弟他現在怎麼樣了？」回來的路上，阿琬已經將他昏迷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包括她自己心裡的猜測。

  「將軍的氣色比前幾日看起來好多了，但還是不見醒啊。」說著何路不由又搖頭嘆息一聲，像將軍那麼好的人，怎麼說倒就倒下了，請了不少大夫回來，也沒說個所以然來。

  看到何路神色中的擔憂，元弘毅寬慰道，「何伯不用擔心，六弟他一定會醒來的。」

  何路疊聲說了三是，接著道，「五皇子能逢凶化吉的回來，將軍也定能夠安然無恙的醒過來。」見元弘毅久久看著元弘晉的屋門，何路又道，「五皇子要進去看將軍吧，我去跟廚房說聲，中午多做兩道菜。」

  「毅，你也才剛起來，要不要先回屋裡躺會兒，一會兒再過來？」柏梓琬扶著元弘毅道。

  「不用擔心，我進去看看六弟就回去休息。」元弘毅搖搖頭，笑望著柏梓琬道。

  柏梓琬還要再說什麼，看到他眼睛裡的堅持，她終是點點頭，扶著他一塊兒進去。

  柏梓琬扶著元弘毅在床邊坐下，元弘晉安然地躺在床上，像睡著了一般，輕柔的陽光從窗外透射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令他微微有些蒼白的臉看上去近似透明。

  「六哥他……」元弘鈺皺了皺眉，轉頭道，「阿琬，你確定六哥昏迷跟十哥有關？」

  柏梓琬看著元弘晉，道，「老六被送回來時正巧芸香回來告訴我弘毅找到了，我忙著出去，並沒有細問，但我發現老六的嘴唇有些發紫，像是中毒後的樣子。後來我讓蕭何去軍營問過桑將軍，桑將軍說前一晚老六還是好好的，第二日他們在營帳里等了兩個時辰都不見老六，去了營帳才發現老六已經叫不行了。」

  「軍營不是有軍營嗎？我聽說軍營里的梁軍醫醫術高明，難倒他們沒讓梁軍醫給六哥看？」

  「看了，只是……梁軍醫也不知道老六為什麼會昏迷。「柏梓琬道，」公孫叔叔也給老六看了，但還是不知道老六為什麼會昏迷。」他體內的毒已經被公孫良解了，卻仍舊不見醒來。

  「公孫先生懂得醫術？」元弘鈺看向公孫良。

  公孫良淡淡道，「略懂一二。」不論從面上還是脈上，元弘晉均和常人無異，卻始終不見醒來，而他，行醫半輩子，什麼樣的毒什麼的病症沒有見過，如今卻因為一個元弘晉的昏迷不醒束手無策。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百毒先生將來還如何在江湖立足？公孫良暗自皺了皺眉。

  元弘毅對他們的話仿若無聞，給元弘晉理了理被子，握住他的手，劍眉微皺，久久無語。

  柏梓琬輕輕握住他的肩膀，道，「別擔心，有公孫叔叔在，老六一定會醒過來的。」

  元弘毅點點頭，依舊看著元弘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後忽然起身，向公孫良行禮道，「弘晉，就有勞公孫先生了。」

  「五皇子無須多禮。「公孫良沒什麼表情道，」我既然已經答應阿琬，就定會想法子找出六皇子昏迷的原因，只不過，五皇子現在重傷剛愈，還是早些回屋裡休息的好。」

  「多謝公孫先生提醒。」元弘毅又向公孫良行了一禮，若有思索地看了元弘晉一眼後，跟柏梓琬道，「我們走吧。」

  幾人剛回到院子裡，便聽到奶娘說有人進來了，柏梓琬跟芸香遞過去一個眼神，扶著元弘毅往屋裡去。

  「見過十皇子。」芸香行禮道。

  元弘桀正要叫芸香起來，看到站在一旁的元弘鈺，「十一弟，你怎麼會在這裡？」說完，才察覺自己說漏了嘴。

  元弘鈺勾唇一笑，眼睛裡極快地閃過一抹冷色，淡淡道，「十哥的話我怎麼一點聽不懂？我不在這，能在哪裡？」

  「你不是……」不是說他已經在回都城的路上了嗎？怎麼又回來了？看到柏梓男，元弘桀又是一驚，「柏小將軍怎麼也在這裡？」

  柏梓男微微行禮，淡淡道，「柏梓男見過十皇子。」

  見柏梓男並不回答，元弘桀面色微變，隨後微微一笑，看向芸香，「聽說五哥回來，可是真的？」

  「回十皇子的話，五皇子確實回來了……」

  「如此，我進去看看。」元弘桀截斷芸香，直逕往屋裡去。

  「十皇子等等，」芸香旋身擋在面前，微微俯身，道，「五皇子雖然回來了，但是卻傷的很重，這會兒正在屋裡休息，十皇子若要進去，容奴婢先進去通傳一聲。」

  元弘桀皺眉，心下惱怒，面上仍舊噙著一抹溫潤的笑意，「如此，就有勞姑娘了。」

  「看來他真的很緊張你這個五哥呢！」柏梓琬微微笑著，一面給元弘毅蓋上被子。

  他活著，他的確應該緊張！元弘毅驟然眼神一冷，很快恢復如常，反握住她的手，笑望著她，柔聲道，「好歹我也是你的夫君，你難倒就是這般對待自己夫君的？」

  柏梓琬抿唇一笑，「是是是，夫君說的對，是為妻錯了。那，敢問夫君，為妻應當如何待你呢？」

  看到她難得頑皮的一面，元弘毅心念一動，不理會外面的敲門聲，伸手一撈，傾身覆上她的唇，深深一吻，輾轉纏綿，在她要動怒時忽又放開，晶亮的眼睛裡滿是得意。

  「主子……」

  柏梓琬怪嗔地瞪了元弘毅一眼，「你睡吧，我去把他打發了。」說著，起身往外面去。

  「怎麼回事？」

  不等芸香回話，元弘桀過來微微向柏梓琬行禮道，「聽說五哥回來了……」一邊朝屋內看去。

  「弘毅確實回來了，只不過他摔下崖傷得太重，這會兒已經睡下了。」柏梓琬讓到一側，「十弟要不要進去看看？我這就喊他起來。」

  沒想到他既然還活著！元弘桀眼神微變，阻止道，「嫂子，不必了。五哥平安回來我就放心了，我就不進去了，免得打擾五哥休息。我先去軍營，晚上回來再過來。」

  看著拐過月洞門的身影，柏梓琬冷冷一笑，所謂笑裡藏刀，大概說的就是元弘桀這類人。他雖然掩飾的很好，但是她還是清楚地看到他眼睛裡一閃而逝的狠戾。

  見柏梓琬愣愣地看著月洞門傻笑，元弘鈺抬起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又在琢磨什麼呢？」

  「沒什麼。」柏梓琬笑著，「只是在想，弘毅還活著，你也回來了，他會不會狗急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