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墓前診病

  不僅僅是直覺。

  我剛才特意看了一眼獨臂屍的左手，與當初不化骨的那隻右手長度大體一樣。

  而且，他一躍跳起，落地之後，快速躲避春芽的長刀，以及葉雙竹的白符紙。

  整個過程看似凌亂急促，實則沒有讓自己受傷。

  絲毫不像一個屍氣微弱的屍類。

  種種證據表明，獨臂屍有意隱匿了自己的實力，搞不好是扮豬吃老虎。

  還有另一種可能，他興許還有其他要緊的事情，不願意與我們起衝突。

  眼下獨臂屍沒有說真話。我並不急著揭穿他。

  他不想跟我們激烈衝突。

  

  我何嘗也不是如此。

  否則，還沒進入大墓，就跟獨臂屍大戰一場，後面的計劃就不用進行了。

  葉雙竹七竅玲瓏，心眼極多，見我朝她眨眼睛，立刻配合起來，特意一甩袖子，大聲說：「你說的有道理。我懶得跟你辯論，你要相信他就相信吧。到時候吃虧上當，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這個人，總是單純，容易相信人。」

  她氣嘟嘟地退到一邊。

  我笑著說：「雲先生不要介意。主要是您睡在石棺之中，遲遲不肯出來，讓我的朋友產生了懷疑。我還是相信你的。每個人都有些秘密，你即便沒有全部說出來。但我明白你的誠意。大家和平相處，彼此相信彼此的善意，那就足夠了。」

  獨臂屍鬆了一口氣：「多謝蠱王。」

  停頓了一下，他有些難為情地說：「外面的血蠍子處理得差不多。我擔心，最大的血蠍子還在墓裡面。蠱王若入大墓，能否帶我一起進去？」

  我心中暗想，果然對付孟西樓的蟲子只是藉口，他也想進入大墓之中。

  我笑著說：「俗話說，人多力量大。進入險要之地，多一個幫手就增加一分成功的可能性。雲先生想跟我們一起進去，冬生求之不得。」

  獨臂屍大聲說：「那就有勞了。」

  這時，獨臂屍目光在郭驕陽身上掃了一眼，大概停頓了三秒鐘，便對著黑摩雲說：「敢問這位兄台，背著的可是尊夫人？何以背著她來這兇險之地？」

  黑摩雲頗為有些驚訝，忙說：「晚輩黑摩雲，年不滿三十，擔不上兄台二字。這是我夫人郭驕陽，如今身患重疾，有性命之憂。我來此間苗王大墓，想看一看裡面是否有九轉金丹等仙丹，治好我妻子的傷病，好回家去。除此之外，我沒有其他的想法。」

  郭驕陽眼含笑意，禮貌性地看了一眼獨臂屍，又深情地看著黑摩雲。

  「四海之內皆兄弟，年齡算不了什麼。」獨臂屍雙目微微一變，問道，「瓶山兇險，乃是五毒之地，你為何要把夫人帶在身邊受盡顛簸，尋訪仙藥返家也可以！」

  我不由一怔。

  黑摩雲苦笑一聲：「我們二人本是天上的孤鴻，相遇之後便難以分開。若我出門在外，妻子驟然離世，尋到仙藥也沒有用，餘生將毫無意義。她患上必死的絕症，只求萬分之一的活命機會，兩人一起出去，也能廝守最後的一段日子。」

  獨臂屍沉默了一會兒，說：「黑兄弟形銷骨立，三十不到，卻有四十多歲的外觀，足見黑兄弟為了妻子嘔心瀝血，不懼危險，深入險地，實在令人佩服不已。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自是有情痴啊。在下略通醫理，願意替尊夫人診斷一二。也算是報答蠱王帶我入墓之情！」

  眾人皆是一驚。

  尤其是葉雙竹，越發好奇。

  黑摩雲則是朝我看過來。

  我也沒有想到，整個人頗感意外，獨臂屍會因為黑摩雲與郭驕陽之間的深情而感動。

  可他這番話說出來，完全是真情流露，並不是刻意的表演。

  我說：「黑大哥。雲先生即有此意，那就讓他試一試。或許人生處處有驚喜。無意插柳反而有所收穫。我的醫術不及我外婆和師祖，可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興許，雲先生是為舉世罕見的神醫！」

  春芽取出一塊地毯，直接鋪在地上。

  黑摩雲將郭驕陽放在地毯上面坐著。

  春芽並沒有後退，就站在邊上，手持春光刀，厲聲說：「你若好好診病，我長刀不會劈向你。你若敢乘機發難，想擒住郭驕陽威脅大家，那就別怪我讓你身首異處。」

  「雲某人不會行此等卑劣之舉！」獨臂屍走上前。

  郭驕陽感激地說：「雲先生，我的情況很複雜，早就命懸一線。若是無藥可治，你不必愧疚，實乃天意如此，與你無關。不管如何，我們夫妻二人都感激您的大恩。」

  獨臂屍說：「黑夫人果然曠達坦蕩。像你這樣的好人，一定會有好結果。」

  郭驕陽苦笑一聲：「雲先生不必安慰我。三年前，我還是個不折不扣的惡人，行事快意恩仇不計後果，當不上好人的稱謂。後來，結實蠱王，認識黑摩雲之後，又經歷家族劇變，方才變了性子。」

  獨臂屍笑著說：「少年輕狂不算什麼錯事。我來替你診脈。我聽你聲音，並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一定會有轉機。」

  他將乾淨的白布搭在郭驕陽右手脈搏上，瘦削髮黑的手指先是一動不動，而後又數次變化，著力點都不一樣。

  「冬生，像那麼一回事嗎？」葉雙竹小聲問。

  我點點頭，說道：「剛才我還不信他懂得醫術。現在從他診脈的姿勢和動作，肯定懂得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