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了解

  在白蕊君說完這一番話之後，葉世禮臉上肉眼可見的忽然喪氣。

  「那我到底還能幹什麼，我能幹的，別人都能，可是我呢，我又有什麼用呢。」

  這就是個問題了。

  白蕊君並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的看著葉世禮，看著葉世禮越來越難過，忽然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好沒用啊。」

  白蕊君笑了笑。

  「這句話你倒是說對了。」

  葉世禮眼睛略紅看向白蕊君，聲音有些嘶啞。

  「這才是你的心裡話吧。」

  白蕊君並不否認，大大方方的點頭。

  葉世禮嗤笑一聲。

  「你是除了我爹娘，唯一一個不會說好話哄我開心的人了，還把我當傻子明目張胆的騙。」

  白蕊君：「你自己願意信啊。」

  葉世禮卻忽然憤怒了。

  「可是為什麼啊，我對你那麼不好，你都不用點好的態度對我。

  我對那些人，都那麼好，可是，她們一個個都在騙我。

  我那麼相信那些人，可是他們卻拿了銀子就跑了，明明我都不講價，還願意讓他們多賺一點，他們卻把我當冤大頭。

  那些朋友，我每次都請他們吃喝，從來不計較很多小錢，他們做了壞事，我還給他們背黑鍋。

  現在我就是自己出來干一件正事，說要自己掙錢，他們就一個個推脫不來幫我，那麼一點銀子都不肯借我！」

  白蕊君靜靜看著心態似乎有些崩潰的葉世禮。

  「我以為你可能還要一段時間才明白呢，最近看你也還好，還以為你不知道這些呢。」

  葉世禮自嘲的笑了笑。

  「從小，我娘就對我說，我什麼都不管，只要自己高興，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我經常看到那些跟我們家來往的人家的孩子，對其他不如的人就是打罵看不起，我就有些不喜歡他們。

  可是我也對他們還好，我就喜歡大家一起開開心心的，誰也不用欺負誰，有東西大家一起吃，一起玩不可以嗎。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背地裡罵我傻子，那群女人還背地裡說我娘壞話，我就討厭他們了。」

  白蕊君嘆了口氣：「然後你就表現出來了，然後他們明面上不說什麼，之後就繼續說你的壞話。

  之後呢，你就去別的人家的一起玩，結果現在發現，這些人好像也是利用你。」

  葉世禮耷拉著人，點點頭。

  「我爹從小就覺得我沒出息，我是我們家裡唯一一個，所以我沒出息，我爹永遠都抬不起頭。

  可是我也想認真念書，那些人又太噁心我了，我就不去了。

  那些先生也虛偽，我就不喜歡他們。

  我爹就更生氣了。

  我想學武，我娘又哭，我看不得我娘哭，她一哭我就傷心，所以我這麼多年，什麼都沒學會。」

  白蕊君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葉世禮看一眼白蕊君：「我一開始看到你，還覺得你挺可憐的，長的那麼瘦弱，那麼冷的天穿那麼少，一件厚棉衣都沒有。

  所以我才說要買你回去，你還翻我白眼。」

  說話間，白蕊君又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葉世禮就定定看著白蕊君。

  「你就貪財，就好像那些討好我的人一樣，就只喜歡錢，我就看不起你這種人。」

  白蕊君：「………你真是挺有自信的。」

  葉世禮發問了。

  「你這麼聰明，為什麼一開始就從來不騙我，你要是騙了我，不是很多東西都有了。」

  白蕊君對上葉世禮探究的眼神，一時不知道說點什麼好。

  她能說…其實她騙他很多次，實際上他都沒發現嗎。

  沉默一會兒，白蕊君說了一句半真半假的話。

  「主要吧，你是有點太蠢了，我不騙你，也是什麼都能弄到手。」

  葉世禮：「………」

  葉世禮一副受到沉重打擊的模樣，一下子沉默了許久。

  緩過來之後，葉世禮不再問白蕊君這個問題，而是說起了馬棋兒。

  「我一開始看到她的時候，覺得她好可憐啊，沒有爹又沒有娘，眼淚汪汪叫我一聲哥哥。

  我就想，多可憐的人啊，我要對她好點。

  可是我只把她當妹妹，她要什麼我都給她。娘不喜歡她，我還告訴她要怎麼討娘喜歡。

  她有時候老出錯，可是我也不忍心怪她。」

  白蕊君又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葉世禮深深嘆氣。

  「可是誰知道，後來出那種事情，我沒有那麼蠢，蠢到什麼都不知道。」

  白蕊君用嫌棄的眼神看向葉世禮。

  沒錯，你就是蠢到什麼都不知道。

  葉世禮說著，實在忍不住紅了眼睛。

  「可是，可是那果酒怎麼會喝兩口就醉了，怎麼就那樣了呢。

  後來我知道那個姨媽有問題，她…她不一定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我實在是不能看著她毀了，她叫了我這麼多年的哥哥，我照顧了她這麼久，就是沒有什麼血脈關係，也不能沒感情吧。

  我只當她是害怕嫁給鰥夫，還怕外面的男人不是東西，我也只能委屈自己了。」

  白蕊君聽不下去了。

  「你自己做的選擇，就不要說委屈了，要說委屈，也是你以後的妻子委屈。

  沒錯，委屈的是後面嫁過來的我，可是我是不在意的，所以這方面，倒是沒人真的委屈。」

  葉世禮一句話想問，猶豫了幾秒，又咽了下去。

  「後面，我也想好好對她，可是總是覺得彆扭，後面，也就是習慣了兩個人的身份，我也不好意思真的做什麼。」

  白蕊君向葉世禮投以同情的目光。

  嗯，她那一晚上還真看出來了，震驚她祖上一百年，原來這世上真有這麼傻的人。

  白蕊君想著，都有些佩服葉夫人愣，葉夫人屬實了不起。

  葉世禮說著，就看向白蕊君：「我本來還是好好照顧你的，可是你還拿針扎我，一心只有我們家家產。」

  白蕊君語重心長：「這不都是為了報恩嗎，也是為了你好。」

  葉世禮沒應聲了。

  只是他幽怨開口：「可是再不明白，我現在也明白了。」

  為什麼人總是喜歡背著別人說心裡話呢，葉世禮有時候寧願自己沒聽到馬棋兒那一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