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八品縣令

  似錦感激劉姨娘，時不時的便抱七小姐過去。

  可劉姨娘跟魔怔了一樣，看都不看七小姐一眼。

  她認為代王之所以不來她這兒了，就是因為她生了個小姐。

  沒過多久，府內就傳出似雲有孕一事。

  

  劉姨娘又急又氣的，沒等七小姐百日，就香消玉殞了。

  薛仁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奪了魁首。

  皇上沒有留他在翰林院，而是把他下放去了兩廣的一個小縣城。

  八品縣令的差事，在所有官員眼中等同發配。

  那些之前想著把女兒嫁薛仁的，此刻全都打消了念頭。

  許多官員都在議論，說薛仁偷雞不成蝕把米，去如意侯府討好沒成，反而得罪了如意侯。

  薛仁抱著聖旨，雙腿打顫的回到家中。

  桃兒見薛仁面色不加，直接道：「相公這是怎麼了，面色怎如此的差？」

  廖媽媽聽到桃兒的話，也走了出來。

  「仁兒回來了？飯剛剛好，過來嘗嘗娘的手藝。」

  薛仁直接跪了下去。

  「娘，娘子，我...我對不起你們。」

  廖媽媽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跪什麼？趕緊起來，沒得讓你媳婦難做。」

  桃兒去扶薛仁，只是她扶了兩下都沒能將人扶起。

  桃兒不再拉他，索性也跪了下去。

  「相公，你不要這樣，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去哪裡又有何妨？」

  薛仁看向桃兒，面露驚色。

  「你怎知道我沒有留在京中？」

  他也不過才接了聖旨。

  桃兒語塞，半響才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相公，您做官除了為了母親，還為了什麼？如今大周四處鬧災，只要您能造福百姓，咱們的日子就算窮些，苦些又能如何？更何況您不是還有我麼，有我操持家中，斷不會讓母親受累就是。」

  廖媽媽哽咽道：「我當是什麼大事，咱們以前又不是沒窮過，朝廷指派你去哪裡，咱們去哪裡便是，別說如今你大了，還娶了媳婦，就算當年，咱們母子不也熬過來了。」

  薛仁感動的不行，三人又說了會話，才進屋吃飯。

  廖媽媽一家，如期的上路了。

  薛仁趕著馬車，臨走時他應母親的請求，繞去了如意侯府。

  只是他們一走一過，並為做任何停留。

  桃兒緊緊地握著廖媽媽的手。

  「娘，咱們早晚會回來的，等那時，就不是小姐照應咱們，而是咱們報答小姐了。」

  廖媽媽含淚點頭。

  馬車出了城門，上了南下的官道。

  遠處的官道中央，停著一輛馬車和幾名牽馬的壯漢。

  薛仁拉停了馬車。

  他大聲道：「麻煩幾位邊上靠靠，給我的馬車過去。」

  桃兒聽見薛仁的聲音，掀開車簾向外看去。

  當她看到前方的人時，頓時驚呼出聲，「娘，是孟媽媽和九兒。」

  薛仁聽了，心道：「難道是來給母親送行的？」

  他下了馬車，扶廖媽媽、桃兒下去。

  孟媽媽上前道：「奴婢們以後就跟著薛老夫人了。」

  廖媽媽聽了，捂著嘴嗚嗚的哭上了。

  桃兒哽咽道：「您跟我們走了，小姐以後出門要怎麼辦？」

  她說著也哭了起來。

  薛仁頓時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這些年他身邊就沒有過女人。

  如今娘哭，媳婦也哭，他想勸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孟媽媽含淚道：「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小姐那裡不是還有丁香在麼，她如今可厲害了呢！」

  桃兒指著牽馬的幾名壯漢，「那他們呢？」

  領頭的上前道：「小的福四見過薛老夫人、老爺、夫人。」

  桃兒徹底不幹了。

  「小姐這是作甚？福字輩總共就十人，她是要全送了不成？」

  外人不知，可她們卻是知道的。

  福六跟了董老爺，福二跟了大少爺，福三跟了代王，福五則是去了晉王府。

  而十人中的福九，本事雖大，卻又不是保護人的。

  如今要是連福四都走了，那小姐身邊還剩下什麼了？

  除去護衛，還有最初從福建帶回來的三個會武的婆子。

  她們如今雖都升了媽媽，可丁媽媽留在了董家，江媽媽跟香菊姑娘嫁去了晉王府，如今連孟媽媽都要跟著她了嗎？

  桃兒哭道：「回去，你們都回去，小姐不是說以後如意侯府再沒我了嗎？既然沒了我，還讓你們跟來作甚？」

  廖媽媽此刻已經泣不成聲了。

  她是小姐走哪裡，就帶哪裡的，這些人是如何調教出來的，她如何不知。

  薛仁呆呆地看著，他腦子發懵，壓根就沒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孟媽媽擦了把眼淚。

  「快都別哭了，不是奴婢們不想跟著小姐，實在是小姐做的決定，那哪裡是咱們能勸得動的。」

  她說著從九兒手裡拿過一個包袱。

  「這是奴婢們的賣身契和他們幾人的契書，裡面還有一副耳環，小姐說您見了就知道是哪一副了，她還說您這往後的路，能走多遠，如何的走，她是幫不上什麼了。」

  廖媽媽和桃兒哭的更傷心了。

  只是孟媽媽說的沒錯，小姐的決定，不是她們能左右的。

  二人哭著上了馬車。

  馬車又行了起來。

  桃兒打開盒子，她捧著那對耳環哭道：「這是當年安南縣主給小姐的，她把步搖給了香菊姐姐，卻把耳環給了我。」

  廖媽媽抱著桃兒，二人又哭了好一會，才安靜了下來。

  薛仁坐在馬車外，如今來了人就不用他趕馬車了。

  只是馬車內的氣氛，他不知如何應對，所以乾脆坐在了外面。

  薛仁道：「你們跟了如意侯很久嗎？」

  福四道：「是，從福建開始大家就跟著小侯爺了。」

  薛仁點了點頭，「剛剛聽她們那意思，你不是賣身給侯府的，如意侯讓你們跟著我，你們也願意？」

  賣身為奴的是沒有辦法，可沒有賣身的就說不過去了。

  他此刻已經忘了，他娘從頭到尾都不是賣身給董如意的。

  福四點頭道：「小的們願意，只要能為百姓出力，小的們做什麼都願意。更何況，小侯爺又不會害咱們，咱們跟著老爺，會越來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