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疑點重重
2024-05-30 07:19:49
作者: 公子無奇
將秦嬤嬤送走之後,慕青冉看著滿面憂思的老王爺,不覺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不管事情過去了多久,也不管父王到底對雲怡太妃有無印象,可是只要聽聞了這樣的事情,就難保能心境安寧。
更重要的是,太后如今已經身死,想要再去從她那探知什麼,卻是已無可能。
如今這般一看,她倒是有幾分確定,當初太后的死,定然與西寧侯有著分不開的關係。
可是有一點她沒有想通的是,為何要在這麼多年之後,西寧侯方才想要對太后滅口?!
他選擇的那個時機,難不成還有何講究?
直到同夜傾辰回了浮風院之後,慕青冉的腦中還一直在想著這個問題,她總覺得秦嬤嬤似是隱瞞了什麼,可到底不甚清楚,只是略有所感罷了。
夜傾辰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不覺伸手輕輕的點在了她的眉心,頓時便見到她含水的明眸疑惑的望著他。
「不許再想了!」夜傾辰微微湊到她的面前,目光緊緊的鎖住她的視線說道。
聞言,慕青冉不覺輕笑。
她不過就是方才聽聞秦嬤嬤的話,一時覺得有些奇怪,心裡便忍不住的多想了想,倒不是刻意要為難自己。
一時想的專心,倒是沒有注意到被他發現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慕青冉總覺得夜傾辰似乎對秦嬤嬤的話並不如何上心,不知他到底是根本不相信還是那些久遠的事情激不起他內心的波瀾。
「你相信秦嬤嬤的話嗎?」兩人走到院中的廊下坐下,慕青冉方才略有疑惑的問道。
「不信!」斬釘截鐵的兩個字,直接表明了他的立場。
「為何?」她雖然並不完全相信,但是至少有些話,她覺得秦嬤嬤說的是真的,為何這人這般肯定的回答。
難道他知道什麼?
「她說的我都已經知道了,還有什麼可信的!」
此前他出城的那次,便是奉陛下之命暗中調查這件事情。
今日秦嬤嬤所言,他當時已經查出了個大概,只不過沒有如她這般直接與雲怡太妃有所關聯的人!
但是她所言中的烏金海,他之前倒是有所耳聞,之前也一直派人在盯著。
如今既是不止一人提到他,想來定然是與當年之事有著分不開的關係,只要掌握了他,估計就會對翻盤當年的事情有所把握。
聽他這樣一說,慕青冉心下便更加確定,這人定然已經查到了什麼,否則的話,斷或是不會這般說的。
「還望夫君賜教!」
聞言,夜傾辰方才要開口說什麼,卻忽然眼眉一挑,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見他這般作態,慕青冉聞弦歌而知雅意,輕輕的拍了他一下,卻被他直接拉住手握在手中把玩。
罷了……
今次就先放過她,眼下在院中,青冉素日臉皮薄,斷或是不肯屈服的。
「你道秦嬤嬤真的是因為主僕情深,方才來此告密的嗎?」
「這我自然是不信,只不過……」她也著實沒有想出別的原因!
她對當年的事情並不了解,所知所覺也不過是通過他早前與她說的,還有的便是秦嬤嬤說的話了。
「烏金海對……」方才開了個頭,還未說完,卻見夜傾辰忽然收住了口,眉頭微皺的看了慕青冉一眼。
見狀,後者不覺奇怪的回望著他,不明白他怎地忽然住了口。
「他有意與秦嬤嬤結為對食!」想了想,夜傾辰最終還是將話說完。
雖是不願她聽到這些髒閹之事,但她並非那些行事小家子氣的閨閣女子,便是與她說了想來也沒什麼。
對食!
怪不得方才秦嬤嬤說起烏金海的時候,神色有些不自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而偏巧夜傾辰又不願自己繼續追問下去,不過她倒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她非是自幼生長在宮中之人,對此事並不是很清楚,但是此前曾經在一本書中偶然見到,似是的確有這般情況。
寂寂花時閉院門,美人相併立瓊軒;含情慾說宮中事,鸚鵡前頭不敢言……
素來宮中的宮女便自幼久居深宮,對於男子接觸的便不是很多,是以便偶有女子之間會情愫暗生,以此聊以慰藉。
不過後來便漸漸變了味道,也有一些小太監和小宮女會違背宮規,大著膽子的走在一起,便也成了對食的一種情況。
可這向來都是宮中嚴禁的事情,一般之人都不會輕易去觸犯,一旦被人發現,可是要失了身家性命的罪責。
烏金海是朝陽宮伺候的人,竟有意與鳳鸞宮的宮女結成對食,這事怎麼看都覺得有些怪異。
倘或不是太后有意安排的這一切,那便是烏金海當真對秦嬤嬤有意。
「烏金海救了秦嬤嬤,可你瞧她今日說起他時候的樣子,可像是很熟悉?」
至少現在是斷了音訊的!
