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不是大夫

  李當歸說：「你先進來吧。」

  蘇雪瑞進了屋，給楊誠行禮：「見過三皇子。」

  楊誠笑了：「有李當歸在，我可不敢對蘇姑娘擺譜。」楊誠也不知道真的忌憚李當歸，還是開玩笑。

  

  蘇雪瑞還挺好奇，李當歸和楊誠之間發生過什麼，楊誠堂堂三皇子才會這樣對太醫李當歸。

  早飯吃的是豆漿油條和肉包子，楊誠點的多，吃剩的包子也打包了在路上當乾糧。

  蘇雪瑞心想，沒看出來，楊誠這人還挺儉樸，沒有貴胄的陋習。

  路上，李當歸向蘇雪瑞介紹了一下他們之前聊的內容。

  「草頭村如今是疫區，進出的通道已經被官兵封鎖了，胡伯父他們在草頭村的疫病坊附近紮營，待會我們要去的，不是他們的營地，而是附近的客棧。」

  「不跟胡大人他們匯合嗎？」

  「嗯。聖上命胡伯父主事，我如今只是一介平民，若是和胡伯父他們一起，只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楊誠插話說：「那是李當歸給胡柳風面子罷了。若是你想，我可以馬上讓胡柳風這個草包聽你調遣。」

  「咳咳，草包？」蘇雪瑞沒想到胡院判胡柳風在楊誠眼裡是草包。退一萬步說，胡柳風在太醫院的位子只在李蒼風之下，如果胡柳風是草包，整個太醫院豈不都是草包？

  「那麼久了，他們連一個病人都沒救活，不是草包是什麼？」楊誠語帶嫌棄，「說草包倒是抬舉他了。」

  楊誠的說辭，李當歸不置可否。

  草頭村村民感染的疫病並不嚴重，更像是厲害的傷寒病，但是胡柳風所用的「傷寒散」起初能夠奏效，可是病人的情況在回家幾天後，情況又急轉直下，一命嗚呼。

  對於死去的瘟病患者，青州知州冷銘會派人焚燒填埋處理。而還活著的，基本都收容到了附近的疫病坊。冷銘還組織了一批僧人，協助照顧這幫病人的起居飲食。

  裘高先行一步，給李當歸和蘇雪瑞定客棧。楊誠徑直和蘇雪瑞、李當歸去了一趟疫病坊。

  蘇雪瑞還是第一次來疫病坊，疫病坊在距離城鎮較遠的郊外，那裡人煙稀少。楊誠帶他們去的是臨時搭建的疫病坊，從外面看，更像是一個占地面積比較大的棚戶區。

  楊誠對守衛說：「今天我來這裡的事嘴巴都放嚴實一點，別讓人知道。」

  「是。」

  楊誠轉身招呼蘇雪瑞和李當歸：「進來吧。」

  李當歸正要進去，蘇雪瑞奇怪問：「就這麼進去嗎？」

  「怎麼了？」李當歸問。

  按照蘇雪瑞的認知，進入疫區最起碼要穿防護服，戴口罩。但是看楊誠和李當歸的樣子，好像什麼也不用做。

  蘇雪瑞沒忍住：「我是說進去不得先穿防護服，還是說裡面準備了防護服？」

  「防護服？」李當歸和楊誠對視一眼。他們的確沒有聽說過這種衣服。

  蘇雪瑞這才反應過來，大梁國沒有防護服一說。

  蘇雪瑞一時尷尬：「我的意思是，我們就這樣進去嗎？裡面全是染病的百姓，正常人進去也很容易被感染的。」

  「疫區里每天都會熏艾，小心一點就好了。」楊誠說。

  蘇雪瑞仔細看了一會，搖搖頭：「不行，這個疫病坊的通風情況那麼差，裡面還住了那麼多病人，我們進去感染的機率非常高。」

  「通風？」楊誠奇怪，「這些病人大多得的都是傷寒病，若是吹了風豈不是更加糟糕？胡柳風還說最好別讓病人見風，所以漏風的地方，我都命人用紗幔擋住了。」

  李當歸也說：「不錯，若是病人夜裡被風吹，病情只會更加嚴重。我們進去，只要儘量不接觸病人，應該沒有關係。瑞兒，你不是大夫，還是留在外面等吧。」

  「不可以！」蘇雪瑞才知道原來大梁國的衛生知識那麼差，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李當歸進去送死。

  蘇雪瑞嚴肅說：「若是不勤通風，病人和照顧他們的醫者、僧侶交叉感染的風險極大。傷寒病不是不接觸就不會感染，在跟病患說話，甚至在他們附近走動時，都有感染的可能。」

  「你怎麼知道？」楊誠皺眉，「你可只是一個廚子。」

  「我……我自己研究發現的。我們家裡人倘若有誰患了傷寒病，大家和他還共用碗筷，或是在他附近走動，都容易患病。我就想是不是人的唾沫或是呼吸的氣體能夠幫助疾病傳染，就試著開窗通風，沒想到通風以後，傳染的機率就小了。」

  「這麼說一切都是你的猜測。你讓我怎麼能夠相信，你的建議會比經驗豐富的太醫院判更準確？」楊誠還是一副不信的樣子。

  他雖然口吻總是戲謔，但他肯定從骨子裡是輕視蘇雪瑞的。不然他也不會只把蘇雪瑞當成誘餌，釣李當歸出來了。

  蘇雪瑞生氣說：「你既然說胡柳風是草包，又如此信任他。你不覺得自己很矛盾嗎？何況你又沒試過，怎麼知道通風不行？」

  「說便說，怎麼還生氣了？」楊誠笑了，瞥一眼李當歸，「胡柳風的話不可信，李當歸，你覺得如何？」

  一直以來，患了傷寒的病人都不得吹風，連他們住的地方都要捂得嚴嚴實實。

  楊誠嘴上說得輕巧，但對治理瘟疫這件事，他還是慎之再慎。

  李當歸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把蘇雪瑞拉到一邊，小聲問：「瑞兒，你實話告訴我，通風，防護服這些，都是你自己研究出來的嗎？」

  「是、是的吧。」蘇雪瑞心虛，又激動說，「但按照我說的肯定不會錯，病人是要注意保暖，但他們住的地方要保持空氣流通。帶病的人身上的『邪氣』會通過他們的飛沫傳播，這股邪氣你是看不見的，但只要避免接觸他們的飛沫口水，就能避免感染。」

  李當歸看蘇雪瑞的眼神一時間變得複雜起來。

  若說蘇雪瑞做菜好是因為有隱世高人指導，倒也說得過去。難道那位高人還懂得防疫不成？

  李當歸忍不住問：「那你除了知道『邪氣』會通過飛沫傳播，還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