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都是死人

  黑暗...無盡的黑暗......

  「嫆，不要離開我...」

  「嫆...我才是你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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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嫆...」

  一股冷氣直衝我的靈台，睜眼，面前是一雙紅色的眼睛，是狐狸。

  我扶著腦袋坐了起來，這是後山上的溫泉眼，也就是狐狸的老巢，爹躺在一旁，還是不省人事的樣子。

  「孟雪紅，你可算是醒了。」

  狐狸開了口，口中吐人言，一雙紅眼睛裡面看不清情緒。

  我看著他眼神驚恐，一溜煙鑽進了我那不省人事的爹的懷中：「你...你想要幹什麼？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你生下來就是我的人。」

  狐狸冷哼了一聲，眼睛中泛起了一層金光，接著我只覺得自己脖子一疼：「你脖子後面的，就是我的烙印。」

  他說的沒錯，我脖子後面有個胎記，以前從來沒有在意過，現在想來那好像是個狐狸的模樣。

  一時間，我失了幾分底氣，畢竟我這條命確實是他救的，不過...那黑影是誰？嫆又是誰？還有那道士？

  面前的狐狸優哉游哉的趴了下來，一雙紅眼睛半眯著。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是我現在也沒辦法和你解釋。倒是你脖子上的玉牌是個好東西，如果不是它，剛才咱兩都得玩完。」

  手上溫潤的觸感依舊，無論怎麼說狐狸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他肯定有辦法救我爹。

  「我爹靈魂被鎖住了，你有辦法嗎？」我看著他，試探開口。

  爹的一張臉呈青灰色，雙眼緊閉，嘴唇煞白，身體冰冷的程度和死人無異。狐狸朝著爹吐了一口氣，一張狐狸臉上都出現了愁容。

  「你爹靈魂在李仙姑手裡。」

  李仙姑？我不相信，之前不都是李仙姑在幫助我們父女的嗎？

  「那李仙姑來頭我不清楚，但是自從你覺醒後她一直想害你，此番讓你獻祭的法子也是她的手筆。」

  狐狸明明口吐人言，可我卻聽不懂他說什麼，什麼覺醒？什麼獻祭？

  狐狸的毛尾巴在蹭上了我的臉，帶著挑逗的意味：「你是聖女命，大補之物，很多穢物可都盯著。」

  聖女命我不明白，大補之物這個詞我還是能理解的，可我從小到大除了這幾日也從未見過穢物。

  「聖女命本就是逆天，聖女命格的人根本生不下來。你是我保著，才沒死在娘胎。活下來的聖女十八歲覺醒，身體自然聚靈，乃是萬物大補。」

  狐狸一雙眼仿佛能看到我的心裡，以前從來沒有人和我說過這些。

  我腦子裡面成了漿糊，又害怕，又迷茫。

  「你能陪我去找李仙姑嗎？」怕他不答應，我趕緊補了一句：「你都說了我是你的人，你得幫我。」

  越說我的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更是細弱蚊音。

  「你倒是會利用我。」狐狸輕笑一聲，把爹放進了洞穴中，他的徒子徒孫立刻將爹圍了嚴實。

  「看好，別讓人搶了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被一個人影摟進懷中，還沒看清面容，那白影又成了狐狸模樣。狐狸尾巴勾在我的腰上，毛茸茸的。

