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魚湯兄弟

  縱橫九萬里，人間漂泊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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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下聽，我越發心驚膽戰。

  我本推斷，獨臂屍的右手，落到郭天劫手上的一隻手不化骨身上，他的實力可能達到真正的不化骨水準，帶他一起進入大墓，能夠多增加一分保險。

  可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竟然就是崑崙客要找的屍骸。

  而且，崑崙客口口聲聲稱呼他為「湯弟」，言語之中，似乎頗為相熟，兩個人搞不好是一家人，指不定還是兄弟二人。總之，關係肯定不一般。

  人算不如天算，誰料到會發生這種變故。

  我手心都是汗水，下意識握緊黑傘，說：「獨臂屍，咱們之間有一路同行的緣分。我萬沒有想到，你與崑崙客姜先生相識。你……進入大墓，可能是來找他的，你可隨他而去。我不會阻攔你們二人。也請你看在郭驕陽的面子，不要助紂為虐，增加殺戮的罪業。」

  情況急轉直下。

  我也只能改變策略，不再與崑崙客糾纏下去，同時希望獨臂屍能夠與崑崙客一起離開。

  雖然，這個想法有些想當然。可這是眼下最好的結果。

  獨臂屍默不作聲。

  一時之間，我有些捉摸不透，額頭上的汗珠越發細密。

  崑崙客笑道：「蠱王，你現在知道，到底是誰笑得太早了吧！我與湯弟情感深厚。兩人自會聯手，你的末日到了。仙山不容爾等詆毀。你們三番五次稱我為仙山鼠輩，一定要為此付出代價！」

  獨臂屍緩緩起身，先對我說：「蠱王，你不要驚慌。我只會是你們的朋友，絕對不會成為你們的敵人！因為我是個人，絕不會是鼠輩的兄弟。」

  他最終轉過身來，冷笑一聲，目光露出兇狠之意，看著崑崙客，說：「姜魚，我薑湯對你只有恨意，絕無深厚情感！我之所以不願意看你，是你嘴臉太過醜陋，面目可憎。我怕一看你，就忍不住作嘔想吐。鼠輩二字形容你，再合適不過。」

  我再次愣住了。

  一個叫姜魚，一個叫薑湯。

  兩人可能是一家人，但是兩人早已反目成仇，有著血海深仇。

  崑崙客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喝道：「薑湯，這是弟弟對哥哥說話的口氣嗎？你注意自己的態度。我來這裡找你回家，便是給你機會。你不要不知好歹。兄弟之間有什麼爭吵，回家再說。當著外人的面爭吵，徒增笑話。」

