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人間清醒辛西婭
2024-05-30 09:36:36
作者: 三隻貓
夏洛特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放慢了按壓速度,停下,然後把手指放在心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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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是心跳聲!
那顆小小的心臟,開始恢復跳動了,慢慢的,有了自己的節奏,手指也是突然動了一下。
「哇——」
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響徹了屋子。
「活了!救活了!」薇薇安激動的叫道。
「太好了,這可真是奇蹟啊!」莉娜也是難掩激動。
還在黯然神傷的辛西婭不可思議的抬頭,看著被夏洛特抱起來,已經用小毯子裹上的孩子,眼裡閃動著光芒,還是有些不敢確信地問道:「孩子……孩子真的沒事了嗎?」
「是的,他很幸運,救回來了。恭喜你,是個兒子。」夏洛特微笑著點頭,把還在哇哇大哭的嬰兒輕放到了辛西婭的身邊。
「我的孩子……」辛西婭側身抱住了自己的孩子,親吻了他的額頭,眼淚止不住的滴落在襁褓上。
「醫生,謝謝,謝謝你們。」辛西婭滿是感激的看著夏洛特他們,「如果不是你們,我們母子倆人今日都要死在這裡。」
「不客氣,作為醫生,接受了你的委託,我們便會全力以赴。」夏洛特微笑道,看著在辛西婭懷中情緒漸漸平復的嬰兒,嘴角也是露出了笑意,親手迎接一個小生命降臨這個世界,的確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呢。
薇薇安一臉姨媽笑,伸手摸了摸嬰兒的頭髮,「這孩子長得真可愛,像你,等長大些,可要帶來找我們玩。」
「會的,我會讓他知道是誰救了他命的。」辛西婭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莉娜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感覺自己似乎有了一些不同的明悟,當初她選擇跟隨夏洛特來深淵學醫,是因為醫生是一份可以獲得地位和金錢的職業,讓她能夠更好地將弟弟、妹妹撫養成人。
可這一刻,她覺得學醫應該有更為崇高的理想。
相比於金錢,拯救生命的瞬間,更讓人動容。
如果不是老師,那麼辛西婭只能在禱告聲中絕望死去,腹中的孩子也永遠不可能見到太陽升起的光景。
在那個時刻,醫生是比神靈更重要的存在啊。
「女兒!我的女兒呢?!」這時,外屋傳來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父親!」辛西婭眼睛一亮,看向了門口方向,「是我父親來了。」
「岳父大人,辛西婭在裡面生產,不過醫生把門給堵住了,不讓我們進去。」漢斯解釋道。
「放你娘的屁,你一個當丈夫的,老婆生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男人中氣十足的聲音再次響起,然後開始咚咚敲門,叫道:「辛西婭?!辛西婭你還好嗎?父親來了,你別怕,父親在這裡!」
弗麗達一臉厭棄道:「粗鄙屠夫,你那沒用的女兒難產了,多半是活不成了,可憐我那孫兒,也因為她生不下來,斷了我們海伍德莊園的血脈。」
「去你娘的!要是我女兒有事,你們一個都跑不了!」辛西婭父親暴躁道,敲門的力道又加了幾分,冰塊簌簌往下落,木門也是咯吱作響,隨時都要塌掉一般,「辛西婭!你要活著啊,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父親!我沒事!醫生把我救了,我和孩子都沒事!」辛西婭連忙大聲回應道。
