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李昶沒有立刻來見她，想來也是要給她一點時間冷靜。

  她現在不能太衝動，她得先穩住李昶，再想辦法救出皇上。

  傾落腳剛要踏出重華宮，立刻就被人攔住：「小主，皇上說了，您不能出去！」

  傾落也沒有硬闖，忽然轉性似的，人比往日和氣多了：「去把你們皇上叫來！」

  宮人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立刻去叫李昶了。

  傾落就回殿裡等著他。

  面前擺了些茶具，傾落恨不得將它們掀翻，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等李昶進來的時候，她已經很是鎮定，倒好了兩杯茶，緩緩起身迎接李昶。

  「傾落見過皇上！」

  宮人們說過皇上要封她為後，冊封典禮還沒進行，她就不算是他的妃子，所以自稱傾落。

  

  李昶因為葉紈紈的死臉色看起來還是不大好。他看見這個弟弟的女人，本該憎恨她的，可是他憎恨不起來。

  汐妃怨恨她，正是因為她察覺到了他的心已經不在她身上，而是在這個女人身上。

  旁人總要比自己看得通透些。

  傾落略抬眼去看他，此時的李昶與皇上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過還是有些微區別，氣質與神態都是不同的。

  李昶攙扶她起來，往座上坐去。

  「我騙了你，你可恨我？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之前的確是精神失常了，後來又慢慢好轉，我被廢多年，李詒也做了多年的皇帝，父皇母后都不在了，要是讓他察覺到我沒瘋，我的命也就保不住了。」

  他握住傾落的手，傾落本能地抗拒，隨即又放棄了。

  其實李昶的擔心是多餘的，以她對皇上的了解，皇上是不會做出那種事的。

  傾落小心地問：「你打算將他們如何？」

  李昶推開了她的手，站了起來，傾落聽見他冷哼了一聲。

  「他占了我這麼多年的位置，我不過是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傾落急道：「你拿回皇位，就不要傷他們性命了吧！」

  「為什麼連你也要這麼說？」察覺到自己太過嚴厲，李昶放柔了聲音：「傾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個人，他能讓你做皇后，我也能讓你做皇后，有朕在，任何人都不敢動你！」

  「也包括那位攝政王嗎？」

  李昶明顯顫了一下，他回過身複雜地看著她：「傾落，朕只是暫時受他壓制，等過一陣子，朕會拿回主權。」

  傾落微微笑道：「那婢妾就提前恭賀皇上了。」

  李昶見她都自稱婢妾了，高興地道：「好，朕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在李昶未察覺的時候，傾落看他的眼神，卻是說不出的冷。

  有了李昶的吩咐，宮人們對她都很客氣，雪穎也沒有刻意來找她麻煩。

  這日夜裡，她的床似乎動了起來，傾落跳下床，拿出了防身的匕首：「誰？出來！」

  「噓，是我！」只見床板被掀開，是尚溫出來了。

  尚溫一身風塵僕僕，好似還受了傷。

  傾落走上前去：「尚大人，你怎麼來了？皇上呢？」

  尚溫沒有回答她，卻是道：「整個皇城都被李昶的人包圍了，傾落，你快跟我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傾落掙開他：「不，我不走，皇上不走，我就不走！」

  「你怎麼那麼固執啊，你要是再不走，連你也走不了了！」

  傾落狠狠甩開了他，鄙夷地道：「原來尚大人也不過是個貪生怕死之徒，你要是害怕就自己走吧，本宮是不會走的！」

  尚溫怔了片刻，終下定決心道：「好，我救出皇上一起走！」

  傾落才算露出絲喜色，與尚溫細細商量起來。

  據尚溫所說，她這重華宮是皇上特意翻修過的，修的時候床底下留了個地道，平常人都不知道，為了以備不時之需的。

  「那皇上為什麼要修在我這兒？修在蘭成殿不是更好嗎？」

  「皇上是為了你，難道你還不明白嗎？若是有危險，他要先保住的是你。」

  「為了我？」傾落軟軟地坐了下去。

  皇上果然早就為她打算好了嗎？他果真如此在意她嗎？

  既然傾落不肯走，尚溫也不能久留，就從床底下回去了。

  傾落重又將床板蓋好，正好有宮人進來。

  傾落還有一個人放不下，那便是容妃的孩子淳熙公主，要走，也應帶她走才是。

  傾落再度出殿，宮人見皇上對她都已不怎麼防備了，沒像上次那麼攔她，只說封后大典之前，她不能出這重華宮半步。

  傾落心裡雖急，也只能耐著性子。

  「本宮在這兒無聊得緊，以前同淳熙公主還算親近，你們去把她找來，陪本宮聊聊天！」

  她的話還算好使，有宮人去了。

  宮人去容妃殿裡找淳熙公主，她被丟在這裡無人問津，聽到外面的慘叫聲早就嚇得瑟縮成一團，也沒有一個人來保護她。

  宮人們把她從角落裡拉出來，告訴她皇后要見她。淳熙不知道李昶要封傾落為後，還以為是皇后。

  待見到是傾落，她挪了半天就是不肯向前。

  傾落揮手讓宮人們下去，把淳熙拉到自己懷裡，關切道：「淳熙，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被遺忘了這麼久，終於有一人關心她了，淳熙哇哇大哭起來，也不管從前的嫌隙，緊緊貼著傾落。

  傾落安撫著她：「淳熙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

  淳熙從她懷中抬起頭來：「那您也會救母妃和父皇他們的嗎？」

  傾落不知道要怎麼跟她說，她們現在自身都難保了。為了不讓淳熙失望，傾落只能騙她。

  傾落把她留在自己殿裡，晚上也帶著她睡。

  這孩子也不知受了多少驚嚇，夜裡總要嚇醒，傾落也沒法安睡，索性就一邊摟著她，一邊哄她，她從未發現夜有那麼長，長得好像一輩子也不會完。

  被她照顧了幾日，淳熙更加離不開她，只要看不見她就會嚇得尖叫，當看到傾落只是去做些小事，她又放下心來。

  後來淳熙不再叫她蒔妃，而是叫她母妃，每當聽到這個稱呼，傾落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孩子，從而把更多的慈愛給淳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