話落,慕青冉不覺仔細回憶著秦嬤嬤說起烏金海時候的樣子,似乎並沒有十分熟悉的樣子。
照理說,他當日既是救了她,又似對她有意,合該二人是要在一處的。
但是照夜傾辰這般一說,他們倒像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
「王爺的意思是……」他們二人之間有何恩怨糾葛不成?
「根據地宮查到的消息,秦嬤嬤早前便嫁了人!」至於烏金海,便一直是守在宮中。
嫁了人!
聞言,慕青冉的腦中好像忽然將什麼串起來了一樣,思緒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見狀,夜傾辰也不再多言,只兀自把玩著她的手掌,神色清冷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
宮中
近來宮中的宮人都隱隱發現了一些不對勁兒,陛下到後宮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倘或不到別人的宮中也就罷了,可是竟然連一向得寵的嫻妃娘娘都遭到了冷遇,這卻實在令人有些想不明白。
而一些有眼色的人便會發現,似是從陛下生辰的那一日,靖安王妃進獻了那一幅桃花圖之後,陛下便極少到後宮去了。
仿若是大夢初醒一般,他終於幡然醒悟,不管是從前的昭仁貴妃還是現在的嫻妃娘娘,都不是他記憶深處的那個人,便忽然失去了對她們的興致。
對此,嫻妃並沒有表現的十分焦灼,依舊如沒事人一般,每日安靜的養著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全然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眾人這時方才明白,怪道嫻妃娘娘一直沒有舉動去挽回陛下的心,原是她此刻懷著身孕,母憑子貴,只要將來生下一名皇子,便是沒有陛下的寵愛也是不怕的。
但是對於嫻妃肚子中到底懷的是男是女,卻連太醫也不敢輕易斷言!
不過即便是位公主,她日後在後宮的生活也算是有了保障。
只要她知足常樂,不去肖想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想來陛下也不會虧待她。
惠妃娘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雖然身邊只有夜傾寧這麼一位公主,但是依舊手掌後宮之權,統理六宮之事!
但是惠妃娘娘會有今日的身份和地位,是因為她心思通透,很多事情看的分明,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她的,便不會妄圖去染指,比如皇子、比如後位、比如……陛下的寵愛!
可是她能想的懂,卻不代表所有人都想的懂。
此前已經有了一個昭仁貴妃失了寵愛,好像即便如今再來一個嫻妃娘娘,眾人也不會覺得太過奇怪。
而對於眼下嫻妃被冷遇的情況,昭仁貴妃卻暗自偷笑了許久。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沒有人能夠取代那個女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即便他可能在恨著她,可即使如此,也是因為愛著,所以才會有恨!
是以不管當初嫻妃如何受寵,她都忍住沒有輕易出手,便是在等著這一日,沒有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夜傾羽看著難得精神很好的昭仁貴妃,不覺有些奇怪的問道,「母妃怎地瞧著這般高興,可是有何喜事?」
近幾日天氣總是有些陰陰的,又到了陰雨連綿的時節,連帶的人的心情都有些不好,可是她瞧著母妃倒是十分開心似的。
「也不算是喜事,只是瞧著似要變天了!」瞧著被微風吹得有些晃動的窗棱,昭仁貴妃抬眼瞧了瞧外面隱隱有些陰雲密布的天空,不覺幽幽嘆道。
變天?!
聞言,夜傾羽下意識的順著昭仁貴妃的目光向外看去,卻只見漫天的陰雲,心中更是不解。
這有何值得開心的啊?
見夜傾羽眼中滿是不解的疑惑,昭仁貴妃方才要開口,卻忽然聽到殿外響起了一道聲音,「羽兒如今愈發不願動腦子了!」
話音方落,便見到夜傾昱含笑走了進來,唇邊的笑容將他整個人都顯得有幾分邪魅之感。
「昱兒來了!」
「兒臣參見母妃!」將手中的油紙傘交給一旁的宮女之後,夜傾昱方才走上前同昭仁貴妃問安。
夜傾羽見是他前來,不禁不悅的朝著他抱怨道,「皇兄你又說我!」
分明就是母妃的話說的模稜兩可,哪裡就是她不肯動腦子呢!
