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永遠，都不可能

  「夢青，你怎麼從這兒進來？」蕭老爺子蒼白的臉，因為驚喜而略有泛紅。

  方夢青只靜靜地看著蕭老爺子。

  蕭老爺子察覺到異樣，「夢青，你怎麼了？」

  方夢青緩緩的摘下帽子和口罩。

  憔悴消瘦病泛黃的臉，呈現在蕭老爺子眼前。

  蕭老爺子立即心疼不已，不敢置信道：「你怎麼會這樣？」

  方夢青眼圈一紅，淚水就滾了出來，哽咽道：「蕭爺爺，對不起，嚇到您了吧？」

  「你這什麼話，蕭爺爺只是心疼你。快坐，給蕭爺爺說說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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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夢青搖頭：「我不坐了，管家一會回來我就走。」

  蕭老爺子更心疼：「來了也不怕，蕭爺爺在這還護不住你？」

  方夢青動容道：「謝謝蕭爺爺，但我不想給蕭爺爺添麻煩。」

  蕭老爺子心裡著急，便也不堅持這個話題，又問：「你最近去哪了？」

  方夢青又抽泣了一會兒，才道：「蕭爺爺相信我？」

  「當然相信，蕭爺爺知道你是因為害怕北辰，才會躲起來。」

  方夢青蹲下身，握住蕭老爺的手，落淚道：「也只有蕭爺爺肯信我。」

  蕭老爺子肉疼地替她擦了擦淚。

  方夢青道：「這些天，為了不被北辰哥哥的人找到，我就在山洞裡躲起來了，就今天跑出來才吃了點東西……」

  蕭老爺子難過地撫了撫她的頭，哀嘆不已。

  方夢青又道：「我剛知道，因為我拖累了整個方家……」

  說到這裡，方夢青哽著聲音說不出來了。

  「是蕭爺爺沒用，沒能護住方家……」老人滿眼的滄桑和自責。

  方夢青搖頭：「不怪蕭爺爺，要怪……應該怪葉楚。」

  蕭老爺子沉默了。

  方夢青定定地看著老人的眼睛，哽咽道：「蕭爺爺，我知道我和北辰哥哥再也不會有可能，方家被北辰哥哥毀了，我也認了。」

  頓了頓，方夢青又道：「可是，葉楚的真正為人，我必須說出來，我不能讓北辰哥哥被她矇騙了。」

  蕭老爺子驚訝。

  方夢青道：「北辰哥哥以為，是我推葉楚下樓梯的，我能理解。但是我這幾天想了許多，就想起北辰哥哥那次找我，對我說過，葉楚並沒有說是我推的。」

  蕭老爺子驚疑不定。

  方夢青又道：「我本來不想說出那天的真相，因為我不想蕭爺爺和北辰哥哥傷心。可是，我這些天想來想去，覺得必須得說出來。」

  方夢青又抹了把淚，「因為葉楚這個人的心機太重，而且心狠手辣，她和北辰哥哥在一起，說不定哪天也會對北辰哥哥下手。」

  蕭老爺子聽出了重點，臉色立沉：「夢青，你到底替葉楚隱瞞了什麼？」

  方夢青滿臉痛色和掙扎，最後一咬牙，道：「蕭爺爺答應我，絕對不能激動。」

  「你說。」

  「是葉楚自己故意摔的樓梯，為了冤枉我，為了讓我徹底失去和北辰哥哥訂婚的機會……」

  「你，你說的是真的？」

  蕭老爺子的臉陣青陣白。

  方夢青像沒看到似的，眼淚掉得更凶，發誓般點頭：「絕無虛言。」

  蕭老爺子的呼吸驀的一滯，繼而呼吸急促。

  方夢青依然像沒看到，抹著眼淚不停的說著。

  「葉楚為了嫁進蕭家，冤枉我也就算了，但她居然連胎兒都利用並割捨，其心真的毒辣無情。」

  「現在，方家沒了，我也不想活了。但蕭爺爺自小疼我，我也深愛北辰哥哥，我真的做不到袖手旁觀。」

  「蕭爺爺，不管你覺得我另有居心還是怎麼的都好，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將真相說出來。」

  「如今帝都每個角落，都是北辰哥哥派出去找我的人，今天我來找蕭爺爺，好幾次都差點被發現……」

  方夢青終於停了下來，定定地看著蕭老爺子。

  蕭老爺子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整張臉都鐵青了，艱難的道：「真的是，葉楚自己摔下樓梯的？」

  方夢青滿臉痛心疾首，「連蕭爺爺都不信我了嗎？」

  蕭老爺子的臉色更難看，手緊緊的捂住胸口。

  方夢青哭著道：「為了蕭爺爺，為了北辰哥哥的幸福，我願意以死明志！」

  說罷，方夢青果斷轉身，毫不猶豫的撞在牆壁上，隨著一聲悶響，她的額頭鮮血橫流。

  她還要繼續撞，蕭老爺子憋著氣冷聲喝止：「傻孩子，你住手！」

  方夢青握住鮮血直流的額頭，扭頭看著老人，哭道：「為了讓蕭爺爺相信我，我死而無懼。」

  「我信。」蕭老爺子的臉紅白交錯，呼吸紊亂得只能擠出這兩個字。

  方夢青盯著蕭老爺子的臉，淚水洶湧而出，爬到蕭老爺子面前，哽咽道：「謝謝蕭爺爺……可是，蕭爺爺，現在北辰哥哥已經被葉楚迷得神魂顛倒了，萬一北辰哥哥執意要娶葉楚……」

  「即便我死了，也不允許葉楚踏進蕭家的門！永遠，都不可能！」

  蕭老爺子像是耗盡畢生的力氣，竟然一次性說出這麼多字。

  然而下一秒。

  「噗——」蕭老爺子突的吐出口血！

  緊接著，老人如同泄氣的皮球，渾身一松，兩眼一翻歪到在輪椅上！

  「蕭爺爺？……蕭爺爺？」方夢青滿臉關切著急，小心翼翼地拽了拽老人的袖口，又扯了扯老人的手。

  老人半晌沒動靜。

  方夢青屏住呼吸伸手，去探老人的鼻息。

  十數秒後。

  方夢青泛黃的臉，漸漸浮上扭曲陰森的笑。

  沒呼吸了。

  死了。

  方夢青扯著嘴角無聲的笑，冷漠無情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老人的臉。

  「啪！」

  方夢青突然狠狠抽了老人一巴掌，怨毒道：「連方家一絲半毫，你都護不住！白讓我從小討好你！你死了比活著有用多了！」

  方夢青站直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陰笑地看著上面那條錄音。

  接著，她飛快地減掉不想要的錄音段，只留下老人的最後那句話——

  『即便我死了，也不允許葉楚踏進蕭家的門！永遠，都不可能！』

  方夢青聽著，嘴角的笑愈發扭曲和瘋狂。

  葉楚啊，我看你還能不能嫁給北辰哥哥！哈哈哈哈——

  方夢青無聲狂笑，然後將手機扔在地面，尖叫大喊：「來人啊！蕭老爺子不好了！」

  喊完立即躲好等著趁亂逃跑，同時陰森地看著地面上的手機。

  北辰哥哥肯定能查出那是她的手機，也會知道她來過。

  可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錄音被北辰哥哥聽到，被該聽到的人聽到！

  現在，她方夢青什麼也沒有了，誰也別想好過！

  那就一同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