  獨臂屍薑湯哂笑一聲：「可笑啊真可笑！當年，我從銅門之中出來，身受重傷，又遭遇郭家人的偷襲，最終斷了我一隻手。而通知郭家埋伏我的人，就是你。」

  崑崙客姜魚一甩袖子，說：「你從哪裡聽來的謠言啊！」

  郭驕陽聽到「銅門」「郭家人」等字眼，擰著眉頭看著獨臂屍，自言自語地說：「郭氏一脈斷他一條手臂，為何還要出手救我啊！」

  我心中一驚，郭天劫手上那隻不化骨的右手，還真是從獨臂屍身上得到的啊。

  更令我震驚的是，薑湯曾經進過青銅門。應該是風陵渡黃河下面的那個青銅蟲門吧！

  銅門內寒氣濃郁，一般人從裡面出來，極有可能身受重傷。就算是屍氣濃郁的屍類，也扛不住九幽寒氣的傷害。

  薑湯剛從銅門出來，這個時候遭遇攻擊，的確九死一生，很難保全。

  我說：「前輩，你只斷一條手臂，也算你的運氣不錯。想來肯定是郭氏一脈太菜，沒辦法擋住你吧！」

  「並非如此。」薑湯笑了一聲，接著說，「那日我從水底回到岸上，正逢天氣寒冷，漫天大雪。我身受重傷，又斷了一隻手，郭家要擒住我，將我做成鎮家的絕品屍類。」

  「我深知，變成鎮家屍類，必定靈智盡毀，等同傀儡。我不願意受到侮辱，奮力衝出包圍圈，投入滾滾黃河之中。我衝出一段距離之後，有一股神秘力量，將我拉入泥沙之中。」

  我問：「然後呢？」

  他說：「我昏迷了過去，一直沒有知覺。最終的結局，會和一塊石頭一樣，深埋水底，永無出水之日。千年之後，成為一具乾屍。萬年之後，屍身慢慢腐爛，變成一堆白骨，絕無甦醒的可能。好在蒼天有眼，很多年後，有女投河，她引發神龜出世，攪動泥沙。我得以重見天日，與她一起到了黃河深處。她救了我，讓我的筋骨可以活動，不至於和石頭一樣。最終，我的身體恢復。」

  郭驕陽尖叫一聲，喊道：「你認識我娘啊。」

  薑湯說：「是的。若沒有你娘，我就是河底的一塊石頭，不可能回到人間。只可惜，我沒有辦法救你娘啊。你放心，我不會讓故人之後死掉。你的樣貌和你娘很像，我很容易就認出了你。」

  「原來我今日有救，是得到我娘的庇護啊。」郭驕陽眼眸閃爍，淚水奪眶而出，

  我心中唏噓不已，薑湯與郭母之間的故事竟是如此曲折。寥寥數語，跨越了百年時間，經歷無數次生死。

  「前輩，或許你命中該有此劫。如果沒有這番因果，你現在也不可能出手搭救郭驕陽。」我說。

  姜魚聽聞這一番回憶之後，冷笑一聲：「此事與我何干！你未經考證，就認定我是你的仇人，實在是愚蠢至極。」

  薑湯說：「我拿到了黑玉龜牌，又向黃河神龜詢問。最終又經過查證，確定是你要殺我。後來，我才知道，我經歷的很多痛苦與劫難，幕後黑手都是你。我背後中的妖風毒針，氣戶穴中的錐心奪命劍，都與你有關！」

  姜魚眉毛一挑，叫道：「你竟然得到了黑玉龜牌！」

  郭驕陽因為哭泣，身子不受控制地發抖，原本放到衣服里的黑玉龜牌，悄然露了出來。

  「大膽，你竟然將黑玉龜牌贈給一個無名少女！」

  姜魚眼睛一亮當即火冒三丈，閃過貪婪。

  他隨即眼珠一轉，露出笑容，語調變得緩和，說：「湯弟，你千萬不要聽信謠言。你離家出走，性子孤傲，容易犯錯。我讓郭氏一脈的人幫忙留住你，是好來接你回家。我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生出妄念，斷你手臂不說，還想擒住你毀掉你的靈智做成鎮家的屍類。你放心，大哥我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一定替你出氣。我帶你去風陵渡，讓郭家給你賠禮道歉。當年參與此事的人，死了也不放過，骸骨挖出來，挫骨揚灰。」

  姜魚輕飄飄地就把責任推給了郭氏一脈。

  薑湯說：「不勞你操心。郭天劫死得乾乾淨淨。我也沒有掘人墳墓，挫骨揚灰的愛好。」

  姜魚尷尬笑了一聲，接著說：「至於你遭受的暗算，更是無稽之談。我怎麼會對你動手，你可是我的弟弟。你千萬不要受大龜的蠱惑。咱們之間的兄弟情，比金石還要堅韌。」

  薑湯嘆了一口氣，說：「我也想過這個問題，畢竟黃河神龜給我的答案，總有些玄乎！我收集的證據，也只是間接的證據，始終沒有直接證明。我想了個辦法，讓你知道我在苗疆一處風水靈穴之中，看看你的反應。果不其然，你迫不及待地想找到我。你怕了，你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