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皇子妃

  聽聞流鳶充滿疑惑的語氣，慕青冉只微微笑了笑，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如今豐鄰城中的流言，的確是她命墨錦找人散出去的！

  今日來找夏淑，實在是她賊喊捉賊而已！

  至於她的目的，不過就是為了要挑撥夏淑和夏柔之間的關係罷了。

  

  只要她們兩人的關係越鬧越僵，那麼夏府的兩房之間也就必然不會彼此放過彼此。

  唯有他們自己先鬧起來，這齣戲才會足夠的熱鬧好看。

  屆時即便西寧侯再是雷霆手段，可總也有他顧及不到的地方。

  想到這，慕青冉的唇邊便微微揚起一抹笑意，仿若窗外無邊的春色，燦爛絢麗。

  流鳶在一旁看著她忽然笑的明媚，也不覺跟著甜甜的笑了起來，只要看著小姐開心，她就開心。

  但是流鳶不知道的是，慕青冉看起來這麼開心，不過就是因為有人很快就要不開心了而已！

  豐鄰城中的流言不會輕易停止，反倒是會愈演愈烈，屆時夏柔對夏淑的恨意會變得異常的強烈。

  慕青冉覺得，或許今日過後，夏淑自己就會想辦法儘快落實身為大皇子妃的事實，只有到了那個時候，她才會真的安然無憂。

  因為依照一開始西寧侯的安排和打算，大皇子妃的位置必然非夏柔不可，不管是出於對三房的偏愛還是對夏柔本身的倚重，西寧侯首選的人都沒有輪到夏淑。

  也許是因為夏柔更好控制的原因！

  不可否認，夏淑很聰明，至少較之夏柔，她算是個聰明人。

  可是對於西寧侯來講，他或許並不需要一個聰明的孫女，重要的是她要聽話。

  畢竟作為夏府出去的大皇子妃，她最重要的任務是成為夏府和大皇子府之間的聯繫和紐帶，其餘的事情，並不需要她過多的參與。

  但倘或夏淑暗中同西寧侯說些什麼的話，也許會令他改變想法也說不定，這就要看夏淑自己的手段了。

  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慕青冉直接帶著流鳶出了一品軒，一路回了靖安王府。

  ……

  宮中

  華清宮中，景元帝看著眼前唧唧喳喳說個不停地夜傾寧，不覺搖頭失笑。

  這丫頭素日都是古靈精怪的模樣，若是何人同她一起，倒是會一時忘記憂愁。

  景元帝有時也不免覺得奇怪，惠妃明明是那般穩重識禮的一個人，可是這寧兒怎地會這般活潑呢！

  不過這樣也好，女孩子家本該是這般活潑伶俐的樣子，何況寧兒素日便很是聽話，倒是更得他的心意。

  看著夜傾寧在自己眼前笑意盈盈的樣子，景元帝的心中不免想到了夜傾羽，同樣都是公主，同樣都是身為他的女兒，可為何兩人之間的差距這般大！

  他前幾日見到羽兒那般可憐兮兮的樣子，便也就一時心軟解了她的禁足令，到底不過就是一個小孩子家，他也不忍心一直關著她。

  倘或羽兒也像寧兒這般乖巧懂事的話，他也就不必這般費心了。

  「你呀，便只是這張小嘴慣會說的！」說著，景元帝便伸手輕輕的掐了夜傾寧的小臉一下。

  「誰說的，寧兒會好多呢！」

  「是嗎？朕聽聞那日皇后的賞花宴，三皇子妃的一曲清笛竟會引來百鳥齊鳴，父王怎地不見咱們寧兒有這般本事！」

  說起那日賞花宴的事情，景元帝雖是未曾親眼見到，但卻聽宮人們傳的神乎其神。

  便是連蔡青也頗為好奇的特意去打聽了一番，回來說與他知道的時候，他便不免覺得心下萬分驚訝。

  他竟還從未聽過這般清幽的笛音，能夠引百鳥前來伴奏！

  聽聞景元帝打趣夜傾寧的話，惠妃娘娘只在一旁淡淡的笑著，並沒有插嘴多言。

  「哎呀，父王知道寧兒慣不會這些的，哪裡比得上三皇嫂她們！」夜傾寧嘟著嘴同景元帝狡辯道，眼中皆是不贊同之意。

  「她們？」不是只有三皇子妃一人嗎，怎地還有旁人？！

  「對呀，那日夏家姐姐也彈了古箏呢，將母后她們險些都聽得哭了……」

  「寧兒！」一旁的惠妃聽到夜傾寧說的話，方才要出言制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而夜傾寧好像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一般，神色略有疑惑的看了看惠妃，又不解的看了看景元帝，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寧兒，你接著說，怎麼好端端的會聽哭了？」聞言，景元帝卻不禁奇怪的問道。

