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白復仁這人，我前世便清楚。

  資質平庸，空有些想法，可能力有限。

  言談舉止之間，看的出來城府不深。

  想起曾經的事情，也是說明。

  這白復仁連自己對手的後台都不清楚，就自以為是的爭鬥。

  

  雖然當初我做的事情也是一般人想不到的，但是這白復仁的在其中起的作用也是很大。

  吃過飯，天色還早。

  我便提議在這樺陽城中轉轉。

  我告訴這白復仁，不坐馬車，也就是隨意走走。

  白復仁也是滿口答應。

  就在他前方帶路，我在旁邊走到這白家門口的時候，猝不及防的，就與一雙熟悉的眼睛對上。

  她正在門口，拉著自己的弟弟，一身俏綠的春衣，粉紅臉蛋，似乎是剛跑了跑，頭髮又長長了些，一小縷沾濕了，貼在白皙水嫩的額頭邊上。

  我一時愣了，但也就是一瞬。

  白復仁在旁邊，開始給我介紹起來。

  「這是我的弟媳，這個女孩是我的侄女，五歲了，小名叫君君。

  這旁邊的是我們家這一輩最小的一個，小歌兒，兩歲。」

  我禮節性的對著她的娘點點頭，眼角餘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娘，得體一笑，讓她與她的弟弟叫人行禮。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說了一句話：「就叫哥哥吧。」

  可別叫叔叔，差輩分了。

  不過這下，卻是白復仁與白蕊君的娘尷尬了。

  白復仁猶豫著，還是開口道：「這，差了十二歲便是一輪，該叫叔叔了。」

  我自然也是面不改色。

  「我未成親婚配，莫把我叫老了。」

  倒是那白蕊歌直接開口叫了哥哥。

  我笑了笑，目光不著痕跡的落下她身上。

  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聽這女人叫一聲哥哥。

  哦不，現在還是女孩吧。

  不過我想她這殼子裡，必然也不是小孩子的腦子。

  「哥哥。」

  甜甜一聲，帶了個純純笑容。

  我承認，我的目的達到了，心裡頗為滿足。

  這個插曲過去，白復仁帶著我街上走。

  「怎麼不見貴公子們。」

  我提了這樣一句。

  白復仁果然就開口了。

  「在家請了先生教導，剛才，我那弟媳，就是帶著兩個孩子也一起過來看看。」

  哦，原來如此…

  「女孩子也是一起教嗎。」

  我看似無意問了這一句。

  白復仁這時候帶了一些亮色。

  「我這個侄女，還挺聰明的。

  反正一個也是教，一群也是教。

  君君她自己也喜歡這些，就讓她和哥哥們一起學了。

  哦，我那個小侄兒，最是聰明，學什麼東西都快，一教便都記住了。」

  是嗎…

  不過我對此並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

  我只是想知道，這個女人，她現在這么小就開始學這些，日後寫字是不是還那麼難看。

  走在樺陽城的街道上，我興致缺缺，看了一圈之後便提了回去。

  白復仁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在路上，我便提到一些，白復仁便也覺一起吃家宴不錯。

  晚上，包括白復義，白家這兩兄弟，兩家人果然都在這裡。

  我一猜，便知道會如此。

  我為客，又為巡檢官，自然坐在首位，白復仁在我一側，白復義便在另外一側。

  兩人的夫人同樣在自己官人身邊落座。

  這是白家的習慣。

  我也是知道的。

  其餘幾個孩子，除了白蕊歌，也都自己坐在了桌子上。

  我看到了白蕊君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

  白榮鋒看起來沒有認出來我。

  倒是那個白榮央，看眼神應該是認出我來了。

  飯桌上，不談公事。

  我便聽著白家這兩兄弟說起些家常。

  白復仁的娘子聽聞我未婚配，便顯得格外感興趣。

  「我看畢巡檢青年才俊，怎會現在還未婚配，若是真沒有中意的，我便給畢巡檢介紹個，只要畢巡檢不嫌棄。」

  「如今還不著急。」

  聽聞我這個回答，白復仁忍不住道：「已過弱冠，就算現在不先成親，也可以相看著了。」

  白復義這時候開口。

  「成家立業，成家未必在前，好男兒志在四方，成親這事情，也不著急。」

  嗯，這話倒是中聽。

  雖然其實我的心裡也是著急的，可現在的我，急也沒用啊。

  那白蕊君小眼神幾次掠過我。

  她以為她隱藏的好，其實我全都發現了。

  看來這女人不似我這般，她應該不記得前世那些事情。

  現在的她，未曾經歷任何變故，也不會像後來那般能演戲。

  現在的她，掩飾眼神的樣子雖然也還算巧妙，躲過其餘人倒是可以，只可惜躲不過我。

  我想，她肯定是記得之前一次見面。

  其實那三個孩子中，估計也就是白榮鋒這個二愣子才不會記得。

  晚宴過去，白復義帶著妻子孩子便要離去。

  在她轉身的時候，被我把偷看的眼神抓了個正著。

  對著她微微挑眉，淡淡笑意在眼中，成功看到她裝傻的笑臉，我這心中也是忍不住輕笑。

  還是這個老樣子啊，只是現在，看起來道行確實還不夠呢。

  在白家住著，我忍不住的想著，要如何能夠與這一家人有另外的關係。

  加一層關係，以後可來往，每年總能來看看她長大的樣子，也能得知關於她的更多的消息。

  從什麼地方下手呢…

  想罷，我覺得算命的這個東西，挺合適的。

  找個時機，讓我給這些孩子其中一個，有個救命的恩情，然後藉口找個算命的算算。

  然後讓這個算命的胡亂編造一通，給個讓我與這家人每年來往的藉口便夠了。

  說干就干，找人，設計，找時機，而後按照計劃完成。

  一切都很順利。

  沒有人有疑心，除了…她。

  她應該是早就察覺出來了我的不一樣，但也一直悶不做聲。

  雖然給我自己在樺陽城的日子多留了幾日，可也確實只有這麼幾日。

  時候倒了，我也即將離開。

  白復仁晚上做了一桌。

  又是兩家人的飯桌，這一次，一切都更自然起來。

  投其所好的事情我做的多了，要想讓白家人有好印象，挺簡單的。

  就比如這白榮鋒，只需要我露一手，他看我的眼神就好似發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