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香囊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誰叫皇后位分在她之上呢？她今日若在皇后這裡出了什麼意外，回頭皇后也有一千個理由對外解釋，就算解釋不通，別人難道還會為了一個妃子來對抗她這個皇后嗎？

  當著皇后的面，傾落將那碗紅花一飲而盡，淚也隨之落了下來，喝了這碗紅花，也就意味著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做母親了。

  這對一個女人來說何其殘忍？孩子是妃嬪的依靠，如今她連這份依靠也沒了。

  這下皇后可以放心了，無論她有多得寵，都不可能取代她的位置，皇家是不會允許一個不會生孩子的女人做皇后的。

  看傾落失落地走出去，皇后嘴角掛著笑意，玉屏忙賀道：「恭喜娘娘，這下無人再能威脅到娘娘的地位了。」

  回到重華宮後傾落便將自己灌得爛醉，皇上若是來了，就讓他們攔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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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有三千佳麗，他還會擁有許多孩子，他是不會明白自己的這份痛的。

  菱兒實在看著不忍，上前勸解道：「小姐，您真的不能再喝了！」

  「你走開，別攔著我，讓我喝！」傾落不聽她的勸阻，別的女子喝酒都是用杯子，她用的是碗，一碗碗地往下灌，急得菱兒和翠萍不知如何是好。

  翠萍到底年長些，菱兒沒了主意，就問她：「翠萍，小主這個樣子該怎麼辦啊？要不告訴皇上，讓皇上來勸勸她？」

  這個提議被翠萍給否決了：「小主現在正傷心，見了皇上就更加傷心了。」她想了想，立刻想到與傾落交好的婉姬：「這樣吧，你看著小主，我去請婉姬過來，她的話沒準小主會聽。」

  菱兒點了點頭，翠萍便衝出了重華宮。

  婉姬聽說，二話不說就同翠萍過來了，見傾落頹廢成這個樣子，她恨不得一巴掌將傾落扇醒。

  「這還是我見過的舒雪穎嗎？我見過的舒雪穎，從不肯服輸，別人傷了她，她必定會還回去，可是我眼前的這個舒雪穎呢？被人欺負了只會躲起來喝酒，你以為喝醉了就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嗎？大錯而特錯！等你清醒過來，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傾落終於從酒碗間抬起頭來看她，婉姬繼續道：「既然註定有一場爭鬥，就不妨振作起來，與她爭上一爭。」

  傾落的眸光閃了閃，婉姬一向是個以和為貴的性子，不願與任何人爭鬥，如今竟也說出了這番話。

  婉姬坐到她身邊，替她擦了擦嘴角的酒，柔柔對她道：「你以為皇后會這麼容易就算了嗎？歷朝歷代妃嬪之爭，都是以另一個的失敗而告終的，只要你還有一點可能威脅到她的地方，她就絕不會放過你！」

  傾落將頭埋進她胸懷，頭痛得要命，心也痛得要命，她向婉姬傾訴著：「她逼我喝下了紅花，我永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婉姬抱住她安撫：「我都知道，雪穎，你得振作起來，否則，就會一輩子被她壓制在腳下。漢高祖的皇后與其寵妃戚夫人在他生前爭得厲害，後來漢高祖死了，你看呂后放過戚夫人了嗎？」

  想到那場慘劇，傾落不由瑟瑟發抖，那個故事人人都耳熟能詳，可是一想起來還是會讓人害怕，這樣的事在宮廷之中上演也不是什麼奇事，皇后的手段那樣高明，連她自己都下得去手，更何況是別人呢？

  「可是她是皇后，公孫家勢力廣大，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婉姬悄悄在她耳邊說著，說出了一個傾落從不敢想像的事。

  傾落望著婉姬的眼睛，這個女子看似柔弱，實則並不會任人揉搓。

  連她這麼個弱女子都有這樣的見地，怎麼自己自詡豪氣的反而自暴自棄起來了呢？

  傾落當即摔下酒碗，決定與皇后斗上一斗，就算是死，也不能坐以待斃。

  婉姬道：「皇上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將他拒之門外可就不對了。」

  婉姬一語點撥了她，如今她除了皇上的恩寵一無所有，怎麼能將皇上推開呢？那樣豈不便宜了別人？

  婉姬從側門離開，傾落重梳洗了一番，命人請皇上進來。

  臉色實在過於難看，為了不讓他看出來，傾落用了很濃的脂粉，不過味道不那麼沖。

  「傾傾你這又是怎麼了，為何不讓朕進來？」她可知自己一下朝想著的就是她？她這樣做會讓他傷心？

  皇上腰間的香囊晃來晃去，往日傾落見著也不覺怎的，今日卻對這香囊好奇起來。

  她趕忙請罪：「皇上說的是，是婢妾不懂事，這不趕緊讓他們把您請進來了嗎？」

  皇上聽她這麼說，心裡的氣也沒有了。

  「常喜的事皇后做得過分了，原是那奴才自作主張，倒害得你受驚。」

  傾落不想常喜死了還要被人議論，於是岔開話題：「總在宮裡待著，人也要悶死了。」

  皇上往那高座上一坐，一副準備長坐不走的架勢：「傾傾都有些什麼煩心事，說來朕聽聽！」

  傾落便把這宮裡的諸多不順遂與他說了，皇上答應抽個時候帶她出宮透透氣。

  傾落把玩著他腰間的香囊，假裝好奇：「皇上這香囊日日戴在身上，是哪位佳人送的？」

  皇上見她似乎有些醋意，解釋道：「哪是什麼佳人送的？這是先前朕失眠，容妃送給朕安神用的。」

  太后生辰那日，容妃送的也是安神的香囊。

  皇上與她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精神十足的，她倒看不出來他也會有失眠的時候。

  這個香囊，會不會有什麼玄機？

  傾落靈機一動，說道：「皇上，安神香婢妾也會做，這個舊了，不好，婢妾給您重新做一個吧！」

  「傾傾這是吃醋了嗎？」

  皇上將香囊解了下來，放在她這裡。

  傾落道：「三日後皇上來取吧！」

  「哪等得著三日後，朕明日便要來看看傾傾繡得怎麼樣！」

  「那婢妾就靜候皇上的大駕，只是繡得不好，皇上可不許笑我。」

  把這位祖宗打發走了，傾落喚進菱兒來：「你立刻去叫陳太醫過來。」

  菱兒奇怪，不過立刻去找陳太醫了。

  傾落能信得過的太醫，也只有陳太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