  怎地好端端的賞花宴，竟發生了這麼多奇怪的事情？！

  見景元帝問起，夜傾寧略微不確定的看了看惠妃，方才猶豫的說道，「寧兒開始也不知道那曲子是什麼，後來還是聽王妃嫂嫂說起，方才得知那曲子叫漢宮秋月！」

  話落，卻見景元帝的臉色頓時一變。

  漢宮秋月！

  這曲子不是言明後宮女子的悲戚生活嗎？

  皇后竟然還聽得要哭起來，是覺得如今後宮的生活不近如人意嗎？

  若果真如此的話，她又豈止是在抱怨後宮生活不好，更多的難道不是在怨怪於他嘛！

  看著景元帝略顯難看的臉色，惠妃一時間不敢再輕易多言，只微微低著頭端坐在那。

  反倒是夜傾寧神色不解的望著景元帝，似乎不明白他為何忽然之間變了臉。

  「父皇……」夜傾寧的聲音顯得有些怯怯的樣子，似是有些擔心會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是夏家哪位小姐彈奏的這首曲子？」這件事情他倒是並未聽說，想來是皇后刻意隱瞞了去，並未令人將消息傳到他這邊。

  見景元帝竟愈發追問下去，夜傾寧也隱隱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兒，再問下去的話，難道要直接問罪嗎？

  「你但說無妨！」

  「回父皇的話，是夏家三房的小姐……名喚夏柔……」左右也無法避而不答，夜傾寧只能面色稍顯為難的答道。

  夏家三房……

  夏柔！

  這人景元帝之前倒是聽皇后說起過，原也是一開始就有意選她為大皇子的妃子，正是因為這個皇后方才召開的賞花宴。

  如此一看，這位夏家的小姐倒不如傳言那般聰明過人啊！

  於皇后舉辦的賞花宴上彈奏這樣的曲子，豈非太過沒有眼色了！

  「寧兒不過是個小孩子家，她說的話，陛下莫要放在心上。」看著景元帝的臉色愈加難看，惠妃趕忙出言解釋道。

  「嗯，還是咱們寧兒乖啊！」見夜傾寧略有些怯怯的望著他，景元帝一時間意識到自己的狀態恐嚇到了她，便微微收斂心神滿臉笑意的說道。

  一時間，華清宮的氣氛倒是也頗為融洽，顯得極為熱鬧和諧。

  而直到景元帝離開之後，夜傾寧一直笑嘻嘻的嘴臉方才慢慢落了下來，只朝著惠妃輕輕的笑了一下，依偎在了她的懷中。

  今日她同母妃故意說這些話，原是為了讓父皇知道賞花宴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好讓他對於給大皇兄賜婚的事情再多加斟酌一些。

  原本不管大皇兄到底娶了何人，也不與她們相關，但是既然王妃嫂嫂開了口，她和母妃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如果她們不插手的話，那母后在父皇的面前，便直接說哪家的姑娘好便是哪家的姑娘好，想來父皇也不會多加查探。

  但是如今，只怕父皇對於夏柔的印象已經壞到了極點，想是不會為其賜婚的。

  「母妃，我明日想要去王府一趟。」既是事情已經辦成，她也該給王妃嫂嫂去報個信兒才是。

  「嗯，你自己小心些。」聞言，惠妃娘娘倒也未曾阻止，只輕言叮囑她萬事小心。

  對於夜傾寧如今與靖安王府來往的這般密切，她從未加以制止過，畢竟她不可能陪著寧兒一輩子，若是王府中人能護住她事事無憂的話，她倒是也樂見其成。

  而對於夜傾寧而言，她從不會擔心幫著王妃嫂嫂做事會有什麼危險，左右她能做的也不過是一些背後的事情，但凡會令人懷疑的事情，王妃嫂嫂從不會讓她去冒險的。

  不僅是她，便是連四皇姐也覺得王妃嫂嫂為人極好，她似乎總想要將所有人都好好的保護起來，不想讓身邊的人受到一絲的傷害。

  可明明她自己也是那般柔弱的樣子，但夜傾寧知道，她的心智比任何人都堅強，似乎能夠給予她保護的人，便只有辰哥哥！

  她也不想一直被人保護，也想要成為王妃嫂嫂那樣的女子，可以不依靠任何人的好好活著，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而此時的慕青冉尚且不知，自己儼然已經成為了夜傾寧心目中的榜樣，令她滿心崇拜。