敲門聲戛然而止,門外,一個單穿一件油膩短褂,敞著胸腹,滿身肌肉的光頭大漢放下了砸門的手,臉上露出了喜色,喃喃道:「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布魯諾的腿一軟,扶著門框才站穩了身體,眼裡有淚花閃爍,他剛剛甚至已經想到了最糟糕的情況。
「孩子沒事!」弗麗達聞言也是眼睛一亮,高聲道:「快把門打開,我要看我的寶貝孫子!」
漢斯也是一臉激動:「太好了,孩子沒事,這可太好了。」
「這怎麼可能,孩子明明沒動靜了的,產婦也是力竭了,怎麼還能都沒事?」產婆一臉懵,這可是她從業三十多年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絕不可能發生的才對。
布魯諾扭頭看著漢斯和弗麗達,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夏洛特看著門口方向,說道:「你們幫她把傷口處理一下,然後換身寬鬆的乾淨衣服。」 「好。」薇薇安從衣櫃裡找了一件寬鬆的棉布長裙,用清潔術將衣服清潔了一遍,然後幫辛西婭的腹部傷口做了簡單包紮,和莎莉一起幫她把衣服換上。
「謝謝。」辛西婭感激道,在夏洛特他們身上,她感受到了尊重與溫暖。
不光救了她和孩子的性命,也在努力維護她的體面。
辛西婭的傷口其實問題不大,薇薇安是用治療術為她癒合的,到了皮膚那層,才進行縫合,等於是一個淺淺的外傷傷口。
只是生產過程太過痛苦,讓他心力消耗過大,現在還很虛弱,得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夏洛特拿了半瓶黃金體力藥劑讓她喝下去,精氣神立馬就恢復了不少,蒼白的臉色重新有了幾分血色,還是得養,不過已經能夠在床邊坐著。
薇薇安揮手撤去封堵著門口的冰牆,房門也是隨之打開。
布魯諾當先走進門來,看到虛弱地坐在床邊的辛西婭,邁著大步走了過來,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這才握住了辛西婭的手,滿是心疼的看著她道:「我的孩子,沒事吧?還疼嗎?」
「父親,我沒事。」辛西婭搖頭,鼻子一酸,還是忍不住撲進了布魯諾的懷裡哭了起來。
漢斯和弗麗達跟著進門,只是看了一眼辛西婭,便向著一旁抱著孩子的夏洛特圍了過去,滿臉欣喜。
「好啊,真是好啊,是個兒子!」
「長得真好,不愧是我們海伍德家族的血脈。」
「快把孩子給我抱抱,這可是我們海伍德家族的小少爺。」
弗麗達伸手向夏洛特要孩子。
辛西婭從布魯諾的懷中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婆婆,眼裡滿是失望與憤怒,說道:「醫生,請不要把孩子給他們。」
夏洛特後退半步,避開了弗麗達的伸來的手。
弗麗達臉色一黑,回頭看著辛西婭道:「這是我的孫子!你憑什麼不讓我抱?!」
漢斯也是勸道:「辛西婭,母親是疼愛我們的孩子,你怎麼能這樣說話。」
辛西婭看著漢斯,咬牙切齒道:「我在裡面九死一生,你們進來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眼裡只有孩子,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原來我在你們心目之中不過是個生產工具。
先前我快要死了,你們卻口口聲聲都要保孩子,我的命在你們眼裡根本不重要。這孩子是我生的,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會給你們的。」
「這就是女人的命,生來如此。」弗麗達昂著下巴,一臉高傲道:「你高攀嫁入我們海伍德家族,能夠生下海伍德家族的血脈是你的榮耀,如果你的命能換來我孫子的命,那也是你的榮幸。」
漢斯笑著道:「你瞧,這不是沒事嘛,孩子也好好生下來了,辛西婭,你趕緊向母親道歉,以後還要一起過日子的。」
「不,以後不會一起過日子了。」辛西婭滿臉決絕的看著漢斯,「從今天開始,我和你,和你們尊貴的海伍德家族再無關係,孩子是我的,我會把他帶走,獨自撫養長大。」
「這……辛西婭,你不能這樣,我需要你和孩子,你不能走。」漢斯面色微變,向著床邊走來。