  「你要是喜歡為夫這尾巴，為夫晚上讓你好好摸。」

  我面色一紅，趕緊收了手。

  狐狸馱著我回了村，按照他的說法，黑影被我的玉牌嚇跑了，短時間是不會過來的。天邊已經露了微光，李仙姑的住所門大開著。

  「有些不對勁。」

  狐狸停了步子，一雙眼睛閃著紅光。我還是害怕他的眼睛，翻身下來自己朝著門口走。我今天倒要問問，她憑什麼害我和爹！

  我...我看到了什麼？

  李仙姑正坐在高台上，一張臉隱藏在陰影裡面，看不清楚。鮮血在她腳下匯集著，周圍圍著一圈死狗，一個個眼睛大睜！

  冷風從破廟的四周吹進，掛在窗戶兩邊的布條迎風而動。月光打下的陰影重重，像只吃人的猛獸。

  我緩步上前，走到了李仙姑面前，她的眼睛大睜，兩行血淚從眼眶滑落。我鬼使神差伸手戳在了她身上。

  「咚！」

  李仙姑身體後仰倒在地上，她的雙腳竟然被人齊齊砍去，光禿禿的雙腿下血肉模糊，倒是那森然白骨清晰可見。

  「啊！」

  我驚聲尖叫，轉頭要衝出去，這裡實在是太恐怖了！整個人卻忽然落入了一個寬闊的胸膛中。

  這是怎樣的一張臉，劍眉星目，眼中蘊著一層淡淡的紅光，薄唇微抿。雪白的長髮如瀑布一般垂落在肩膀兩側，身上穿著一件雪白的長袍。

  「你......」

  「蠢貨。」

  簡短的兩個字從那張薄唇中吐出，我的瞳孔瞬間放大！他竟然是狐狸？！這也太帥了吧？

  將我身體扶好，狐狸走到了李仙姑面前。看著他的背影，我卻陷入了沉思。早知道狐狸是這幅皮囊，我也犯不著拒絕啊！

  「你爹靈魂被帶走了，李仙姑的靈魂也被帶走了。」狐狸轉頭看我，一雙眼睛裡面終於有了情緒。

  他的話瞬間把我拉回現實，爹沒有靈魂豈不就是醒不過來？

  「是被誰帶走了？」我不明白，就因為我這命格，我爹就要落得這下場？

  狐狸搖頭：「不清楚，但是這裡不安全，先離開。」

  狐狸拉著我的手，他的手掌冰涼，不像是活物該有的溫度。可往常明明會害怕的我此時竟然紅了臉，帥哥的魅力實在無法拒絕。

  我一步三回頭出了破廟，我總覺得李仙姑沒有死，包括她周圍那群狗，我能感覺到一雙雙毒舌一樣的眼睛盯著我。

  天光微明，我們這個村子卻籠罩在了黑暗中。

  眼見著我兩就要出了村子了，必經之路路上卻忽然出現一堆人影。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表情猙獰恐怖，眼睛中隱約有青光。

  我下意識的縮在了狐狸身後，抓著他的衣角，狐狸回頭，在我手上拍了拍：「別怕。」

  我心頭一跳，竟意外安心了下來。可下一秒..

  「你們殺了人！」村口王二娘用手指著我，一雙眼睛快要噴出火來。

  我記得爹說過的，小時候我沒奶喝，還喝過她的奶，可她現在竟然這般指責於我？

  一時間，我這幾天委屈瞬間湧上心頭：「我沒有殺人！」

  「那李仙姑為何會死？」王二娘眼中怒火更盛，拿著菜刀朝著我衝來。

  借著天上的光，我能看到她菜刀上的猩紅，還滴滴答答的朝著地上落，地上都留下了一個血坑。她剛跨出一步，眼珠子竟直接從眼眶掉下，滾了幾圈消失不見。

  「啊！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呢？」

  「孟雪紅，你賠我的眼睛！」

  我看著她那空洞洞的眼眶，像被什麼扼住了脖子，聲音都發不出半點。

  村民一個個像生了魔怔，動作僵硬的朝我舉起了手中的物什，有菜刀，有剪刀，有鋤頭……一個個的在這天光下泛著森然白光。

  「孟雪紅！殺人償命！」

  可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我雙眼通紅的瞪著他們：「我沒有殺人就是沒有！」

  「孟雪紅！他們都不是人了！」狐狸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清涼，瞬間把我從剛才的情緒中拉了出來，剛才我竟也差點魔怔。要說剛才他們的出現就非常突兀，一個個口中雖然在說人話，可卻像是是機器一般冰冷。

  濃郁的血腥味在這一刻直衝我的大腦，他們…他們腳下沒有影子！

  「他們……都是死人！」

  我手指顫巍巍指著驚呼一聲，面前的眾人卻像是零件散了架，胳膊腿甚至是頭直接散開，眼睜睜的看著王二娘的腦袋滾到了我的腳下。

  她的兩個眼眶黑漆漆的，一張口卻咧的巨大，一口黃牙在森然的夜色中格外瘮人：「孟雪紅，殺人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