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八章 後宅起火
2024-05-30 10:36:09
作者: 河邊的蘋果
七公主的出嫁極其簡單卻又極其的隆重。
皇上親自下旨,因各地戰事不斷,國庫吃緊,宮中一切從簡。
至於隆重,有五萬大軍護其前往北疆,不可謂不隆重。
七公主的花轎到了京郊就換成了馬車。她看著漸行漸遠的繁華景象,早已哭成個淚人。
董如意道:「這一路遙遠,七妹妹還應當心身子才是。」
七公主道:「堂姐,謝謝你臨行還替我打算。」
董如意一怔,她沒想過七公主竟也如此通透。「最後的舉手之勞罷了,再說你早點嫁過去,對我在北疆也是個助力。」
七公主擦了擦眼淚,她雖不懂朝政,卻也知道只要大戰一開,別說是她,就是其她公主也別想有什麼風光的出嫁。父皇絕不會讓國庫吃緊,百姓動亂時,舉行任何引起民憤的事。
而她的出嫁,已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場景。或許這對董如意來說真的只是最後的舉手之勞,可對一生只有一次的她來說,這是一輩子都難忘的大事。
她拉起董如意的手,「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儘管講。」
董如意笑著拍了拍七公主的手,「此番前往北疆的確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只是不是現在。」
七公主點了點頭,「我會儘快平復心情的。」
***
京郊的迎別亭中,還有一位哭成淚人的。
「好端端的,怎就她去了北疆呢?」董陳氏此刻已經泣不成聲了。
董文德參加完七公主的告別儀式,立刻回府,他接上董陳氏就往京郊奔。
只可惜他們趕到時,送嫁的隊伍已經入了軍中。他們不能上前,便轉去了山頂的迎別亭。
從這裡能看到長長的隊伍和公主的那頂紅色的車輦。
董文德安撫道:「你就當如意又進宮好了。」
董陳氏帶著哭腔,「那怎麼能一樣,她在宮中吃得好,住得好,就是宮妃都不敢得罪。北疆天寒地凍的,也不知她衣服帶的夠不夠,吃的帶的夠不夠。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少了什麼都行,就是少不得那口吃的。」
董文德拂著董陳氏的背,「放心,放心。她是監軍,又帶了那麼多的錢糧,北疆那些人不敢拿她如何的。再說,再說不是還有慶王世子跟著麼。」
董陳氏道:「回城。」她說著一邊擦眼淚,一邊往山下走。
董文德一臉的莫名其妙,「你不看了?」
董陳氏哽咽道:「還看什麼,又看不見人,我得去探探表姐的口風。如意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道,她這一趟一準生事,雖說她本事,可那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時間一長,皇上心裡還念著多少她的好。」
她得把慶王府拉住了,如若出事,慶王一句話頂旁個說一百句。
董文德道:「好,我先陪你去慶王府,然後咱們再去魏相府。」今日七公主大婚,沒有任何的與民同慶,可他們參加完送別儀式的卻不必再回衙門。
董文德夫妻才進慶王府的偏廳,慶王就趕了過來。「趕緊帶董夫人去王妃處。」
董陳氏行了禮跟著丫鬟離開了。
慶王毫不掩飾心中的疲憊,他重重的嘆了口氣,「王妃從來就是個識大體的,這回也不知怎的了,從前個知道瑞德北上,她就一直跟本王慪氣。今個一早,瑞德才出府,她就哭暈了過去,連帶著懷玉也是哭鬧不休。本王如今是一個頭兩個大。」
董文德苦著臉,「一樣,都一樣,剛剛賤內還甩臉子給下官看呢。」
慶王道:「你說她們怎麼就不明白,什麼叫以國事為重呢?真真是頭髮長見識短。」
董文德嘆了口氣,「要不是聖意難改,下官都想反對的。朝中又不是無人,何必讓兩個孩子前去涉險。」
慶王瞪著眼,「你以為本王想讓他們涉險?可朝廷的情況你想過沒有,陛下有陛下的難處。且不說六部如今如何,就說劉魏兩派因儲君一事,幾乎是打的頭破血流。就如今,他們依舊是誰也不肯相讓。北疆、西南,對他們來說不是麻煩,而是肥肉。」
劉魏兩派爭的是助力,而不是戰事是否順利,也不是邊關百姓是否安好。這會讓他們去,豈不是亂上加亂。
董文德沉默了,是啊,他平日裡看的還是淺了。有董如意在,他根本不需要管什麼魏相一脈,劉相一脈,反正不管是誰都不敢動他。可他卻不該因此忽略了朝中的局勢。
他忽然想起了董如意的話,「王爺,您說陛下會不會動吏部?」
慶王一怔,這好端端的怎麼說到吏部了?
他皺了皺眉,「你為何有此一問?」就如今的局面,陛下又怎會挑這個時間動吏部。
董文德側過頭,「隨口一問,王爺不用當真。」
慶王點了點頭,「如今本王就希望後宅安寧。」他總算明白,自己這麼多年為何有如此政績了,沒有王妃這個賢內助,他哪裡來的那麼多精力。
董文德忙附和道:「正是。」
董文德不善說謊,要不是慶王此刻因家事煩心,怕是早就看出了端倪。
看著窗口發呆的慶王妃,此刻見到董陳氏又大哭了起來。她哭道:「我就那麼一個兒子,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要活了。」
一旁的懷玉也哭道:「哥哥要是死了,懷玉也不活了。」
董陳氏觸景生情,「也失聲哭了起來。」
三人抱頭痛哭後,董陳氏才哽咽道:「他們會平安回來的。」
慶王妃哭道:「真的?」
董陳氏道:「我在京郊看到許多士兵,賢清說陛下派了五萬兵士同行。」
慶王妃道:「那到了北疆呢?」
董陳氏道:「不就是傳個聖旨嗎?聖旨傳完,應該就可以回來了吧?」
慶王妃搖頭,「哪裡是你想的那樣簡單,如意是監軍,這胡人不走,哪裡就能回來了。」
董陳氏的身子晃了晃,「表姐,您同我說說,咱們一人計短二人計長。」
慶王妃一想也是,董文德好歹也是戶部之首,更何況他比自家的疼兒女。她擦了擦眼淚,「懷玉,去外屋了著,別讓人進來。」
懷玉點了點頭,然後三步一回頭的去了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