弗麗達則黑著臉沉聲道:「不,絕對不可能,這孩子是我們海伍德家族的血脈,不可能讓你帶走的。你這賤婢若是要走,即刻便可以滾蛋,但孩子必須留下!」
一直克制著情緒的布魯諾終於暴走了,起身一巴掌扇在了走到身前的漢斯臉上。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
漢斯原地轉了個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虛白的臉頓時高高腫起,目光震驚中帶著一絲茫然。
「你這屠夫,怎敢打我兒子!」弗麗達氣急,抓起一旁的椅子就要上前。
布魯諾一個箭步上前,抬腿一腳踹在了她的腹部。
弗麗達登時倒飛了出去,像個蝦一樣弓著背,躺在地上直哼哼。
下人們看著這一幕,紛紛後退了幾步,根本不敢上前攔著一身腱子肉的布魯諾。
這可是真正的屠夫,上千斤的野豬都能按得住的猛人,力量比那幾個騎士學徒護院可強太多了。
「母親!」漢斯驚呼,連滾帶爬來到弗麗達身旁,頗為驚懼的看著布魯諾,「岳父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做什麼?」布魯諾並未繼續動手,只是一臉狠戾的盯著漢斯和弗麗達,怒道:「辛西婭是我捧在心尖上呵護長大的寶貝,是給你們這樣糟踐的?她受了這樣的罪,差點喪了性命,我恨不得把你們扒皮抽筋,生啖你們的心肝!」
漢斯被嚇到臉色蒼白,渾身打顫。
弗麗達也是面色劇變,色厲內荏道:「你女兒可以帶走,孩子必須給我留下,否則我絕對不會放你過!」
布魯諾拔出腰間別著的短刀,往桌子上重重一拍,怒道:「辛西婭我要帶走,她的孩子我也要帶走,我看今天誰能攔得住我!」
看著那泛著寒光的短刀,連弗麗達也閉嘴了。
辛西婭看著布魯諾,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此刻她才明白父親才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底氣。
夏洛特抱著孩子站在一旁,臉上也是露出一抹微笑。
看到漢斯和弗麗達母子倆被暴打一頓,有種出了口惡氣的感覺。
更讓他欣慰的是辛西婭的清醒與果決,在看清夫家的真面目後,能夠果斷決定脫離這個可怕的家庭,這同樣是頗為不易的。
帶著孩子離開這裡,開始新的生活,這對她來說肯定是比留下來更好的結果。
布魯諾攙著辛西婭起身,準備從夏洛特手裡接過孩子,離開這裡。
「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名護衛帶著一隊巡邏隊從外走來。
躺在地上的弗麗達立馬又來了精氣神,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著,一邊倒:「哎呦,哎呦,大人啊,這有歹徒持刀闖進我們家,不光對我們孤兒寡母的拳打腳踢,還要搶奪我那剛出生的孫子啊!你們說,這還有天理嗎?這還有律法嗎!」
「圍起來!」巡邏隊小隊長看了眼桌上的短刀,一揮手,四名巡邏隊隊員立馬攔住了布魯諾和辛西婭。
布魯諾面色漲紅,指著弗麗達道:「這個女人血口噴人!我是來帶我女兒和我外孫走的,怎麼能叫搶奪孩子呢?這刀我是拿出來嚇唬他們,根本就沒打算用。」
「沒錯,這是我父親,這是我的孩子,我們只是想離開這裡而已。」辛西婭也是連忙出聲幫忙辯駁道,如今的深淵,要是被認定為歹徒,可是沒有好下場的。
小隊長看了看虛弱的辛西婭,又看了看襁褓里剛出生的孩子,目光突然注意到抱著孩子的夏洛特,臉色登時一變,連手都不自覺的顫了一下。
夏洛特微笑不語,並沒有插手他們巡邏隊辦案的打算。
小隊長的喉嚨動了一下,示意隊員們將武器放下,聲音也是柔了幾分:「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弗麗達搶著說道:「那個傢伙自稱醫生,強闖我海伍德……」
「閉嘴,讓你說話了嗎?!」小隊長回頭怒斥道。
弗麗達的話硬是被噎了回去,有些驚惶的看著那小隊長,怎麼回事?這些人為何對她這麼凶?他們海伍德家族怎麼也算是杜魯家族的遠親吧?
