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大仇

  大蠍子鱗片堅硬，在火把光芒下，泛著幽光。

  它出現之後。

  原本受四眼神蟾叫聲震懾的黑蠍子們，開始動彈起來，快速聚攏在一起。

  觀內籠罩著幽綠色的煞氣。

  一場廝殺，隨時都會爆發。

  我額頭上沁出汗水，心臟狂跳。

  沒想到，十萬大山之中，會有這麼大的蠍子。

  大蠍子朝前面爬動，尾巴立在半空之中，煞是威風。

  

  我經過短暫的驚慌之後，恢復冷靜，死死地盯著它，喊道：「你修行多年，長這麼大不容易。你若是敢衝上來傷人，我讓你好看。」

  「你若是想要拿回這塊靈位，我還給你便是。」

  瓶山深處，出現大蠍子，不曾到苗寨傷人性命。

  只是在山中修行。

  我暫時沒有理由誅殺它。

  咕嚕。

  一個人頭骨從神龕西側滾動。

  最終，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黑影閃動。

  大蠍子張口吐出綠色毒氣，整個身子猶如幽靈一般往前沖。

  我忙放下靈位。

  「春芽姐，射它眼睛。大家往後退！鐵虎，準備點門口火油。」

  我大喊。

  蠍子有八隻眼睛，背部中間有兩隻，前端兩側各有三隻眼睛。

  春芽立刻張弓射箭，一箭射出去。

  蠍子尾巴一擺動，就將羽箭打掉。

  咕呱！咕呱！

  四眼神蟾不斷地發出叫聲。

  只可惜，叫聲能鎮住尋常的蠍子，卻嚇不退這種大個頭的蠍子。

  眼見它衝過來。

  我雙腿站定之後，握著苗刀就迎上去，雙手發力劈砍下去。

  哐的一聲。

  苗刀與它的右前螯碰在一起，火光四濺。

  我感覺就像是劈在一塊石頭上，震得手臂一麻，虎口直接開裂，鮮血湧出來。

  我蹬蹬蹬後退三步，停在柱子前。

  火光映照著我的臉。

  我深吸一口氣，將二毒蠱召喚出來，停在我肩膀上，蠱毒瘴氣落在刀上。

  大蠍子再次攻擊上前，就在與我苗刀對上的一瞬間。

  它忽然停了下來，快速退到神龕上，張口發出怪聲。

  屋檐上眾多的黑蠍子也開始後退，只在短短一剎那的時間，全部退得乾乾淨淨。

  它明明占據優勢，為何忽然後撤？

  我心中充滿疑惑，皺著眉頭看著前面。

  它居高臨下看著我，身上的綠色氣息快速平復下來。

  我忽然想通了緣由，身子不住地發抖。

  「既然，你幡然醒悟，不打算殺我。我也不會將你斬殺。你長到這種程度，實屬不容易。」

  我大聲說道，「實不相瞞，靈位上所寫的雙頭蠍蕭恩公，與我有關係。算起來，他是我生父。」

  雖然，我不想承認與雙頭蠍蕭某人血緣上的關係。

  可這是事實。

  從我出生在人間，就再也無法改變。

  我心中更產生一個想法，大蠍子忽然後撤，是認出我與雙頭蠍樣貌相似。

  它個子如此之大，具有一定的靈智，興許能認出我來。

  之前，我與古夏過烏龍山之際，一隻大紅蜈蚣也認出古夏，並帶著古夏找到生父古甲塵的頭骨。

  所以，我相信大蠍子後撤，與我生父有關。

  除了這個解釋。

  我很難想到其他的解釋。

  剛才大蠍子撲過來的時候，兩縷蚩尤帝魂根本就沒有出手。

  神龕上的大蠍子，像是聽懂我的話，尾巴拍打石壁，發出聲音。

  「你我沒有過節，沒必要在這裡廝殺。我叫冬生，很高興見到你。」

  我朝前走了兩步，友好地喊了一聲。

  它在神龕上逗留十多秒鐘，順著原路後撤。

  很快，便不見蹤影。

  「冬生，看來大蠍子見過你的生父，又或者能感知到你們身上有同樣氣息。」

  春芽反應很快，想出其中的端倪。

