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寄生蠱
2024-04-30 15:36:15
作者: 九道泉水
在煤油燈的暗黃光芒下,男子病態的眼珠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
全身枯黃的肌膚,更像是血氣被抽乾的樣子。
我最開始的判斷,是疳蠱。
中疳蠱的人,也會腹脹。
但是,絕對不會出現暴飲暴食的狀況,意識也不會如此清醒。
咔的一聲。
我右腳踩斷一根鴨骨頭。
我忽然明白過來。
年輕男子之所以飯量極大,而又如此消瘦,是他肚子蠱蟲要留他的性命。
他補充到的營養,全部讓蠱蟲吸走,根本就沒有給他留下分毫。
所以他越吃越瘦,越瘦越吃。
忽然,我想到《巫蠱秘錄》中的記載,有一種蠱蟲,叫做寄生蠱。
最開始會將這種蠱蟲養在大罈子里,放上人血人肉,滋養這種蠱蟲。
等到蠱蟲快成型之後。
然後,寄生蠱會跑到活人身上,與活人同吃同住。
等到一定時機,奪活人血氣,取活人魂魄,就會脫離宿主,成為致命的蠱蟲。
這是一種極為陰毒的養蠱方法,涉及極為隱秘的蠱術。
在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寄生蠱還是比較常見。
到現在太平年代,這種養法已經失傳。
這種寄生蠱的飼養方法,起初非常隱晦。一般郎中,根本瞧不上是寄生蠱。
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回天乏術。
「娘啊。餓,我快要餓死了。你怎麼越來越慢。是不是想我死。」
男子躲過我的眼神,對著婦人大喊,骷髏般的雙手,重重地敲打桌子。
我暗暗鬆一口氣,年輕男子還能開口要吃的。
這說明,還沒有到最後一步。
婦人忙將一大盆臘肉米粉端上去,說:「崽子,你要是實在是餓得慌,就吃吧。」
男子聞到香味,立刻露出貪婪的光芒,不用筷子,直接雙手抓起來,就往嘴巴裡面塞。
片刻功夫,便是風捲殘雲,將一盆米粉吃得乾乾淨淨。
我驚得說不出話來。
就算是七個我,也吃不了這麼多。
婦人眼眶濕潤,說:「廣傑,這位小郎中採藥到這裡,我請他給你看看。」
男子眼珠子布滿血絲,揮動雙手,將飯盆掀翻在地上,叫道:「我沒有病,能吃能喝,好得很。這種郎中,都是騙子,讓他滾。」
他眼中射出極為兇險的光芒,身上散發出極為恐怖的戾氣。
吃飽飯之後,他的眼神明顯囂張起來,壓根就不怕陌生人。
我擔心寄生蠱會傷害到年輕男子,便笑著說:「我看過了,你的確沒病。」
轉身對婦人說:「姨,咱們先出去。」
出門之後,婦人嘆一口氣,淚水止不住流,開始哭訴起來。
婦人叫做宋菊梅。
兒子叫做麻廣傑,本來健壯如牛。
可是一個月前,從五聖山回來之後,就肚子變大,最後變成皮包骨。
眼看就活不成了。
「我也請過郎中,吃了湯藥不見好轉。還有巫師來看過,都沒有用。」
宋菊梅說,「巫師看過之後,只說我家廣傑得罪了山神。我們這邊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生這種大肚子病。」
她長嘆一口氣,說:「可是,廣傑是個乖孩子。他以前很孝順,只是生病之後,性格大變,完全不像是我兒子。」
我皺眉說:「一個月前,整個湘西地界都是大暴雨,他為什麼要冒雨去五聖山?」
宋菊梅說:「孩子他爸死後,就葬在五聖山上。大暴雨襲來,廣傑擔心他爹的墳讓雨水衝垮。所以就上山查看,準備弄些石頭,在墳墓四周,砌成一圈。」
還是個孝順的孩子,我不由地心想。
我問:「姨,你有沒有想過,是中蠱了呢?咱們這個寨子,可有人懂得下蠱?」
宋菊梅臉色瞬間慘白,說:「我聽說過有人能用蠱。可我們……小門小戶,又沒有與人起過節,把蠱用在我們身上,就是浪費。」
這倒是大實話。
養蠱繁瑣,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無冤無仇沒必要下蠱。
「你們這山神,可有什麼稱呼?得罪山神,就會生大肚子病?」
我問。
宋菊梅朝窗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據傳是一棵成精的桃樹,占據此山,自稱是山神。每年,我們還要準備豬牛羊頭祭拜山神。可是,從沒有人看過山神的真面目。我們家向來尊敬山神,不知道為什麼,山神的懲罰落在廣傑頭上。」
我心中一凜,成精的桃樹,倒是符合連翹提及的線索。
看來,這位桃樹精,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聽說,咱們湘西有位醫婆叫做龍改鳳,醫術高明。只是她老人家仙逝,去見蚩尤老爺了。不然,我一定去求她救我兒子。」
宋菊梅接著說。
白鐵虎說:「阿姨。冬生就是龍醫婆的外孫。」
宋菊梅激動起來,忙要給我下跪:「冬醫生,求你救我的崽。」
我將她扶住,說:「救他也可以,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等下,不管發生什麼聲音,你都當作沒聽見。廣傑大哥,是中蠱了。我也能解。」
我擔心,母子同心,在我治病過程中,宋菊梅極有可能受不住兒子呼喊聲,衝進屋來。
宋菊梅咬緊牙關,說:「好,我答應你。」
「你去煮二十個雞蛋給我,再準備七盞油燈。等他再餓的時候,我一個人進去,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置。」
我說道。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
麻廣傑再次大喊:「娘,我快餓死。我要吃東西。」
我看了一眼宋菊梅,端著煮熟的雞蛋,帶著備好的油燈,點了一小截引蟲香。
我推門走進房間,黑狗也跟著溜進去。
我將門關上。
將七盞油燈,按照北斗七星的樣式擺列,依次點亮。
麻廣傑臉色陰沉,扯著嗓子喊道:「宋菊梅,你個老不死的,怎麼還沒把這騙子趕走。咱們家幾個錢,都讓人給騙走了。」
黑狗豎起腦袋,咧嘴狂叫。
我笑著說:「我從茶花峒來,從小就跟金蠶蠱一起玩。咱們明人不說假話,是你自己離開,還是我請你離開?」
麻廣傑雙眼通紅,瞬間布滿血絲,整張臉猶如蜘蛛網一般。
我與他目光對視,本命蠱的煞氣,緩緩地湧上來。
就在這時,麻廣傑身子抽搐,直接癱倒在床上,口鼻開始流血。
「踏馬個巴子的,你還想直接殺死宿主。」我忙上前,用銀針刺在麻廣傑心脈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