「你們說。」小隊長看著辛西婭,臉上硬是擠出了幾分笑容。
辛西婭也是詫異於小隊長為何對她這般客氣,但還是連忙說道:「我生子難產,婆婆和丈夫卻阻攔醫生救我,還是醫生不顧他們二人的阻攔,堅持為我做手術,才救下了我和孩子的性命。如今我看穿了他們母子的真面目,不願意再與他們生活相處,決定帶著孩子離開這裡。
我父親是來接我和孩子的,卻被他們誣陷為搶孩子的,是他們攔著我們不讓走,所以父親才拿出刀嚇唬他們,那是他平日屠宰用的刀,並非真的要持刀行兇。」
「沒錯,就是這樣。」布魯諾點頭道。
小隊長若有所思,看向了夏洛特:「您看?」
夏洛特微笑點頭:「我看到的情況,和辛西婭說的一樣,就是這樣。」
「好的,我明白了。」小隊長點頭,看著還躺在地上的弗麗達和漢斯,大手一揮道:「把他們倆抬到一邊去,不要擋著路,你們倆,護送他們母子回家。」
「是。」一名隊員從夏洛特的手裡接過孩子,另一人則幫忙扶著辛西婭。
弗麗達和漢斯則被拖到了一旁,免得擋著路。
「不可以!那是我的孫子!我的孫子啊!你們不能把他帶走!」弗麗達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抓著頭髮死死按在地上。
「辛西婭別走,別走啊,我需要你……」漢斯也是被按在地上,仰著頭叫道,卻只能目送他們離去。
夏洛特沒有急著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母子倆,笑著道:「兩位,我的出診費還沒有結呢。」
「滾!」弗麗達氣得肺都要炸了,怒罵道。
「啪!」
小隊長揚手就給了她一記響亮的巴掌:「怎麼說話呢?有這麼說話的嗎?」
弗麗達都懵了,眼裡淚光閃爍,「我大舅哥的女兒可是杜魯家族大長老的侄媳婦!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你說的是奧爾登是吧?」夏洛特笑著問道。
「沒錯,害怕了嗎?!」
夏洛特點頭:「嗯,我聽說他今天已經被判決絞刑了,明天中午上絞刑架,那種場面,我想想都覺得害怕。」
「這……這怎麼可能!」弗麗達眼睛一瞪,滿臉不可置信。
「夏洛特醫生說的沒錯。」小隊長證明了夏洛特的話,「奧爾登濫殺無辜,包庇罪犯,數罪併罰,被判處絞刑,明日執行。」
弗麗達嘴唇顫了顫,感覺自己的底氣也是隨之被抽空。
小隊長面色一沉,喝道:「趕緊把錢給夏洛特醫生交了,在我們面前還能耍賴不成?」
弗麗達哆嗦著從腰間摸出一個錢袋,取了一枚金幣遞給夏洛特。
夏洛特收起金幣,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漢斯,「當不了男人,就不要禍害別人的女兒。」
說完,他帶著薇薇安和莎莉揚長而去。
小隊長這才讓人鬆開弗麗達和漢斯母子。
弗麗達披頭散髮,華麗的衣服上也全是灰,沒了貴婦模樣,但還是有些不甘心的看著那小隊長問道:「他究竟是誰?」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群人敬的不是辛西婭父女,而是那位醫生。
「深淵醫館的夏洛特醫生你都不知道?難怪你們母子倆在他面前還敢如此大聲說話。」小隊長聞言也是笑了。
「深淵醫館?他很有名嗎?」弗麗達不解。
小隊長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奧爾登就是被他親手送進去的,送到治安所的時候,手腳全被砍了。」
已經站起身來的弗麗達雙腿一軟,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臉色霎時蒼白無色,喃喃道:「奧爾登大人,那可是傳奇騎士啊……」
小隊長點頭:「沒錯,剛剛那位夏洛特醫生,同樣是一位傳奇騎士強者,比奧爾登還要更強。」
漢斯的身體晃了晃, 也是差點暈倒,一臉後怕:「我承認,我剛剛說話時大聲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