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前塵往事（五）

  宮人見狀鬆了手，如果皇上不高興，他們真不知道要聽誰的，皇后可不像表面上看的這樣恬靜、溫柔。

  看著面前的帝後，車淑妃大笑了起來，「你們可真是恩愛啊！你搶了我丈夫，搶了我的一切，為何還不肯放過我的家人？今日就是拼個一死，我也要問個清楚明白。」

  董如意擺手示意宮人下去，除了皇上、皇后身邊的掌事太監、掌事宮女外，其他宮人都退下了。

  董如意一臉玩味地問：「車淑妃不是沒有娘家嗎？這怎麼連裝都不裝了？」

  車淑妃難以置信道：「原來真是你做的？」

  董如意起身走向車淑妃，「不管怎樣，當初讓出正妃妃位是你自願的，至少不是我董如意逼的，既然你當時願意做出犧牲，那如今就不該抱怨、悔恨。再說，別說當時你只是個世子妃，就算是准太子妃，最後也未必能如願以償的當上皇后，所以...不要說這皇后的位子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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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淑妃哭道：「那些都過去了，如今再說也無意義，我只想知道，你們為何對我田家趕盡殺絕，他們哪裡對不起你們了？」

  董如意抿唇微笑，「哪裡對不起我了？這話還當真好笑，難道車淑妃不記得我董家為什麼家破人亡了嗎？」

  車淑妃驚恐地看著董如意，她竟然連董家的事也知道了。

  董如意臉上的微笑忽然消失，恨恨道：「其他的我可以不去計較，但是殺父、殺母、殺弟之仇不共戴天，就你田家人都死絕了，也難解我心頭之恨......我如今恨不得讓這全天下都給我董家陪葬。」

  看著大放厥詞的董如意，車淑妃是徹底驚愣住了。

  董如意從來就沒在她們這些后妃面前露出這樣殺伐果斷的狠辣，這氣勢她以前也只是在軒轅奕身上看到過。

  軒轅奕端著茶水，同樣有些呆愣，他沒想到董家對她如此重要，否則他一定會讓人留意董家。

  他心道：「她是否也在怪自己呢？」望著那廋弱的背影，這些日子她越發的單薄了。

  董如意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會弄死你的，連帶著田家的女眷都會好好的活著的，只有活著才能看著你們田家兒郎一個個死去，最後和董家一樣，什麼都不剩。」

  董如意說完大笑著離開了。

  車淑妃嚇的已經不知道哭為何物了。

  她拉著皇上的下擺滿臉驚恐，「皇上，皇后娘娘瘋了......她董家只死了三個人，卻要我田家滿門來陪葬......皇上，臣妾錯了，皇后娘娘的話您都聽到了，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皇上看著門口的方向，喃喃道：「沒有人能做的了你的主，她謀算的事，無人能破......朕和你一樣，悔不當初。」

  說完軒轅奕也離開了。

  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了。

  等田家最後一個男子也死了的時候，車淑妃瘋了。

  董如意親自把她送到了冷宮，並交代宮人好好看著，田家只要還有一人活著，就不許她死了。

  天空中陰雲密布，時不時便會打幾聲天雷。

  御書房外的走廊里，一個小太監連摔帶爬地進了御書房。

  太監總管剛要訓斥，就聽小太監哭道：「陛下，皇后娘娘要不行了。」

  軒轅奕手中的筆徑直地掉落在了桌子上，紅色的硃砂模糊了桌子上的奏書。

  他撒腿就往鳳棲宮跑。

  鳳棲宮內，董如意靜靜地躺著，她眼睛緊閉，眉頭緊皺，好像在承受著無比的煎熬一樣。

  軒轅奕將她輕輕抱起，「你不是答應過我，不離開我的嗎，為什麼騙我？」

  董如意緩緩睜開眼睛，她眼中一片清明，她笑著說，「你不也騙了我，我知道你悔不當初，我又何嘗不是。」

  軒轅奕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死，太醫，太醫......」

  「別喊他們，也別難為他們，如今我大仇得報，我得去找爹爹和娘親了......春姨說小時候我和弟弟一起迎豆娘娘，董家要送我走，娘親為了我站在祖母的院子裡淋雨，春雨好涼......」

  董如意停了停，又皺了皺眉頭，「爹爹考完鄉試匆匆地趕了回去，他二話不說收拾了行囊，帶著我們去了外祖家。「

  軒轅奕靜靜地聽著。

  董如意咳咳了兩聲，「春姨說了好多我不記得的事，不管怎樣都是我對不起她們，他們不僅養了我，還給了我他們所有的一切...可我不僅害死了他們，還害了他們唯一的骨血...我得去贖罪，我得去告訴他們我很在意他們，只是不想承認我不是他們親生的......來世...我還要做他們的女兒。」

  軒轅奕眼眶發紅，「那我呢？」

  董如意閉上眼睛，控制不住地悶哼了一聲，等再次睜開眼睛時，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模樣。

  董如意道：「若有來世，願我們不再相識，你做你的皇帝，我保護我的家人。」

  她說完痛苦地閉上眼睛，心道：「軒轅奕，來時願我們不再相見，願我們的恩怨情仇到此為止。如若再見，你我寧可為敵也不為友。」

  ***

  起棺......

  哀樂奏起，請來的孝子直接嚎啕大哭了起來，悽慘的聲音聞者落淚。

  董家瞬間就哭聲震天了。

  這中間哭的最厲害的，莫過於董徐氏和鴻翠苑裡的下人們了。

  董馮氏不知道從哪裡追了出來，她追著董文儀的棺木一邊跑，一邊哭喊著：「文儀...我的文儀啊！」

  緊跟在董馮氏身後的便是董薛氏和呂媽媽幾人，她們一邊哭，一邊拉扯著董馮氏。

  靈堂外頓時混亂了起來。

  董吳氏氣的不行，二嬸這不是添亂麼。

  她忙喊：「快把二夫人帶回去。」

  董薛氏哭道：「母親，十弟要上路了！」

  董薛氏和呂媽媽廢了好大勁才把董馮氏拉拽了回去。

  董如意冷眼旁觀地看著，見到如此上不了台面的董馮氏，心中更加的鄙視了，原來這就是董馮氏口中的規矩。

  董馮氏張口閉口都是規矩，可真正的規矩那就是哪怕你兒子死了，你在公婆面前也得強顏歡笑，至於哭…那只能在無人處偷偷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