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兩難抉擇

  你真要殺我！

  姜魚一身錦袍早已破爛不堪，撐著煉丹爐緩緩站起來，緊張地看著獨臂屍。

  獨臂屍面色凝重，神情不為所動，快步追上去，斗到這個時候，他的屍氣也消耗嚴重，身上的衣服也破爛不堪，他幾乎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會放過你。」

  撲通！

  姜魚直接跪在地上，掄動雙手，抽打自己的臉，看起來極為懊悔，聲音啪啪作響。

  姜魚說：「弟弟，你雖然不認我這個哥哥，可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弟弟。你若要殺我，儘管動手吧。哥哥犯下了大錯，死前給你下跪，希望你能留我一具全屍！」

  獨臂屍神情微微一愣，語調猛地提高，叫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你為何要向我下跪！從這個世上消失，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你給我站起來！」

  他停在姜魚跟前兩米處，遲遲沒有動手。

  我暗叫一聲不好，姜魚為了保命，連下跪打自己臉這種法子都用上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姜魚此刻下跪，一心求死，乃是「以退為進」，獨臂屍沒看出這一點，已經有些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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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暗暗有些擔心，要知道當初我面對白鐵虎之際，也難下決斷。

  姜魚苦笑一聲，眼中瞬間充滿悲傷，說：「弟弟，我知道錯了。我給你跪下來道歉。你若是心中還有氣，我也不再求你，只希望你儘快殺死我，別讓其他人侮辱我了。我好歹是從山上來的，死後你把我的屍身燒掉，把骨灰送回家去。」

  話語之中，情深意切。整個表情和身體的動作，完全看不出表演的痕跡，連他自己都相信了。

  他這種老怪物，身體機能變化，要不然肯定會鼻涕眼淚一起流。

  獨臂屍杵在原地，再也沒有邁開步伐。

  葉盈盈看到此種變化，急忙跑過來，停在數米之外，苦苦哀求，說：「先生。苗王大人還能甦醒過來嗎！你不能輕易就認慫啊。你還有氣力，可以拼力一搏！他只有一隻手，你咬牙衝殺，最後勝利肯定屬於你。」

  我揮動黑傘擋住她，說：「他們二人龍虎爭鬥，你不要過去。閉上你的嘴，休要再聒噪不安。」

  姜魚仰天長嘯，似乎悲從中來，說：「人之將亡，其言也善。死了就是死了，怎麼可能復活過來！苗王已經變成一具白骨，就算弄成殭屍也來不及了。」

  葉盈盈怔了一下，隨即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你一直都在騙我們啊！你這條老狗，你害了多少人，浪費了多少財富。我跟你拼了。」

  我用黑傘擋著葉盈盈，沒讓她衝上前。

  「毀滅對我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湯弟，雲中客……動手吧。」姜魚抬頭看著獨臂屍，「不要再耽誤時間，讓大家看你的笑話。我跪了這麼久，你難道還不知足，還要讓我多求你一會兒。」

  獨臂屍握緊的左手鬆了不少，臉上肌肉不斷地抽動，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很顯然，他已經很難下殺手了。

  「前輩，沉入水底百年之久，數次遭遇偷襲。他知道你還在人間，便不顧一切找來。今日，若不是你略勝一籌，我等都會死在這裡！他給你磕頭求死，不過以退為進。縱虎歸山放龍人海，必定後患無窮。」我在一旁提醒獨臂屍。

  姜魚朝我這邊看了一眼，眼神極為複雜，連忙咚咚磕頭，說：「湯弟，我不是以退為進。你……你動手送我上路。我沒有其他的想法。」

  「夠了！」獨臂屍提高語調大喊了一聲。

  隨即，整個大墓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足足過了半分鐘。

  獨臂屍終究是不忍心，長嘆一聲：「蒼天啊，為何讓我落入兩難的抉擇之中。難道非要我雲中客成為弒兄叛族之人嗎？」

  聽到這話，我驚詫不已，剛要開口阻止。

  「罷了，罷了！我斷他兩隻手，留他一口氣吧！也算徹底斷絕這一份羈絆。」獨臂屍最終下了決心。

  我鬆了一口氣。

  崑崙客姜魚的招魂袋落在我手上，又斷了兩隻手，幾乎等於廢人，再也翻不起浪花。

  獨臂屍這樣做，也不用背負殺兄的惡名，也算是最佳的選擇。

  我沒有再說什麼。

  姜魚瞬間臉色發白，猶如遭受晴天霹靂。很快，他擠出笑容，激動不已地說：「弟弟，你心中還是有我的。咱們兄弟之情，永遠不會過期。為兄犯下一些過錯，你能原諒我。我很高興，到時候你有機會，一定要回家看看。用兩隻手換取活命的機會，是老天爺對我的恩賜。」

  獨臂屍又是一怔，似乎連手都不想斷了。

  我喊道：「雲前輩，你若是下不了手，可以讓我來代勞。只有讓他吃了苦頭，方才能改過。口頭上的懺悔話語，遠遠不夠。」

  麻嬰托著春芽的春光刀，快速走了過去。

  獨臂屍深吸一口氣，說：「蠱王，我自己來，不用長刀！」

  他往前面走了兩步，居高臨下看著姜魚，咬牙說：「姜魚，但願兩條手臂，能讓你改過自新，不要再胡作非為。你我之間再無關係。我也不會妨礙你。從此以後，你我便是陌路之人。」

  姜魚說：「等等！讓我休息一會兒，我怕氣力消耗太大，驟然斷了兩隻手，沒有辦法支撐自己離開這裡。對了，我還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獨臂屍說：「那就讓你休息一刻鐘！」

  「不好！這裡面有詭計。」葉雙竹忽然反應過來，連忙大喊了一聲。

  「什麼詭計？」我忙問。

  跪在地上的姜魚忽然暴起，一股濃郁的九幽寒氣猶如利劍一般，直刺獨臂屍的心臟位置。

  兩人距離非常近。

  獨臂屍沒有料到，本已認命的姜魚會出陰招，根本來不及躲避。他瞳孔猛地變大，猝不及防，只能抬左手放在胸口。

  「啊！」

  他大叫一聲，後退數步，九幽寒氣快速散開，身子一大塊結上濃濃的冰霜，還有一部分冰霜順著脖子往上蔓延，巴掌臉都多了一層冰霜。

  「你怎敢！」獨臂屍怒吼一聲，右腳猛地跺在地上，一股氣力自下往上，震落了不少冰霜。

  跪在地上的姜魚，全身肌肉發力，沒有乘機追殺，而是快速往煉丹台邊緣退去。

  他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