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暴斃

  見此變故，眾人都打算打道回府了，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驚呼道：「蘭良人，剛才跳舞的不正是你嗎？」

  這句話很快被淹沒，等眾人回過味來看說話之人時，卻不知是誰說的了。

  眾人紛紛看向蘭良人，她此時正因被忽略而低垂著頭，一身喜慶的紅衣，因為剛才站在水裡，鞋被打濕了，出水芙蓉般的，美麗可人。

  皇上因這變故失了興致，即使她的舞蹈別出心裁，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蘭良人心裡一涼，廣袖下的手暗暗握緊，還是失敗了。

  太后瞥一眼她，眼裡帶著怒意：「好好的跑到水裡跳什麼舞，害得皇后受驚，有這等嫵媚手段，乾脆去做舞姬得了！」

  她一向不喜歡不安分的女子，今日是她的壽辰，蘭答應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鬧這一出，這是為了吸引誰不用想也知，倘若是個安安分分的，能討得皇上歡心也好，卻是這麼一個就知道狐媚皇上的。

  蘭良人被這一通數落，咬著唇十分委屈，這舞她可是沒日沒夜整整練了五年，以前被舒妃等人壓制著沒機會顯露，如今好不容易有個出頭的機會，卻是這樣的結果，叫她怎麼甘心？

  琉璃暗暗遞了個眼色給她，示意她來日方長，耐住性子，蘭良人方將這口氣咽下了。

  良人？她稀罕做個良人嗎？以她的預測，這一次皇上看上她，她至少也能做個貴儀，也好為姐姐做些事。

  蘭良人沒有想到的是，這廂她這般謀劃非但沒能幫到冷宮裡的蓮貴人，蓮貴人還因為不知什麼原因暴斃而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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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聽到消息的時候，蘭良人只覺得是別人胡說的，匆匆趕到冷宮，看到蓮貴人冰冷的屍身她才相信，蓮貴人是真的死了。

  蓮貴人身上並無什麼傷痕，看起來死得極為平常，可是蘭良人不信，姐姐好端端的會暴斃？所謂暴斃，恐怕是某些人為了掩蓋真相而編出的謊言吧？

  蘭良人抱著蓮貴人，痛哭不已。

  「姐姐，想你我姐妹為了榮華富貴而進宮，到頭來卻是這般下場！」

  她哭得肝腸寸斷，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她寧願與姐姐在宮外過平凡日子，至少能一世平安。

  蘭良人哭了一陣子，她身邊的宮女小心道：「小主，奴婢聽說前幾日蒔妃來看過舒妃。」

  將一枚飛鏢呈給她：「小姐請看。」

  這分明是刺客所留下的。

  蘭良人緩緩站了起來，表情有些駭人。

  沒有錯了，她曾去冷宮羞辱過舒妃，蒔妃這是在給自己的姐姐出氣呢。

  宮女疑心自己說錯了話，面上惶恐，片刻後，蘭良人冰冷地開口：「蒔妃，我與你勢不兩立！」悲痛：「姐姐，妹妹定會為你報仇的！」

  傾落也是才聽說了蓮貴人的那件事，蓮貴人的死在眾人眼裡想必不算什麼，傾落只覺得她可憐。

  「可曾安葬了？家裡給了撫恤銀子嗎？」

  蘭良人雖有心害她，那蓮貴人卻是死得可憐。

  菱兒知道傾落心善，此時也有些傷感：「蓮貴人只有蘭良人一個妹妹，再無別的親人了。」

  想起蘭良人的種種行為，那蘭良人恨她至此，想必就是因為蓮貴人被打入冷宮的事，這次蓮貴人突然暴斃，蘭良人怕是會想到自己頭上。

  她無心與人為敵，卻也不得不與蘭良人為敵了。

  今天的事，也讓她頭疼。

  「後宮所有妃子本宮都想過，唯獨沒想過皇后會懷孕，聽外面的傳言，皇上似乎是不會碰皇后的，怎麼會那麼巧，就讓她懷孕了？」

  菱兒疑道：「可除了白天那個太醫，太后又派了好幾個太醫去診過，皇后確實是有孕了。」

  皇上沒有當面提出置疑，這便說明皇上是碰了她的。

  傾落不免有些失落，妃子們一個個地都懷了孕，就連最無可能受孕的皇后都懷了孕，可憐她腹中的那一個，是被人生生逼死的。

  「菱兒，備禮，改日去看看皇后吧！」

  自己的孩子才剛剛失去，就要眼睜睜看著別人懷孕，還要說出祝福的話來，這是多麼令人痛苦的事啊？

  張嬤嬤知道她心裡不好受，寬慰道：「小姐還年輕，皇上也正當壯年，小姐耐心等著，一定還會再孕的。」

  傾落撫著空空的肚子，想著懷著孕時皇上對她的寵溺，貼著她的肚子聽動靜時的可愛模樣，不禁悲從中來，現在同樣的待遇他又要給別人了。

  傾落不得不恨，為何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卻只能有一個男人，要忍受這種煎熬？

  她像是對張嬤嬤她們說，又像是對自己說：「還會有嗎？即使再有，誰能保證他不會赴前一個的後塵呢？」

  傾落也心疼那個孩子，也捨不得那個孩子，是後宮的權勢容不得他，是他來的不是時候，倘若他是在皇后懷孕之後來的，也許就不會有那般遭遇了。

  皇后懷孕，皇上並沒有陪著她，而是去了長樂宮。

  汐妃板著一張臉老大一個不高興，看著他跟進來，理也不理他。

  汐妃待他還如登基之前一樣，想任性便任性，可是他有時候真恨她的任性，如果她不是這樣任性，如果她可以學著屈服，他們之間也許就不用繞那麼大段彎路了。

  汐妃冷眼看了他許久，終於開口道：「現在更傷心的應該是蒔妃吧？皇上好像走錯了地方。」

  皇上哪裡聽不出她的醋意？

  行至她的背後，雙手搭上她的肩，緩緩地說道：「還在生氣呢？皇后有孕，朕也猝之不妨，朕根本不想碰她，那日不知怎麼就糊裡糊塗上了她的床，朕發誓真的只有這麼一次，皇后也是，一次就中，也真是會生！」

  汐妃看他都這樣討好了，也就不打算再與他僵持下去。

  只要他的心還在她這兒。

  汐妃靠著皇上的胸脯，聽著他怦怦的心跳，心裡頓時生了許多的茫然：「皇上，你的心會一輩子在我這兒嗎？你還是曾經那個詒哥哥嗎？」

  皇上怔了怔，登基以來，她已經沒再這麼稱呼過他。

  皇上將她攬在懷裡：「女人就是多心，朕是皇帝，一言九鼎，豈有說話不算數的？」

  汐妃心道，正因為你是皇上，我才不敢信，皇上，你騙了多少女人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