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想不明白

  明風看向面前這一位從來沒有改變過模樣的，可謂全知全能的人。

  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就開始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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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記事開始，他就生活在這裡了。

  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更沒有兄弟姐妹和家人。

  從他開始有自我意識的時候，身邊的人就會告訴他。

  他是神子…

  什麼是神子。

  他對此很好奇。

  直到他可以面見眼前的人，這一位大巫的時候，他才明白了什麼是神子。

  大巫是神，大巫選中的他，便是神子。

  從小，他學著許多的東西，吃著他自己根本不認識的藥物，有時候是與猛獸生活在一起，有時候又是毒蛇蠱蟲。

  在很長的時間的每一天裡面，他都踩在生與死之間跳動。

  這些東西不是他要學的，他也不知道學了以後要幹什麼。

  等到他十二歲過後，他見到了這一位大巫。

  因為在這之前，他通過了大巫的考驗。

  在大巫的考驗里，他從頭到尾都堅信了善良，沒有做一間惡事。

  看到他的瞬間，大巫笑著。

  「我果然沒有選錯人，你便是生性純良的那一個。」

  大巫說，神子只能是有大愛的純良之人能當。

  他便是這樣一個。

  是啊…

  他想，這或許是他的天性吧。

  可是既然如此…

  後來的又是為什麼呢。

  明風看向眼前的大巫。

  大巫還是那樣的好的一個樣子。

  可是，就是這樣的大巫，卻在後來的日子裡，讓他經受了許多的痛苦折磨，還讓他做了許多他並不願意做的事情，讓他看了這個世上許多的險惡。

  他告訴他。

  「這個世上，有善，也有惡。

  我帶領這裡的人，將惡果消滅，可是這天底下還有許多其他的人，他們生活在外面，經受無邊的痛苦，在滿是惡果的世上艱難的生存著。

  我是你們的大巫，卻不止是你們的大巫。

  我們要做的，是消除世上所有的惡果。

  這也是你的責任。

  為了這個目的，你可能會做許多你不喜歡的惡事，但這都是暫時的，為了最後的善果，中間的惡果便只能是身為神子的你去承受。

  這是你的宿命。」

  這是他的宿命…

  可是在外面這些時候裡面，他原本的觀念卻無時無刻不在受著衝擊。

  但是另一方卻又告訴他，這是他必需做的事情。

  為了最後最終的善果。

  理智與感性的對抗，是他從來沒有表現過，卻又時刻承受的東西。

  那最後的善果，為什麼要這樣達成呢。

  這中途死去的人就應該死去嗎。

  他的雙手已經沾滿了鮮血，卻也沒有真的讓外面的世界又任何好的改變啊。

  用那麼多無辜人命換來的，又到底會是怎樣的結果呢。

  可是他卻不能背叛。

  即使白蕊君已經讓他不受蠱王影響，他卻還要為這裡的族人們負責。

  所以…

  他怕是做不到真正神子的眼界了。

  他可以冷靜的做著要做的事情，卻無法在一個人的時候冷靜回想，還常常會在腦海中浮現著一個個死在他手上，又或者因為他死去，還有那些他眼睜睜看著卻又沒辦法去拯救的人的眼神。

  他無法想明白。

  大巫感受著此刻明風情緒上的變化。

  他緩緩開口。

  「你終究還是沒能大徹大悟。」

  明風卻苦笑一聲。

  「大巫，什麼是大徹大悟。」

  大巫：「我早已經同你說過。

  在通往最終善果的路上，好人也不得不作惡，你身為神子，便要犧牲自己，要去承受這些惡果。

  因為你的犧牲，才會有更多的人不用承受更多的惡果。

  你會痛苦，但痛苦是值得的。」

  明風忽然嘆了一口氣。

  「大巫，我果然還是不明白。」

  他其實能夠明白那些話以為什麼，但本性困擾著他，他實在是過的很痛苦。

  可是呢，可是呢…

  明風心頭一股委屈生起。

  他沒有選擇啊。

  從出生到長大，在他還什麼都不懂的時候，就成為了這一個神子，在吃夠了苦，經歷了非常人的痛之後還要繼續這樣活下去。

  這不是他一開始選的，而是讓他好似生來就背上的。

  他不想殺人，真的不想…

  再是怎麼用這一套說辭，再是怎麼讓自己冷靜，他也還是無法不在意死在自己手中的生靈。

  他或許根本就不適合當神子吧，卻已經當了這麼多年。

  大巫靜靜的看著明風，難的的嘆了口氣。

  「讓你如此痛苦，也是我的責任。」

  明風保持著沉默。

  大巫：「這一次，帶著她好好的看看族人嗎，是讓她看，也是讓你看。

  或許，你能從她的身上找到答案。」

  明風退了下去，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面。

  從白蕊君身上得到答案嗎。

  他起身，看著夜幕中的繁星。

  會在那裡遇到白蕊君這件事情，大概也是大巫算中的事情吧。

  再來一次，他也還是很想遇到白蕊君。

  白蕊君身上有一個他不曾擁有過的東西。

  那東西…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是坦然，也不是。

  是果斷，也不是。

  是善良？好像也不是。

  他也還是想不明白，只能說白蕊君是個好人了。

  ………

  第二日，白蕊君睡到自然醒。

  她拿著這裡的梳子，想了想，給自己編了兩個辮子。

  沒有多餘的裝飾，白蕊君甩著兩根辮子出去了。

  月苗早早的醒來了。

  她看到白蕊君，眼睛一亮。

  「你的辮子很好看。」

  白蕊君笑道：「你也很好看。」

  月苗帶著白蕊君往下面走。

  「去和我們一起吃早飯吧。」

  白蕊君跟著月苗，腳步輕快。

  到了下面，白蕊君看到了明風，卻沒有看到那一位大巫和那兩個聖使，也沒有看到元辰。

  明風看的出來她的疑惑。

  「接下來時我陪著你去看十二地，元辰和另外的兩個聖使，還有那一個小皇子都跟隨大巫去了元地。」

  白蕊君哦了一聲。

  「可惜了，我還沒給小皇子取名字呢。」

  明風：「大巫會給他取的。」

  白蕊君坐下來，喝了一口清香的米粥，問道：「你的名字就是大巫取的嗎。」

  明風點點頭。

  「不止是我，每一處地的領主，大巫都會給他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