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拿掉頭名
2024-05-30 10:15:43
作者: 河邊的蘋果
陳朔道:「行了,大家都各自忙去吧!」
陳朔屏退了眾人,自己則是回了書房,他拿起筆坐下,看著桌上鋪平的宣紙發起了呆。
剛剛陳明行送了一套文房四寶給陳朔,說這是他和如姐的一點心意,自家開的作坊自然是要先給自家人用了。
陳朔心道:「明行這孩子不錯,就是不知道那董如意如何呢?這後面的事又要如何安排呢?」
秦淮站在書桌旁,一邊磨墨,一邊感嘆這徽州府的徽墨果然是名不虛傳,單看這墨的顏色,就知道這是市面上買不到的。
陳朔放下筆,「秦淮,這『女秀才注』一事,你怎麼看?」
秦淮一愣,心道:「老師為何會問自己?」
陳朔道:「說說你的想法?」
秦淮點頭,回想著在京兆聽到『女秀才注』消息後發生的點點滴滴。
他沉思片刻才道:「學生覺得老師是杞人憂天了,董師侄雖然是陳師兄的得意門生,可是她畢竟才只有四歲,四歲的秀才不難,可是四歲的舉人太難了,學生也是留意過她初試和院試的文章的,那兩篇文章雖然稍加修飾,可是實在是…...」
他停住了話語,『不怎麼樣』的話沒有說出來。
他繼續道:「學生覺得怕是換個主考官,董師侄都不會中秀才,至於這『女秀才注』...學生覺得這只是明行看到的一個商機,如今看來明行這眼力、頭腦果然厲害,先不說賭注的事,單說這茶水銀子,那都該賺的盆滿缽滿了。」
秦淮把董如意和陳明行都說了進來。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陳朔,見老師沒有不高興,繼續道:「學生認為,明行和董師侄能想到這樣的方式賺銀子,那銀子也是該他們賺的,至於先後參與進來的唐記和木齋,怕是他們也看到了這中間暗含的商機,原本再正常不過的一切,從上元節陳師兄說起董師侄能上榜時就變了。」
秦淮也覺得,原本再正常不過的事,怎麼到了這裡,就峰迴路轉了呢?
陳朔靜靜的聽著。
秦淮依舊分析道:「學生不曉得陳師兄為何會覺得董師侄能上榜,除非初試、院試的那兩篇文章董師侄是有藏拙的,那麼這事就要重新推敲一下了。」
陳朔道:「那你是怎麼認為的呢?」
秦淮繼續道:「不可否認,董師侄一定是個聰明的,學生覺得陳師兄是不想讓明行和董師侄賺這個銀子,所以才有了上元節一事,如今全天下人都應該和學生是一樣的想法吧!」
他看著陳朔,他是真的不明白為何老師聽到這樣的事,更加著急了。
陳朔指了指桌子上已經打開了的官信,「看看再說?」
秦淮上前拿起桌上的信看去,只見他渾身一顫,手的力道差點捏破了宣紙。
秦淮喃喃道:「這,這怎麼可能?這竟然會沒有她筆跡的試卷?」
他的話音頓注了,然後瞪大了眼睛看向陳朔。
「頭名,她衝著頭名去的,我的天,那麼這事她早早就算計好的了?初試、院試、唐記、木齋,連帶著陳師兄都被她算計了進去嗎?」
秦淮一連串的說了一堆,好半會才冷靜了下來。
陳朔道:「繼續說?」
秦淮咽了咽口水,依舊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真的是董師侄想的嗎?會不會是被人唆使的呢?」
秦淮真的沒有辦法相信一個四歲的孩子,竟然算計、誤導全天下人。
可是他自己都很難相信自己剛剛說的話,董家不要命了才會唆使這個。
書房安靜了,陳朔沒有繼續問,秦淮也不知道要如何繼續說了。如今想想,八成陳師兄都沒有想過,他上元節的那一席話正好成全了這解元賭。
等秦淮平復了心情,他想著自己的激動,再想著老師是何時察覺,他是打心底無限的佩服陳朔。
他心道:「老師應該就是看出了問題所在,才拿了董師侄的筆跡,想要提前知道董師侄的文章到底是不是頭名。如果是頭名退到二名即可,可這信上說的卻是無此筆跡的試卷。怕是陳師兄都應該不知道,他的這位弟子會寫兩手字吧!這心機,這算計,學秦淮你望塵莫及啊!」
陳朔見秦淮恢復了理智,點頭道:「那你有何解決的辦法?」
秦淮想了片刻,「俗話說天時地利人和,這董師侄就算是如今占盡了天時地利,卻不曉得還有老師這個人和,只要老師不點頭,那麼她依舊同頭名無緣,只是這樣一來,為了保證無誤,怕是前五名都要對調了,就不知魏師兄那邊……」
陳朔嘆了口氣,他原來就是想拿掉董如意的頭名的,可是如今他都不知道董如意到底是第幾名,萬一頭名不是她,而上來的第二名是她,那自己不是沒事找事了麼。
如果真的要保證萬無一失,那麼就要把前五名放去後面,這樣一來,多少會牽連了魏仲賢。
畢竟再得寵的臣子,要是勢力大到可以隨意的動考生的名次,那麼日後也會被皇上介意吧!
所以他才遲遲下不了筆,一個是自己的得意門生,一個是百姓蒼生,倘若是他,也為難了起來。
書房外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秦淮轉身去開門。
門外敲門的是陳靜之,他身後還站著一位小公子。
秦淮看著陳靜之身後的人,就立刻做出了判斷,這不是陳家人。
陳家個個男的俊、女的俏,不說其他,單說年過半百的陳朔,依舊算得上是美男子。
而此刻站在陳靜之身後的小公子長的實在是太普通了。
秦淮道:「陳師兄裡面請?我去看看茶水準備的如何了。」
「有勞秦師弟了。」陳靜之朝著秦淮拱了拱手,這才領著董如意走了進去。
等董如意邁過了書房的門檻,陳靜之才鬆開了董如意的小手,他深吸了一口氣,徑直地向裡面走去。
陳靜之此刻的心情頗為沉重,他今日不僅要替如姐做主,還要保全父親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