見她仍像個孩子一般的同他撒嬌,夜傾昱也只是搖頭輕笑,並沒有再說什麼。
「怎地這個時辰進宮來了?」眼下瞧著天氣正是不好,恐是要下雨的,昭仁貴妃倒是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進宮。
「有朝中的事情要同父皇回稟,結束之後便到母妃宮中來瞧瞧。」
聽夜傾昱說起朝中之事,昭仁貴妃不覺淡淡微笑,心中也感到極為欣慰。
不管怎麼看,如今朝中再難有能夠與昱兒匹敵的人,便是夜傾瑄也被禁足皇子府,想要解了禁足令卻是沒有那麼容易。
更何況如今朝中一應大小事務皆是昱兒在掌控,即便夜傾瑄再出來,可是想要接手回去恐怕也是難上加難。
不過昭仁貴妃的心中,也有著另外一層的擔憂。
沒有夜傾瑄,卻還有一個夜傾桓!
慕青冉的一幅畫,雖是讓嫻妃失了寵,可卻也讓陛下再起記起了容嘉貴妃!
陛下既是想起了他深愛的女子,又豈會忘記他們的孩子!
倘或倒了一個夜傾瑄,之後再跑出一個夜傾桓,那昱兒究竟要斗到什麼時候才能坐上那把龍椅。
如果讓嫻妃失寵的代價,便是要將夜傾桓重新推到眾人的眼前的話,那昭仁貴妃覺得,她倒是寧願嫻妃依舊受寵。
畢竟僅憑一個嫻妃,還翻不出太大的風浪,可若是換了夜傾桓那就很是難說了。
比起一個尚在肚子中的胎兒,自然是當年風光無量的太子殿下更為難對付。
越是這樣想,昭仁貴妃便越是覺得不安,總覺得事情有些難以預料。
可是不經意間掃到夜傾昱端坐在那,她的心卻又莫名的沉靜了下來。
昱兒舉手投足之間滿是帝王之氣,而且如今朝中三省六部均有他的人,即便陛下有心扶持夜傾桓,也非是一時半刻的事情。
特別是……
倘或陛下真的有意要重新重用夜傾桓的話,那今日進宮稟報的人就不該是昱兒才對!
這般一想,昭仁貴妃方才覺得放心了些。
想來是近段時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加上她如今比不得從前得寵,便凡事總愛憂思,實在是有些杞人憂天了。
若然真的是有何異樣的話,昱兒自己便會發現了,或許並不用她提醒。
「皇兄,我可以去你府上玩玩嗎?」忽然,夜傾羽的聲音充滿期待的響起,目光祈求的望著夜傾昱。
眼巴眼望的樣子,倒是顯得有幾分可憐。
「父皇可解了你的禁足令?」聽她這樣說,夜傾昱卻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含笑著反問道。
他若是沒記錯的話,父皇好像還命她在月華宮思過呢!
「哎呀,皇兄你就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了!」說著話,夜傾羽不禁伸手晃著夜傾昱的胳膊,語氣中滿是撒嬌之意,「皇兄你幫我去求求父皇,將我放出去吧!」
整日的悶在月華宮中她都要憋死了!
上一次出去還是在父皇壽宴的時候呢,可是待到他壽宴一過,她便又被關了回來,當真是半點自由都沒有。
「幫你去向父皇求情倒也不是不行……」夜傾昱的話方才說了一半,便見到夜傾羽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可是他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她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只不過,你倘或是打算假借去我府上的名義,偷偷跑出去找宋祁的話,我勸你還是早早歇了這份心!」
夜傾昱的語氣說不上有多嚴厲,可是聽在夜傾羽的耳中,卻是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她的心思。
她的確是想要出去找宋祁!
自從上一次在御花園見到他同夜傾鸞在一起說話之後,她的心裡便一直覺得好像如鯁在喉一般,心中極為不舒坦。
是以她便準備著出去見他一面,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否則的話,她心裡總是放不下的。
但是此刻聽夜傾昱這樣一說,夜傾羽的心裡頓時便沒了主意。
「皇兄……」
「若然這一次再惹出什麼事端,你以為父皇還會僅僅只是禁足你嗎?」
「羽兒,不可再胡鬧,聽你皇兄的!」見夜傾昱的話多是不贊同,昭仁貴妃便也趕忙出言勸阻夜傾羽,唯恐她再繼續糾纏下去。
「可我就是想見他一面!」說話的時候,夜傾羽似是委屈極了的樣子,見昭仁貴妃也好像面露不忍,夜傾昱的眼中不覺眸光一閃。
「若然你有辦法自己讓父皇解了你的禁足令,屆時你要做什麼,我便絕不攔著!」
「皇兄此話當真?」聞言,夜傾羽好像極為激動一般,直接拉著夜傾昱問道。
見她激動的這般神色,夜傾昱卻只是含笑的點了點頭。
總要先出了月華宮的宮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