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皇權4

  潺潺的流水聲打著節拍似的整齊的滴落在浴池的水面上，一個皮膚白皙光潔的嬌柔女子懶懶倚著池壁，她的眼皮鬆松的垂下，睫毛很長，看起來莫名帶了幾分嫵媚之色。

  燕滅噙著一絲微笑，負手靜靜站在那裡。女子察覺到了身後的寒意，冷冷的開了口，「你剛從燕墨府上回來應該累的很，今晚不留在自己房中就寢跑我這兒來幹什麼？」

  「我來這兒自有我的用意。」燕滅沒有任何語氣波動的開口。

  女子不再多言，緩緩沿著台階從浴池中出來，隨手從架子上扯下白色的長巾包裹住身體，待將水分吸收完畢後，她將白巾扔到一邊，從架子上取下寬鬆的寢衣換上。

  轉過身來，女子看到燕滅雖站在那裡，目光卻是游離渙散的，不知在想什麼，很是出神。

  「你在想什麼？」女子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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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燕滅轉過身不去看她，逕自走到案榻前坐下。

  女子仿佛猜到燕滅的心事，只是淺淺一笑，緘口不言。她自顧自倒了杯茶與燕滅相對而坐。

  這個與燕滅交談的女子正是當今聖上燕辰澤的幼女，燕寧決、燕寧清、燕寧稽三人的胞妹——永寧公主燕寧晚。

  燕寧晚是個很奇怪的人。她自幼並不缺關愛，性格卻長的有些難以琢磨。幼時有些孤僻，不愛和哥哥姐姐們來往，長大後開府也是常年居於府中，甚少入宮。至於她和燕滅之間的關係無人知曉，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們這對異母兄妹之間私下裡竟有來往。

  燕滅，除了皇子的身份外，他的背後還有個大有來頭的義父。——此人就是新熾烻皇朝的開國之君，熙寧大帝熾烻舜華。

  熾烻舜華，也就是燕楓悄咪咪留下一封傳位詔書拍屁股和慕羽浪跡天涯後的第六年悄無聲息回了趟帝都，從燕辰澤那裡拐走個小崽子，就是燕辰澤剛剛誕下的第五子燕滅當便宜兒子養到了燕滅六歲。燕滅認燕楓和慕羽做義父，從這兩位義父那裡揩到了不少油水，也多得兩位義父照拂。

  這就是燕滅整日無憂無慮混跡權謀漩渦之中還能方寸不亂的緣由。

  「燕墨是不是要對燕寧決動手？」燕寧晚小口飲著茶，裝作不經意從燕滅那裡打聽消息。

  「燕墨的心思不是那麼容易猜的。」燕滅挑了挑眉，「他的人選，是燕寧清。」

  「姐姐？」　燕寧晚神色一變。

  燕滅是知道的，在燕辰澤的眾位兒女中，燕寧晚只對自己的胞姐燕寧清一人有好感，其他人在她眼裡與陌生人沒什麼不同。所以乍一聽燕寧清可能有危險，無怪燕寧晚會有這麼大反應。

  「燕墨的心思深如浩瀚幽海……他嘴上說的，不一定就是心裡想的。」燕滅也給自己倒了杯水，收斂了臉上不正經的笑意，「以我對燕墨的認識，他不會相信任何人，也就不可能將自己想做什麼告訴不信任的人。」

  「不論怎樣，如果我姐姐有任何事，我唯你是問。」燕寧晚不客氣的威脅燕滅，眼角眉梢全無半點不正經的笑意。

  「你放心。」燕滅揉了揉額頭，淡淡開口，「從父皇那裡聽來的意思……這次四位王爺滿朝文武都不得輕易干預儲位之爭，所以東西南北四王這幾日在各自府中收拾東西準備去我二位義父的山莊小住一段時日。」

  「大義父其實是不贊成父皇這麼做的，不過父皇這次卻難得不聽大義父的話。」

  「我覺得父皇自有謀算。」燕滅呷了口茶，扯了扯嘴角，「我們在暗處靜觀其變，讓他們兩方先動手，見機行事。」

  「多加小心，誰知道暗處會不會有一雙眼睛在悄悄注視著我們。」燕寧晚不放心的叮囑燕滅一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起身開口，「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

  燕滅自密道剛剛回到自己府上，他的房門就突然被人劇烈的敲動，「誰？」燕滅一驚。

  「王爺是我。」屬下心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爺，皇上遣人來傳您進宮。」

  「知道了。」燕滅略一皺眉，並沒有表現出意外，他快速往身上披了件外袍，跟隨燕辰澤派來的人自後門乘宮裡的馬車進宮。

  燕辰澤召見他的地方在城樓。

  如今已是深夜，燕辰澤一襲黑色常服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他背對著燕滅，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兒臣參見父皇。」燕滅依制見禮。

  「你來的動作倒是快。」燕辰澤的聲音不冷不熱，聽不出態度情感。

  「兒臣還未入睡，得父皇傳召便迅速更衣前來了。」

  「哦～」燕辰澤薄唇微抿，「你這麼晚不在自己府上好好待著，不顧禮儀去你妹妹府上，當真是膽大妄為。」

  燕辰澤一席話落地，燕滅竟依舊保持著臉不紅心不跳，淡然裝傻，「父皇何意？兒臣不明白。」

  「呵呵，你難道不是剛從小七府上回來嗎？」燕辰澤轉過身冷冷盯著燕滅。

  燕寧晚在皇子中排行第七，這話已經不言而喻。

  燕滅抬眼與燕辰澤坦然相視，似是在腦海中思索了一番，最後了悟。他彎了彎唇角，有些譏諷，「玄機營不愧是父皇親手培養的第一眼線機構，沒想到這麼隱秘的事情他們也能察覺到，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稟告父皇，兒臣……惶恐。」

  「你們各自謀劃，各有算盤，朕盡收眼底，看破不會說破，不過……」燕辰澤語氣轉冷，在寒夜的風相佐下更添了幾分涼意，「寧晚是朕的女兒，你的異母妹妹，兄妹之間相處的分寸，朕不說，你心裡清楚。」

  燕滅不冷不熱的低下頭應了聲「是」，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起伏。

  燕辰澤不再多言，揮了揮手示意燕滅退下。

  *

  次日一道聖旨下，燕辰澤賜婚嫡次女燕寧晚與翰林院大學士李林甫嫡長子李幕，著即日完婚。雙方均無異議，完婚後李幕成為公主駙馬，燕寧晚由公主府遷居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