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沉不住氣

  如今董如意最擔心的就是安家人沉不住氣。

  結果讓她猜中了，安夫人是真的沉不住氣了。

  眼看著就要入冬了，沿海地區入了冬就該輪到倭寇出現了。

  安夫人見董如意沒了動靜，平日裡竟連院子都不出，她是再也坐不住了。

  她原本想直接問問董如意的，可是走到半路又怕自己壞了事，所以轉頭去了安南縣主那裡。

  安夫人讓身邊的夏楊、夏柳留在前面，她一個人去了後面的佛堂。

  不知從何時開始，安南縣主除了處理大事外，就只在佛堂里念經。

  

  木魚的聲音，伴隨著誦經聲，讓安夫人躁亂的心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安南縣主放下手中的木魚，淡淡道：「心亂了？急了？」

  安夫人嗯了一聲，跪在了一旁的蒲團上。

  她先是拜了拜，然後十指合併道：「這都十多日了，眼看著入了冬，那邊那位竟然沒有出過院子一步。您說她才多大的人，怎麼就這麼沉得住氣？」

  安南縣主閉上眼睛，她何嘗不著急，只是她不能急，也不敢急。

  這裡里外外有多少隻眼睛盯著她看，只要她有一丁點不妥，那麼福建都要震上一震。

  想著最初得知丈夫戰死的消息時，她覺得天都要塌了，再後來她扶持長子接任了水軍，接下來…再戰死…再扶持……

  然後就如同受了詛咒般的一個接一個的都走了，就連副骸骨都沒有留下。

  這偌大的安家，偌大的安南，以至於整個福建，全都壓在了她一個人的身上。

  她既要管著安家的里里外外，又要管著福建水軍，她看著兒子帶兵出海，心都揪了起來，可是她不敢同行，她甚至連死都不敢。

  如果她死了，她不知道安家會怎樣，不知道誰來做福建水軍的後方，又有誰來幫永壽和安平。

  而如今的安家看著堅不可摧，可是她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如今的安家已經是搖搖欲墜了，她、永壽二人但凡誰有個三長兩短，那麼這安家就離萬劫不復不遠了。

  至於董如意的出現，那是她連想都沒有想過的。

  曾幾何時，她都不敢抱有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怕自己被那一絲絲的希望壓垮。

  安南縣主收回了思緒，她的情緒會影響旁人，她拜了三拜。

  安夫人見了趕忙側身相扶。

  在安夫人心中，安南縣主才是她的主心骨，但凡她亂了心智的時候，只要看到縣主，她就會立刻清醒過來。

  因為她知道，她是安家的主母，一旦她亂了那麼安家就會亂。

  安家作為永壽的後方，她這裡要是亂了，那麼等待她的就只能是孤兒寡母，甚至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婆媳二人心情沉重地回了正房。

  安夫人又問了剛剛問的問題，「您說她一個五歲的孩子，怎麼就那麼能沉得住氣？如今她要不是人在安家，媳婦都要以為她是在同咱們玩過家家了。」

  安南縣主笑道：「其實這陣子我也在想這個問題，我甚至都在想她是不是對咱們的船廠不放心？」

  安夫人笑道：「這怎麼可能？咱們的船廠多嚴密，不是兒媳誇口，如今就是朝廷的人來了，也未必打聽的到咱們船廠內部的事。」

  安南縣主點了點頭，她是贊同這話的，只是不知道為何，她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總覺得那孩子是知道了什麼。

  安夫人道：「這事都怪兒媳自作主張，或許她就是對兒媳的安排不滿，兒媳早就該想到，什麼事都無法瞞得過她，她一定是猜出兒媳把她安排在紅湘苑的用意，這才如此的。」

  安南縣主道：「那是我的主意，同你有什麼關係，更何況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只是有一點咱們得明白，戰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造的，此刻就算咱們拿到了那些圖紙，也沒有辦法立刻就造出那些東西，所以如今咱們能做的，就只有等。」

  安夫人點頭道：「兒媳醒的，只不過想著能早一日是一日罷了！」

  安南縣主點了點頭，她也只是稍作提醒而已，對於周氏這個兒媳，她是滿意的。

  安南縣主嘆了口氣，「我如今擔心她是不放心咱們，怕咱們搶了她的東西，畢竟她還是個孩子，對了，婉如那日到底是因為什麼才闖的紅湘苑？」

  安夫人嘆氣道：「前幾日三嫂那邊到是給了解釋，只是那解釋……不說也罷，說來說去都是婉如心善、性子柔弱，縱容了晴雪什麼的。」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這樣的話誰會信，誰知道那言家小姐到底是哪根弦搭錯了。

  安南縣主道：「這話也就你三嫂那個軟性子會信，旁的人誰會信？」

  安夫人坐在一旁忽然道：「縣主，您說咱們主動把造船的那些東西拿給她看呢？這樣一是體現了咱們的誠意，二是讓她看看咱們船廠的實力。」

  安南縣主搖了搖頭，「還不到時候。」

  隨後她沉默了，她也在觀察董如意，她要看看董如意到底是真的是神童，還是另有高人相幫。

  如果她背後還有人，那麼她就要查一下那些人的目的了。

  一時間，她也被這裡面的彎彎繞繞鬧懵了。

  十五過後，便又是初一了。

  初一當日，安家一眾夫人祭拜過海龍王后，便都去了安南縣主那裡。

  以往坐在裡面，一句話都不說的安南縣主最先開口了。

  「聽說婉如那丫頭病了，如今可是好了？」

  三夫人一怔，忙起身道：「回縣主的話，婉如前幾日的確是病了，這孩子心善，竟把晴雪的死歸咎到了自己身上，這些日子看了大夫，又聽了兒媳的勸解，如今已經好多了。」

  安南縣主端起茶杯喝了口董如意給的大紅袍，才示意她坐下說。

  大夫人和四夫人一句話都沒說。

  二夫人卻說了一句，「婉如這孩子的身體真是太柔弱了，這樣的身子骨以後嫁人可怎麼辦啊？」

  大夫人和四夫人聽了這話，依舊眼觀鼻鼻觀心地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