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前塵往事（四）

  車淑妃哭道：「那你也不能為了懲罰我，就說要貶大皇子為庶人啊？」

  軒轅奕道：「你明白這其中的原因最好，我不想再聽到你又搞出什麼事來，否則別怪我不念夫妻之情。」

  他說完徑直地走了。

  御書房外已經空無一人。

  後面的話董如意已經不在意了，她只要清楚殺害她一家的兇手就夠了。

  夜裡董如意小產了。

  

  太醫道：「皇后娘娘是情緒激動所致，娘娘原就身子不好，切不可讓娘娘大喜大悲。」

  軒轅奕見董如意還未甦醒，便親自問了宮人。

  宮人跟隨董如意多年，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她沒說董如意去御書房的事，卻說了董國舅墜崖身亡的事。

  軒轅奕氣的直接去了車淑妃的寢宮，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了車淑妃一記耳光，並且讓人把車淑妃宮中的宮女、太監全都當著車淑妃的麵杖斃。

  車淑妃嚇的臉色慘白，這事她早就忘了，這是當初賜死董文德時，她一同安排下的。

  如今的軒轅奕已經不在乎田家了，說白了，早在董如意肯替他出謀劃策時，他就可以放棄任何一個跟著軒轅家打江山的人了。

  鳳棲宮裡的董如意除了非常虛弱意外，沒有傷心哭泣，也沒有發脾氣，就連情緒都不曾激動過。

  軒轅奕見了心中更是不安了，他如今除了上早朝，其他時間都呆在鳳棲宮內。

  他幾乎是日夜不離地守在董如意身旁，至於後宮的其他地方，他再也沒有踏入一步。

  在軒轅奕的細心照顧下，董如意開始說話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孩子是菩薩賞賜的，留不下是我們的福氣不夠，你不必天天如此。」

  軒轅奕不知還能說些什麼，如今的董如意比以前更加的讓人看不懂了。

  日子平靜的讓人有種說不出來的壓抑，直到朝中幾十名重臣聯合彈劾田家，軒轅奕才又忙了起來。

  他翻看著重臣聯名上奏的奏書，揉揉額頭，「傳旨，查抄田家。」

  前朝唯一一個得意保全的田家被抄家了。

  按照董如意改編的大明律法，田閣老和成年男子都要關押在刑部大牢，等著聖上的下一步發落。田家女眷和十五歲以下的男子，擇日發配北疆極寒之地。

  聖旨一下，董如意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的笑容。她喃喃道：「死不可怕，生不如死才可怕。」

  得知被抄家的車淑妃，抱著大皇子哭著到了軒轅奕的面前。

  女人的哭聲和孩子的哭聲充斥著整個御書房。

  軒轅奕怒道：「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田家和你有什麼關係？竟還抱著大皇子跑來求情，你讓別人看了，如何想你？」

  車淑妃哭道：「臣妾哪裡還顧得上那些，我田家都要沒了，是哪個黑心肝的誣告我父親？」

  軒轅奕把桌子上的奏書一股腦的全都推到了地上，「如果不是他做的，誰有那麼大本事能讓這麼多朝中重臣一起彈劾他？」

  軒轅奕說完這話，轉過身不再言語。

  車淑妃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一起彈劾父親，她抱著孩子，跪爬著一本本看去。

  她癱坐在地上，皇上沒有騙她，竟真有如此多的人彈劾田家。

  此時背對著車淑妃的軒轅奕，心中有如驚濤駭浪般。

  剛剛說的話提醒了他，如今還真有人可以使得這些人一起彈劾田家，那個人就是他的皇后董如意。

  軒轅奕手心冒汗，如果這猜想是真的，那麼皇后是否知曉了一切？那麼……

  他竟然不敢再往下去想。

  軒轅奕離開御書房直接去了鳳棲宮。

  今日的董如意好似格外的開心，這會子正在床上喝藥。

  軒轅奕接過藥碗，一勺勺地餵著董如意，「苦嗎？」

  董如意搖頭道：「這哪裡就苦了。」

  軒轅奕道：「對不起，朕沒有保護好董家人。」

  董如意沒有絲毫驚訝，依舊平靜道：「這不是你的錯，錯的人是我，如果我當初不嫁給你，想必車淑妃也不會有今日...是我搶了她的丈夫，她恨我實屬正常。」

  董如意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只是殺父滅門之仇，不能不報。」

  軒轅奕看著這樣的董如意，他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被狠狠的抓住，然後抽走了一樣。

  他放下藥碗，抱住董如意，「只要你不離開我，想怎麼做都隨你。」

  董如意的聲音依舊清冷，「皇上說笑了，本宮是大明朝的皇后，百姓眼中的二聖之一，再說本宮如今連娘家都沒有了，又能去哪兒呢！」

  軒轅奕抱得更緊了。

  沒過多久大皇子夭折了。

  車淑妃還沒從抄家的事緩過神來，就得知兒子不行了的消息，她抱著大皇子的屍身哭的死去活來的。

  照看大皇子的宮女哭道：「大皇子白天還好好的，太醫過來請平安脈說大皇子入夏有些濕熱，這才開了入夏調理的方子，結果吃後大皇子就不好了。」

  車淑妃告到了皇上處，結果太醫脈案整齊，沒有絲毫問題，三歲以內的孩子夭折，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了。

  車淑妃就此徹底沉浸在了喪子之痛。

  直到傳來她幼弟因山石脫落而被砸死的消息。

  車淑妃恍惚察覺出不對勁來，好好的田家怎麼會一個接一個的出事。

  她這邊還沒有理清頭緒，大牢里又傳來她父親感染癔症的消息。

  軒轅奕和董如意自從攤牌後，就再也沒有問過田家的事，只是獨自一人搬進了鳳棲宮內。

  車淑妃像瘋了一樣跑去了鳳棲宮。

  董如意此刻正吃著剛出爐的小點心，很明顯她今日心情很好。

  一旁的皇上正在作畫，畫上的人自然就是吃著點心的皇后了。

  看到如此失儀的車淑妃，皇上怒了，他停下筆呵斥道：「誰准她闖到這裡來的，還不送她回去。」

  鳳棲宮內的所有宮人，全都看向了董如意。

  董如意抬手示意宮人下去，「讓她說，既然是後宮嬪妃的事，皇上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軒轅奕沒有再開口，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