  「應該是的。物老成精，它有靈智通人性，有記憶力。」

  我點點頭。

  「道觀之中擺放著雙頭蠍的靈位，又取名蠍王觀。依我看，蠍王不是這隻大蠍子的稱呼。很有可能，是雙頭蠍蕭先生。」

  春芽皺眉思索，忽然開口說。

  「他是蠍王？」

  我有些震驚。

  可轉念一想，這個說法，合乎情理。

  取名蠍王觀。

  觀內神龕供奉著雙頭蠍的靈位。

  那，他就該是蠍王。

  我內心深處，並不想了解雙頭蠍。

  可是，這一路走來，總能聽到他的消息。

  此番去斗蟲坡，其中就要揭穿我的身世之謎。

  我幽幽地長嘆一口氣，閉上眼睛，久久都不願意說話。

  過了一會兒，我方才開口：「如果，我生父是蠍王。道觀里馴蟲養蟲的人又會是誰？」

  春芽應道：「不知道。至少不是孟西樓，他應該在別的地方。瓶山很大，孟西樓不在這裡，可能在其他地方。明天咱們再找找。」

  我點點頭。說，「既然蠍子退去，天馬上就要亮了。咱們就在蠍王觀休息。天黑後再四處轉轉，若是沒有收穫，就直奔斗蟲坡。」

  我確定黑蠍子不會偷襲我們，索性就在這裡休息。

  上瓶山之前，我還想著能遇到孟西樓。

  現在看來，他可能受到黑煞的傳言，提前離開瓶山。

  我將這塊有些破舊的靈位擺回神龕。

  雙頭蠍喪命，世上還有人給他立一塊靈位。

  就算他罪大惡極，受一縷香火祭拜，也無可厚非。

  我將滾落的頭骨撿起來，依舊擺在神龕上，心中暗想，興許這就是蠍王觀的觀主。

  大蠍子通識人性。

  觀主未必會是蠍子群圍攻咬死。

  極有可能，是他死後，用自己的屍身餵養自己的蠍子。

  以身伺蟲，是很多人的宿命。

  我順著神龕轉動，在香爐下面，發現一些竹片。

  取下來一看，竹片烘乾過，便是汗青，即便過很多年都不會壞掉。

  竹片上，有用刀刻的文字。

  擦掉灰塵，將竹片展開後，再調整順序，便能看到留下的文字：

  蕭恩公於我有活命大恩。天道不公，恩公一家三口先後遭遇不幸。

  有賊子，開陰間之門，引五邪蟲暗害恩公妻兒。

  貧道欲為恩公報仇，上瓶山養蠍。奈何蒼天不垂憐，時日無多，命不久矣。決心以肉身餵蟲，請後來者善待貧道頭顱。

  能為恩公一家報仇之人，可驅遣此間黑幽靈。

  仇人名字：殘蠍妖道，龍虎山張超玄，三清山古一劍。

  最後落款寫著：木道人。

  剩下的七片竹片，則是寫著操控黑蠍子的法門。

  看完這些竹片。

  我雙目幾欲噴火，全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位木道人不知道孟西樓的名字，便以殘蠍妖道代替。

  張超玄我曾經見過。

  我娘在毒蟲谷，寧願放過郭天祿不追，而是死死咬著張超玄不放。

  現在想想，可能就是這方面的原因。

  只是這個三清山的古一劍，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終於讓我知道他的名字。

  木道人留言：他們當中有人，開陰間之門，引出五隻邪蟲，打在我娘龍妙雲身上。

  正是這五隻邪蟲，害得我娘喪命，而我則成為蠱胎。

  仇人名字出現在我眼前。

  我想到外婆臨終之前說的話，要活著，要報仇。

  而報仇則要弄清楚仇家是誰。

  我今日，總算弄清楚仇家的名字。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藥山方位，咚咚咚給我外婆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