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集體發落

  周媽媽道：「都不用收拾了，把怡欣院的所有帳冊、名冊都給我拿過來，我倒要看看三爺和三奶奶不在的這段日子裡，怡欣院都少了什麼。」

  周媽媽狠厲的聲音，讓院子裡的人又集體地打了個寒顫。

  

  徐媽媽朝著周媽媽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掏出了剛剛清點好的清單。

  周媽媽接過清單，「一刻鐘內，三房所有的在冊人員，必須都到這院子裡來，不來的或是遲到的...後果自負。」

  周媽媽的話，說的慷鏘有力，院子裡的丫鬟、婆子一窩蜂的全都散開了。

  她們有的是回去喊人去了，有的則是找地方偷偷商議到底要怎麼辦去了。

  很顯然周媽媽今日是有所依仗的，否則她絕對不敢如此。

  周媽媽說完，從懷裡掏出了一串鑰匙，轉頭對徐媽媽道：「麻煩您帶幾個人去看下咱們三房的庫房，看看那些個封條是否完好無損，如果有問題，就讓人過來問我要帳簿，咱們再清點下看看到底少了什麼？」

  徐媽媽應道：「是。」

  她說著接過了周媽媽手上的鑰匙，轉身叫了幾個信得過的婆子離開。

  徐媽媽是三房的管事媽媽，是董陳氏信得過的人，她是董家的家生子，早年受過嫡夫人的恩惠，這才一直偷偷的照看著這裡。

  董陳氏嫁過來後，慢慢的發現徐媽媽並不是真心給董馮氏辦事。

  她特意讓人問了緣由，又幾經觀察，這才開始重用徐媽媽，並且把她放在了重要的位置上，如今三房所有的出入明細基本都要過她的手。

  周媽媽早就知道徐媽媽的底細，如今她這樣也是做給眾人看的。

  徐媽媽自然懂得周媽媽的意思，更何況那些個物件她幾乎天天都去看一遍，少了什麼，多了什麼她全都清楚。

  這也是董陳氏的厲害之處。

  董陳氏跟著陳夫人養成了一個很好習慣，但凡出入的大小物件，上到家具，下到茶杯、茶碗全都記帳。

  這也是為何三爺夫妻明知道院子裡有董馮氏的人，他們也能說走就走的原因。

  因為董如意生病，他們走的急，就這樣他們還裝了十輛馬車，一個是董三爺故意為之，一個就是他們的東西是真多。

  董陳氏出遠門，帳簿那是必須帶的。

  這次他們回陳家，董陳氏依舊帶了三房的帳簿離開。

  董陳氏的仔細，這回正巧派上了用場。

  嫡夫人大董陳氏和三奶奶董陳氏的嫁妝都不在三房，董家媳婦們的嫁妝都是放在西董的大庫房裡的。

  西董的大庫房是石頭砌成的，面積頗大，外面是座假山，裡面卻有幾個無窗的倉庫。

  西董各房夫人、奶奶們的嫁妝都放在那裡。

  西董如此做，面上說是為了統一保管，避免火災和偷盜，實際上是為了監管各房的銀錢出入。

  董家是百年老族，總會有不孝子孫出來，遇到那要賣妻子嫁妝的混蛋子孫也是有的。

  可是董家丟不起那樣的人，所以董家有一條家規就是董家媳婦的嫁妝不可輕易變賣。

  當然為了不讓人說董家窺視媳婦們的嫁妝，庫房內的小庫房的鑰匙都是由她們各自保管的，西董並不會幹預，所以董陳氏並不擔心她和婆母的嫁妝。

  董如意聽周媽媽提起過這些，所以她今日要查的就是三房用在明面上的器件。

  董如意獨自坐在院子裡，她的手擺弄著絹帕。

  周媽媽從屋內走了出來，她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盒子上放著一本冊子，那冊子是這三房的花名冊。

  院子裡站著的僕婦、丫鬟們，一個個都害怕了起來，三奶奶竟然留下了花名冊，那麼她們的賣身契呢？

  董如意小聲的和周媽媽說著什麼，不一會周媽媽又出去了，等周媽媽再次回來，院子裡來的人也差不多了。

  董如意道：「周媽媽，點名。」

  周媽媽道：「安蘭、絲竹可在？」

  半晌沒有人回答，安蘭、絲竹是董馮氏賞給董文德的一等丫頭，這兩人長的都好看，不說是百里挑一，那也是出挑到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瞧見的人。

  她們原本是要給董文德收入房中的，可董文德嫌她們大字不識，說她們上不能作詩，下不能對句，不配做他的通房。

  董馮氏看著董文德那挑三揀四的酸勁，也是夠了。

  董如意道：「周媽媽，繼續。」

  周媽媽繼續道：「洛梅、柔菊可在？」

  依舊無人應答，這兩人是三房中的二等丫鬟。

  按道理三爺夫妻去陳家小住，這四人至少要跟去兩個，可是董陳氏卻一個都沒帶，全都留了下來，怎麼回事董如意連問都懶得問。

  所有人都看向董如意，想著看你這戲要怎麼唱下去。

  董如意道：「周媽媽，繼續。」

  周媽媽繼續念。

  他們三房的院子，除了董陳氏陪嫁的一位媽媽和一位一等的大丫鬟外，還應該有董文德原來的一等丫鬟兩人、二等丫鬟兩人、三等丫鬟五人，管事媽媽兩人，一人管著院子，一人管著小廚房，小廚房主勺一人幫勺兩人，院內的粗使婆子和看門的婆子共六人。

  可是周媽媽一遍念完，竟然嘩啦啦的多出了七八個名字。

  董如意沒有做聲，繼續擺弄著手中的絹帕。

  周媽媽道：「總共二十八人，除去徐媽媽幾人領命不在外，有十人沒來。」

  而院中站著的九人，還有幾個面露譏諷之色，竊竊私語的。

  「我就說不來吧，看浪費時間了吧！」

  「可不是，這院子裡人少活多，有這個時間我能幹好多活呢！」

  周媽媽聽著她們的話，心中又氣又難過，平日裡三奶奶對她們那麼好，這時候竟然全都吃裡扒外了起來。

  董如意壓根就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對於沒有用的人，也不過是浪費糧食罷了。

  董如意打開周媽媽剛剛放在她身旁的盒子，一邊拿出裡面的文書，一邊問道：「人牙子可是帶來了？」

  院子裡站著的九人全都抬起頭來，之前那幾個說話的人全都白了臉，她們不可置信地瞪大著眼睛看著董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