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百廢待興

  從她八歲那年開始，那幾個常來採買下人的江寧大戶家的媽媽，見到她總會和文婆婆說上兩句，「就這樣的，哪個敢買？」

  

  文婆婆當時笑笑，回頭便會嘆氣說她命不好，要她自己爭氣，否則日後就不能善終。

  為此她開始學習怎樣管教那些賣來的人。

  文婆婆見她爭氣，便答應她儘量把她賣去做小姐的丫頭，畢竟做了小姐的丫頭，家中的老爺、少爺就不好再打她的主意。

  只是日後那小姐嫁人，她會不會被提早許人，就要看她的造化了，因為沒有幾個小姐敢帶她這樣長相的陪嫁，那不是給自己添堵麼。

  她等了又等，直到前些日子有個婆子來買人。

  當時她正在說教規矩給新來的人聽，她背對著，那婆子一眼就看中了她。

  只是當她轉過頭時，那婆子眼中流露出明顯的失望。

  文婆婆知道這人是在給她家小姐找丫頭，便問她要不要去試試。

  她偷偷地看了那婆子許久，這才發現她是要找聰明能幹的人，便同意了。

  那婆子很直，直接告訴她，她們家小姐長相普通，如今身邊人手不夠只要能幹的人，還說就她這個長相，最好有個心理準備，小姐要不要她，用不用她，都要看她的造化。

  她被買走了，同買走的還有跟她要好的大丫，聽說她們是給董家的大小姐做丫鬟，她們都很高興。

  直到昨夜，董家出事她才知道她跟的是個怎樣的小姐，她心中忐忑，她高興能跟著一個需要她的小姐，卻又擔心這小姐被欺負成了那樣，是否能護得住她。

  剛剛大小姐傳所有人進來，想必進來的人都和她一樣的震驚，實在是這大小姐太過小了。

  她偷偷地打量著董如意，心中很是擔心，一是這小姐年紀太小，二是這小姐長得實在是太過普通了。

  只是剛剛董如意說的話，讓她的心中又充滿了希望。

  董如意看到她那有些激動的目光，朝她點了點頭，並沒有責怪她，然後目光轉向了一旁，「你就叫香菊吧！」

  香菊行禮道：「奴婢謝大小姐賜名。」

  董如意道：「都起來吧！」

  香菊和香蘭同時道：「謝大小姐。」

  董如意繼續道：「徐媽媽，其她人都由您來安排，香菊、香蘭她們二人的月例銀子從我房裡的帳上走，如今怡欣院人少隨您調用，當然要是有合適的人手，也儘管安排進來，只是我希望要是再有十叔這樣的事發生，您能帶著怡欣院的眾人把他給我打出去。」

  徐媽媽含淚笑道：「是，奴婢遵命，再有這樣的事，不管他是誰奴婢都不會讓他再踏進怡欣院一步。」

  董如意點點頭看向了山藥。

  山藥的目光是一直在董如意身上的，她見董如意看向她，又高興又激動，隨後她瞥見了徐媽媽在瞪她，這才反應過來，她不能這樣的看著小姐，她的臉頓時漲紅，趕忙低下頭去。

  董如意直接道：「山藥，你這個名字不好聽，我也給你換一個。」

  山藥一愣，忙道：「奴婢謝大小姐賜名。」

  董如意一怔，她連名字都還沒說就被謝了，隨即笑道：「我看你就叫寒香吧！取自『凌寒』和『暗香』，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但凡聽得懂董如意話的人都驚了。

  董如意之前給身邊的大丫鬟取蘭菊二字，很顯然這是要在身邊放梅蘭竹菊四大丫鬟了，誰成想這四大丫鬟之首竟然會是這個山藥。

  知道山藥是徐媽媽外甥女的四個婆子全都看向了徐媽媽，這面子也太大了些吧？

  看董如意之前的意思，徐媽媽定是要留在三房當差的。

  原本留下的四個婆子就有些擔心，不曉得她們日後會如何？

  畢竟換上來的新人才會是大小姐的嫡系，而她們這些留在三房的，日後會不會被三奶奶看重還都是個問題。

  如今大小姐卻把徐媽媽的外甥女安排在了自己身邊，還直接取了這樣一個名字，就憑三爺和三奶奶對大小姐的寵愛，那麼徐媽媽在三房的地位，是妥妥的穩了。

  山藥同樣呆住了，她哪裡知道一個名字竟然還有這樣多的說法。

  徐媽媽哪裡敢受這樣的恩典，忙道：「小姐使不得，您這哪裡是給奴婢起名，您這簡直就是在給姑娘們取名啊！」

  此刻的香菊、香蘭看向了徐媽媽，隨後又看向了山藥，她們發現這二人的眉眼竟然有那麼一丁點的相像，二人對視一眼便低下了頭。

  董如意笑道：「我看就叫寒香吧！叫著也順口，先拿二等丫鬟的月銀。」

  山藥看了一眼徐媽媽，見她點頭，這才回道：「奴婢寒香謝過大小姐。」

  董如意對寒香的做法很滿意，不能得新恩就忘了舊恩，畢竟沒有徐媽媽的收留，也就沒有她們姐弟的今日。

  怡欣院的事很快就傳了出去，看看人家護主的，一個個全都得了好，再看看那些吃裡扒外的，賣的賣，攆的攆，而且老爺還發了話。

  不說其他人，就是來旺夫妻連帶著他們的兒子和兩個孫子也全都被一同發賣了。

  要知道來福和來旺全都是董家的家生子，他們是跟在董盛興身邊長大的。

  而來旺一家的所作所為，也無非是為了討好董盛興夫妻，結果董盛興不聞不問不說，就連董馮氏也沒有問過一句。

  來旺一家的結局，不知道寒了多少人的心。

  今個晌午，來家的老子娘知道來旺一家都被發賣後，跑到來福那裡大鬧了一場。

  董盛興知道後，沒有多問，只是給了來福幾日假，讓他回家處理家事。

  來福沒有回來家，他悄悄的不見了，雖然他沒有說去哪了，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要去把來旺一家五口買回來。

  董如意散了眾人，連帶著徐媽媽和周媽媽也讓她們各自去忙了。

  百廢待興說的就是怡欣院此刻了。

  董如意不願意給眾人添麻煩，便讓香菊帶著她去睡午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