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壽宴

  太后一年一度的壽辰，皇上每年都辦得極其隆重，只見太后紅光滿面，看誰都似乎很是歡喜。

  

  待壽星入座後，各宮妃嬪一一獻上賀禮。

  由皇后起，皇后送的是一幅百壽圖，一百個壽字繡在一起，雖不出眾，看起來卻喜氣。

  「兒臣恭賀母后大壽，願母后福壽安康！」

  硯心將百壽圖呈上去，太后看了點點頭：「皇后，你有心了。」

  接下來是容妃領著淳熙上前賀壽，淳熙嬌聲地喊著「皇祖母」，太后已比得到什麼都高興了。

  容妃素來樸素，送的東西也素雅，乃是一隻繡了香草的香囊。

  容妃福下身去：「這是安神的藥草，太后將它戴在身上，便能安枕。婢妾祝太后日月同輝，青春不老。」

  太后有失眠的毛病，這香囊很可她的心，她雖然不能青春不老，聽到這樣的話還是高興的。

  看到那香囊，傾落不由地就想到了皇上身上佩戴的香囊，以及那奇異的芳香。

  淳熙也說了些吉祥話：「淳熙願皇祖母平安常樂，天倫永享。」

  不得不說，容妃養了個好女兒，淳熙很會討人歡心，太后這個年紀，所求的也不過是這個了。

  太后喜歡淳熙實在喜歡得緊，賜了她一件玉佩，讓容妃給她戴在身上。

  接著便是懷了孕的汐妃，汐妃入宮年歲比傾落久，又是懷著身孕，所以是她先。

  只見這樣大喜的日子，汐妃臉上仍是一絲笑容也不見，臉上冷冰冰的，太后已然十分不悅，可瞥見她的肚子，又生生忍住了。

  她現在可是懷著皇家的骨肉，也算是功臣。

  汐妃象徵性地福了福身，太后還沒發話，她就起身了，太后壓著一腔怒火，仍是看在她肚子的分兒上。

  汐妃的賀禮，太后看來是不會喜歡的，說不定還要藉機發難，這汐妃也著實太大膽，若是平日她也是這麼對太后，就難怪她的長樂宮在皇上不理會時會像冷宮一樣冷清了。

  妃子都是登名造冊的，汐妃還位居妃位，受了皇上的冷待太后是要過問的，可明顯太后並沒有搭理她，估計也是太過厭惡她的緣故。

  但見汐妃從袖中掏出串晶瑩剔透的佛珠來，太后原本皺著的眉頭都舒展開來，太后年邁，便更信奉佛，想不到汐妃這般無禮，準備的賀禮卻是有心的。

  硯心將佛珠呈上去時，太后立時就戴在了手上，又見她肚子微隆，臉上就好看了幾分，汐妃也說了幾句祝福話，雖不見得真心，太后還是受了。

  這時才輪到傾落。

  後宮對傾落的爭議歷來不斷，太后看見這個「禍水」著實喜歡不起來。

  傾落兩手空空，便有人趁機發難：「蒔妃，今日太后壽辰，姐妹們都備了禮物，你為何兩手空空？難道是在輕視太后？」

  太后見狀也十分不悅，正要發難，傾落不急不徐地道：「誰說我沒有備賀禮？」向太后福身：「太后，婢妾準備的賀禮是看不見的，需得用聽。」

  太后奇道：「哦？如何聽法，你倒是說來聽聽。」

  只見翠萍取了一把古琴來，眾人便明了，蒔妃這是要彈琴。

  剛才想讓她出醜的蘇答應這時沒趣地退到一邊。

  彈琴不能站著，太后便道：「給蒔妃準備桌案凳子。」

  每年都是些金銀玉器，她也著實厭煩了，倒看她能彈出什麼好曲來，若是彈得不好，那便是她自取其辱。

  蒔妃不大會彈琴的事眾所周知，因此都等著看她出醜。

  傾落一斂衣袍坐下後，先撥了幾個音，眾妃見狀就更加以為她不會彈琴了，有些嘲諷的話已經說出口。

  站在人群里的杜婉容都有些替她擔心，杜婉容就是這樣，杞人憂天，哪怕十拿九穩的事，她也是憂心忡忡的，有時真不知她在擔心什麼。

  不過能有個人在替自己擔心，傾落還是很欣慰，她的琴藝名義上算是皇上教的，皇上此時正用鼓勵的眼光看著她，也挺想聽聽她的琴技到底練到什麼地步了。

  他們哪裡知道，傾落其實自小就會彈琴，錦娘是彈琴的高手，在幻花樓得她指點，傾落的琴技已經是蒸蒸日上，在他們面前表演可謂是小菜一碟。

  尋常的曲子太后怕是早就聽厭，傾落所彈的，乃是一首詞。

  只見她指間流轉，十分熟練，一首婉轉的曲子就流泄出來了，傾落跟著唱道：「辛苦最憐天上月，一夕如環，夕夕都成決……」

  太后聽得納蘭的詞，眼睛都濕潤了，傾落見狀指間一轉，曲子突然高昂，與方才的淒切不同，叫人聽著都心情舒暢，太后的哀色也沒了，換上一副享受的姿態。

  今日是太后壽辰，她當然不能彈些淒涼的曲子來給太后找晦氣。

  一曲畢，滿座皆驚。

  傾落緩緩起身福身。

  這乃是幻花樓謝客的禮。

  客人聽了你的曲，是看得起你，彈完後便要相謝，這也是一種禮貌。

  蘭答應看見，臉上閃過一抹莫測的笑容。

  這個秘密只有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讓這個高高在上的蒔妃狠狠摔一跤。

  太后十分滿意，招傾落前去：「蒔妃，你這曲子是哪裡來的，怎麼哀家從未聽過？」

  傾落如實道：「回太后，是婢妾根據納蘭公子的詞改編而成，技藝淺陋，還望太后不要嫌棄。」

  太后凝然道：「不，這曲作得甚好，你把這曲教給伶人們，教她們練習，編排出歌舞來，也好多個曲目。蒔妃，你今日真是讓哀家刮目相看，靜嬪有詩才，你也有曲才啊！」

  太后的話無疑是讚賞了她，傾落朝著皇上看去：「婢妾不敢居功，這一切還是皇上的功勞，婢妾的琴，是皇上教的。」

  眾妃聞言皆驚，蒔妃的琴，竟然是皇上教的？

  太后詫異地看向皇上：「皇兒，果真如此嗎？」

  皇上道：「的確是兒臣教的，不過也是蒔妃勤勉，半個月前她還彈得斷斷續續的呢。」

  「這麼短的時間就能練出來，蒔妃，你也不愧哀家的稱讚了。」

  那些等著看她出醜的人此刻都覺十分掃興，她明明不會彈琴，怎麼就學得這樣快？還是皇上親自教的，她也不知是修了幾輩子的福。

  對妃嬪們各色的眼光，傾落並不在意，她們是自己得不到也不想別人得到，此乃嫉妒，後宮的女子可謂將它發揮到了極致。

  傾落賀壽下來，皇上特意來看她：「傾傾，你果然沒讓朕失望。」

  翠萍聽見他這樣親密地叫傾落，臉不由一紅。

  他慰了慰傾落就又回到汐妃身邊了。

  如今那位才是他的寵中之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