  ……

  再說另一邊，夏淑回到夏府之後，並未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找了她的父親夏桀。

  連同二夫人在內，不知三人一起密謀了些什麼，只知道當夏淑再次出來的時候，卻直接奔著西寧侯的院子而去。

  夏闕看著眼前的這個孫女，卻難得覺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她來此何干。

  「淑兒見過祖父！」

  「嗯，淑兒來此有何事啊？」他素來同這些孫女並不十分親近，她們也極少出現在他面前，卻不知今日是為了何事。

  「此前靖安王妃曾經找過我，曾言要助我得到大皇子妃的位置。」

  話音方落，卻只見夏闕的臉色驀然一變，放在椅背上的手也不由得握緊。

  看著夏闕的臉色忽變，夏淑雖是心下略有驚懼，但仍暗自穩住心神，繼續同他說道，「但是淑兒從她的話中，得知了一個消息……」

  聞言，夏闕不禁皺眉問道，「什麼消息？」

  「靖安王妃……似是與三皇子妃極為要好……」

  夏淑的話並沒有說的完整，只粗略說了一個大概，但是她相信祖父會明白她的意思的。

  事實上，夏闕在聽夏淑說完這樣的話之後，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最為嚴重的後果。

  暫且不管夏淑是如何得知這樣的情況，但是只要這是真的，那麼就意味著，這不僅僅是慕青冉同煙淼交好那麼簡單。

  更有甚者，這將會是靖安王府同三皇子府之間的勾結！

  想必夜傾辰也是同夜傾桓之間有些聯繫，方才會令兩家的女眷也有往來。

  賞花宴那日之後，他也聽夏柔說起了一些當日的情況，言語之中皆是對三皇子妃的敵意和不滿。

  那女子明明是江湖中人，但是身處深宮之中，卻並沒有遭人陷害，想來是靖安王妃在暗中幫助。

  可倘或不是有三皇子的叮囑，靖安王妃何以會無緣無故的幫著她！

  如今聽夏淑這般一說，夏闕只覺得這事情充滿了疑點，若是真的如他猜想的這般，那事情就真的嚴重了。

  夜傾桓隱忍了這麼久，終於要出手了嗎？

  這些年，他一直沒有真的放心夜傾桓這個人，當年那個少年他是親眼看著長大的，他究竟有何種樣的本事，夏闕自認最是清楚不過。

  是以不管過了多久，他都從未真的放棄過要殺了他！

  夜傾桓一日不死，他便一日難以心安，更何況陛下的態度並不明朗，讓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而這樣的話，他曾經也對大皇子說起過，讓他仔細提防著夜傾桓，可是他似乎並未聽進去，此後夏闕便也就極少說起了。

  雖然六皇子也是不得不除的心腹大患，但是相比這樣明面上的敵人，還是夜傾桓那般潛藏的敵人更為危險！

  他曾經幾次派人暗殺夜傾桓，但是都沒有成功過，而倘或他真的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的話，如何會有這樣的能力！

  只不過……

  雖是知道他並非凡人，但是想要輕而易舉的取他性命，卻是難上加難。

  如今聽聞夏淑說起，夏闕只覺得自己擔心多年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這是你自己猜出來的？」收斂心神之後，夏闕不覺冷聲朝著夏淑問道。

  他此前倒是未曾發現，夏淑竟然還有這樣的頭腦，以往總是見她悶聲不響，似是極為呆滯一般。

  「回祖父的話，淑兒並未猜出什麼，只是得知了一些情況，便說與祖父知道罷了。」即便聽夏闕這樣問起，但是夏淑也並未洋洋得意。

  這是她同父親和娘親最終商議之後的結果，由她親自前來同祖父說起這件事情，不管他問什麼，她只如實回答便是。

  但是祖父素來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何況對於女子摻和男人之間的事情，他本就不喜，是以儘管夏淑心中猜想的很多，卻仍舊隻言片語未曾提起。

  她只需要將靖安王府同三皇子府中的情況說與他知道便好，其餘的事情卻不與她相干。

  再一則，如此行事的話，也能讓祖父知曉她是有分寸的人，不會隨意的胡言亂語。

  只要確定自己比夏柔更適合嫁進大皇子府中，夏淑的目的便算是達到了！

  原本她還未想好要不要這麼早同祖父說起這件事，但是今日同靖安王妃見面之後，她方才最終做了決定。

  豐鄰城中的流言並不會輕易的停歇，而倘或慕青冉因此不再幫著她，屆時反倒會耽誤了時間。

  倒不如她自己先下手為強，至少會讓祖父看到她有用的地方，說不定事情就成了。

  而事實上，有關冊立大皇子妃的事情的確皆是按照夏淑預想的那般發展，景元帝的旨意不日便到了西寧侯府中，言明直接冊封她為大皇子妃。

  然而如果事情到這裡便算是完了的話，倒也還算是順利，但是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景元帝不僅僅冊立了夏淑為正妃，竟然還將原本有意正妃之位的夏柔一併指給了夜傾瑄為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