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捉摸不透

  而廖媽媽...就更加的忙了。

  董如意平日裡吃的就頗為講究，再加上每日的點心、糖果，還有夏季要用的涼茶、開胃小吃、糖水等，所有的加在一起，廖媽媽幾乎忙的腳不離地。

  周媽媽常說，也就是廖媽媽一個人又是糕點、又是菜的，這要是換做旁的，沒有兩三個人，那都弄不出大小姐這一天要的吃食來。

  現如今加上每日往陳老爺、陳夫人那裡送的酸梅湯等開胃的點心、瓜果，廖媽媽更是起早貪黑的忙了。

  周媽媽見了也伸不上手，只能同杏兒輪班的抽些時間，過來幫忙打打下手。

  這如今更離譜，竟然連三位舅爺家裡都要送。

  雖說只是一次，但是萬一那三位奶奶覺得好喝，難道她們就能不送了嗎？

  那些不做準的先不提，單說今日就煮這酸梅湯，那麼煮湯也是要占著灶台和鍋的吧！那麼等下要蒸煮的糕點，豈不是就要往後推？再往後就要做晚飯了，那晚飯總不能還往後推吧？

  除非今個董如意不吃糕點和不喝湯水了，否則哪裡來的時間做。

  

  香菊見周媽媽如此，卻是一點都沒有生氣，反而心中更加的暖了。

  至少廖媽媽聽了就打算開始做，至少周媽媽聽了則是心疼她們辛苦。

  香菊笑著打趣道：「廖媽媽，您讓周媽媽去，反正小姐可是還說了，這次的酸梅湯是要讓周媽媽打下手幫忙的。」

  周媽媽聽到這裡，歇了要去說項的心思。

  乳母同尋常的媽媽不同，乳母在外那就是小姐的臉面。

  要說這是做給三爺、三奶奶的，還說得過去。

  如果說只是給三位舅爺家送的，那就有些過了，更何況她並沒有犯錯。

  周媽媽往深了一想，就知道香菊這話中有話。

  她直接道：「這都是跟著小姐學皮了的，說，小姐到底還說了什麼？」

  香菊笑道：「小姐還說了，如今這天熱，酸梅湯要是做多了，可是放不住的，所以你們千萬可別做多了，要是萬一做多了，小姐就罰你們親自把那些做多了的送去陳老爺的學堂，到時候你們挨累，她卻拿去做人情送那些學生們喝。」

  香菊說著咯咯地笑了起來。

  廖媽媽驚道：「什麼，你說什麼？你是說...小姐讓我們去...學堂...送酸梅湯？」

  香菊笑道：「是，是小姐親口吩咐的，三位舅老爺那邊讓小丫頭們送就行，學堂那邊就由你們二位親自去送。」

  周媽媽眼裡閃著淚花，笑著上去就拍了香菊一下，「你這個小蹄子，連你媽媽也敢打趣。」

  香菊看著站著傻笑的兩位媽媽，喊了句：「都愣著幹什麼，趕緊做啊！」說完咯咯笑著跑了。

  廖媽媽看著周媽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您看看我，這都高興的傻了，香菊姑娘說的對，咱這就做。」

  周媽媽道：「咱們兩個灶一起開，今個怕是小姐也沒打算吃什麼點心了，咱們也不用給她省那柴火銀子。」

  香菊回到房裡，見董如意額頭又出了汗，她拿出專門給董如意用的帕子，一邊給董如意擦著臉上的汗，一邊小聲勸道：「小姐，別寫了...這天太熱了。」

  董如意放下手中的筆，「香菊，你把那冰盆放近一些，哎，的確是太熱了。」

  香菊拒絕道：「這可不行，周媽媽可是再三交代過的，這天雖熱卻也不能讓冰氣沖了您。」

  董如意嘆氣，這個道理她也是懂的，可是真的太熱了啊！

  董如意沉思片刻。

  「你和杏兒去再搬兩個冰盆過來，嗯，就放在裡屋，這樣傳出來的冷氣就不冰人了，反正本小姐多的是銀子，哦，還有，以後過了申時，就提前在睡房裡放上幾個冰盆，等到睡覺的時候，提前一個時辰全都搬走。」

  她以前在京兆的時候就是如此的，人在屋裡的時候頂多放一個冰盆，人不在的時候就立刻放上三五個冰著房間，等人要用屋子時，冰盆提前半個時辰拿走，這樣一來屋子即涼爽，又不會冰到人。

  香菊聽得瞪大了眼睛，竟然還能這樣，只是這樣會不會太過浪費了？

  她想著陳家的規矩，先是打了個寒顫，然後又咽了咽口水，她偷偷地看向董如意，不知道要不要攔阻一下。

  董如意感到有人看她，轉頭道：「還不去？」

  香菊趕忙屈了屈膝，「是。」

  董如意平日裡做的決定那是不容置疑的，也就周媽媽還能說上兩句管上一管。

  香菊按照董如意的吩咐，在外屋的角落裡加多了一個冰盆，卻是在臥室內放了兩個。

  她實在是沒敢加多，周媽媽生起氣...那也不是一般人能頂得住的。

  而此刻的杏兒就站在廊下看著遠處。

  她心中害怕，生怕陳老爺一個興起過來撞見。

  她是陳家的家生子，陳家的規矩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很快廖媽媽同周媽媽就蒸煮好了酸梅湯。

  周媽媽把酸梅湯鎮在冰碗裡，然後裝入籃中。

  她喊來三個小丫頭，讓她們分別送去三位舅爺那。

  等小丫頭走後，周媽媽和廖媽媽才抬著一大桶加了冰的酸梅湯去了陳靜之的學堂。

  三伏天裡，陳靜之是不授課的。

  雖然他不授課，但是學生們依舊是要來學堂里背書的。

  因為這是陳家的規矩。

  什麼叫十年寒窗？什麼叫勤學苦練？

  如果連這點忍耐力都沒有，那還讀什麼書，考什麼功名。

  在陳家男人眼中，沒讓你懸樑刺股、沒讓你囊螢映雪、沒讓你晝耕夜誦，那就是承天之祐了。

  周媽媽和廖媽媽是第一次來陳家學堂。

  她們輕輕地推開了陳家連著學堂的小門，遠遠的就能聽到學堂內傳出的背誦聲音。

  她們不敢四處打量，只是相視一笑，循著聲音快走了幾步。

  她們把酸梅湯放在了教室外的大樹下，然後輕輕地走到了課堂門口。

  教室里沒有先生，只有滿頭大汗、衣襟略濕卻依舊搖頭晃腦背著詩文的學子。

  周媽媽小聲喊道：「榮生、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