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請旨南下

  薛仁更加的糊塗了。

  他接到聖旨，就知道定是有人看他不順眼使了壞，否則他不會只是個邊陲縣令。

  可回到家後，桃兒的話讓他明白，這個使壞的人八成就是如意侯。

  要不是因如意侯這些年對他家的幫助，還有他不想讓他娘和媳婦傷心，他早就明說了。

  可眼下這情形，他是徹底的糊塗了。

  聽著馬車外的對話，桃兒抽噎道：「小姐最會騙人了。」

  廖媽媽的眼淚又留了出來。

  她哽咽道：「說什麼為國為民、積福積德，說到底她就是不放心咱們。」

  二人說著說著，又抱在一起哭上了。

  董如意每次都這樣說，因為她知道旁的話對這些福建出來的兵沒用。

  

  他們都是兵士出身，他們的初衷就是保護百姓、戰死沙場。

  可隨著年紀的增長，隨著福建戰事的結束，他們全都退了下來。

  與其讓他們安享晚年，他們更想在有生之年，再替百姓做些什麼。

  至於對董如意的知遇之恩，沒有比替她積福積德再好的說辭了。

  所以當董如意說，代王雖不靠譜，可他是大周唯一一個不攝政的親王。

  也是因為這個，往往他的一句那是個好人，是被貪官陷害的話，就比旁個派系官員，求一百句情管用。

  所以福三去了代王府。

  否則就福三的性子，他怎心甘呆在代王身邊？

  如意侯府內。

  香蘭看著董如意，滿心的無奈。

  「小姐幹嘛說那樣的話？咱大周朝的好官又不止他們幾個，怎不見您人人都安排一隊護衛？」

  董如意笑道：「我不那樣說，他們如何會走？如何會去保護我在意的人？」

  香蘭道：「您就不怕他們日後回過味，再惱了您？」

  董如意笑道：「惱不惱的都那樣了，去打點一下，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香菊怕是也要南下了。」

  香蘭驚道：「您是說晉南王會南下？」

  董如意老神在在道：「我猜他們明年不走，後年也會走。」

  香蘭恍然大悟，「難怪您給薛仁求了兩廣。」

  董如意嗯了一聲。

  「日後有香菊他們照應著，薛仁的仕途至少不會太艱難。」

  香蘭不解道：「小姐要是不放心，把他們留在京中不是更好？」

  董如意淡淡道：「皇伯父的身子，誰也不知道還能熬幾年。」

  香蘭驚大了眼睛，皇上怎麼會？

  她穩了穩心神，「您是怕劉魏相爭會傷及無辜，這才支走了他們？」

  董如意呼了口長氣，「等把你們都安頓了，本小姐就遊山玩水、四海為家去。」

  蕭瑞徵南下的時間，比董如意預料的還早。

  他是主動請旨南下的。

  看著面前稚嫩的少年，皇上於心不忍了。

  「征兒，等你弱冠後在南下吧！朕對不住你父王，不能再虧欠你了。」

  蕭瑞徵道：「皇伯父說哪裡的話，父王戰死沙場，又有母妃相陪，想他此生是無憾的。至於侄兒，侄兒能替皇伯父鎮守一方，能替父王守著西南，侄兒自認是榮幸的。更何況側妃已經說了，她會和侄兒一起南下，我們夫妻共進退、同生死。」

  皇上語塞，「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啊！告訴董側妃，等你大喪期滿，她便是你的正妃了。」

  蕭瑞徵大喜，「侄兒替如玉謝皇伯父。」

  皇上抬手道：「回吧，這些日子常來宮裡走走，你這一走，朕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你。」

  蕭瑞徵應是，領旨出宮。

  他出了皇宮，直奔慶王府。

  他拉上蕭瑞德，一同去了如意侯府。

  蕭瑞德道：「如意，你快說說他，皇伯父都還沒吭聲，他著個什麼急？」

  董如意皺眉道：「何故急著南下？」

  蕭瑞徵滿臉的不以為意。

  「反正早晚都要南下，等皇伯父提，還不如由我來提，皇伯父已經說了，等我大孝期滿，便可請旨封玉兒為正妃，這次可算是一舉兩得了。」

  蕭瑞德扶額：「只要你不娶正妃，側妃和正妃又有什麼區別？」

  董如意抬手示意蕭瑞德閉嘴。

  她看著蕭瑞徵，冷冷道：「你別同我說，你們夫妻之所以提早南下，是為了我明年及笄做打算？」

  她及笄後，吐蕃定會二次前來提親。

  到那時，朝中會如何決定無人知曉。

  董如意雖擔心，卻並不害怕。

  因為她有暗中勢力扶持，可蕭瑞德、蕭瑞徵並不清楚。

  蕭瑞德急道：「征弟，是不是如意說的那樣？」

  蕭瑞徵側頭道：「玉兒不讓我說。」

  董如意扶額，「她那樣說，你就那樣聽了？」

  蕭瑞徵訕訕道：「玉兒說，她會同我一起南下，她還說...我們早點過去盯著，萬一夏明瑞有什麼動作，京里也好早做打算。」

  董如意氣道：「你才是晉南王，什麼都是她說她說，難道你就沒有一點主見嗎？」

  蕭瑞徵瞬間不樂意了。

  「玉兒還不是為了你，你幹嘛說她？」

  蕭瑞德捅了蕭瑞徵一下。

  蕭瑞徵嘟囔道：「我說的哪裡不對了，好歹我也是王爵。」

  董如意站起，指著蕭瑞徵道：「你現在就同她說，明年...最快你們明年南下。」

  蕭瑞徵被董如意看的心裡發毛。

  他小聲道：「晚了，我已經說服皇伯父了，他說等他安排好了我們就南下。」

  董如意瞪向蕭瑞徵，她惱他們夫妻連南下這樣的大事，都不事先知會一聲。

  可如今多說無益，想辦法才是正經。

  董如意坐了回去，她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屋內的氣氛變得凝重。

  蕭瑞德一把按住董如意的手。

  「如意，別敲了，有什麼你說便是，你敲的我心中沒底。」

  蕭瑞徵趕忙點頭，他這會已然沒了底氣，只是這事是他幹的，他也不敢多問。

  董如意氣道：「你們當晉王叔的部下是紙糊的嗎？他們要是個好擺弄的，皇伯父早就派人接管西南大營了。」

  蕭瑞德忙道：「那征弟不是早晚都要南下的嗎？」

  董如意哼了一聲。

  「有準備和沒準備那能一樣嗎？我原打算他弱冠後離京，想著他領命南下，要是再帶上晉兆軍未來的糧餉，勢必提高他在晉兆軍中的威望。可如今，大周是個什麼情況，你們雖沒我清楚，可不見得一點都不知道吧？再說了，他如今尚未成年，哪個會把軍政大權真的交給他？哪怕皇伯父下旨，我保證仗還沒開打，軍中就會出亂子，到時候他這個主帥能不能保住都兩說，別忘記，他們敬重的是晉王爺，不是他晉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