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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驚人嗜好

2024-05-30 07:19:39 作者: 公子無奇

  京兆府抓捕了一名人牙子的事情,並沒有驚動太多的人,畢竟這也算不得是什麼駭人聽聞的大事,不值得人們太過注意。

  可也正是因為沒有人去過分的關注這件事情,是以直到方庭盛進宮去面聖的時候,方才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

  

  按理說這京兆府不過就是抓了個人牙子而已,何以嚴重到要驚動陛下的地步!

  難道這當中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而眾人能想到的情況,夜傾睿自然也能想到,在他看來,京兆府尹方庭盛雖然不是什麼絕頂聰明之人,但是這樣沒眼色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做。

  所以,這其中必然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情況發生,而且事情大到僅憑他一個京兆府尹根本做不了主,或者說除了父皇,根本就無人能夠做主。

  這樣一想的話,那範圍就縮小很多了,想來除了他們兄弟幾人之間的事情,不作他想。

  如今大皇兄被禁足府中,他近來並沒有什麼顯眼兒的舉動,老六一直在忙著接手大皇兄的職務,想來想去,似乎也就只有老八了。

  主要是只要想到人牙子,夜傾睿便會想起一些隱秘的事情,讓他不自覺的便想要往夜傾漓的身上聯想。

  事實證明,也並非全然是他想得多,至少在方庭盛出宮不久,父皇就將夜傾漓召進宮中,如此看來,他的想法並沒有跑偏,這事果然是衝著老八去的!

  只不過他心裡還是多少有些疑惑,不敢太過確定,到底是不是他心中想的那樣,還需要進一步去核實。

  ……

  六皇子府

  聽著下人的回稟,說是京兆府尹方庭盛方才從宮中出來,八皇子便被陛下急急忙忙的召進宮去了。

  夜傾昱的手慢慢的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微微泛起了一抹笑意,顯得整個人都有些邪魅。

  他就知道方庭盛是個明白事理的人,這件事情單憑他一個京兆府尹根本就管不了,唯有請父皇出面才行。

  而不管父皇到底會不會下旨責罰夜傾漓,只要將這件事情捅到父皇的面前,他自然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豢養孌童……

  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位八弟竟然有這樣的嗜好!

  怪不得他一直不曾議親,而夜傾瑄也好像從不急著為他張羅婚事,原是因著這個問題。

  倘或他一旦娶了妻,那麼夜傾漓的秘密便定然是瞞不住了,屆時被人發現鬧得滿城風雨,想來夜傾瑄只會更加的頭痛。

  直到前來回話的小廝出了書房之後,雲舒方才慢慢的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方才那人說的話她都聽到了,此刻心中也不免有些震驚。

  想不到原來八皇子竟然是這樣的人!

  雲舒對於夜傾漓沒有過多的了解,畢竟她的目標並不是他,從一開始,她的全部注意力和精力便都放在了大皇子府上,是以如今忽然聽聞這樣的傳聞,不可謂不震驚。

  「殿下如今怕是要樂壞了。」

  他不費吹灰之力的便坑了夜傾漓一把,對夜傾瑄一黨的人也是不小的打擊,想來不管陛下如何決斷,將來夜傾漓再想翻盤絕非易事。

  「你說話就不能含蓄一點嘛!」怎麼非要將事情都說的那般直白呢!

  「奴婢向來說話直來直去,殿下不喜歡聽的話,可以去別處。」說完,雲舒竟是不理會夜傾昱是什麼反應,徑直從書架上取了一本兵書來看。

  倘或這般情景被別人撞見,定然是以為見了鬼不成。

  明明是一個婢女,卻偏偏不將六皇子放在眼中,行為也十分的大膽無禮,可誰知夜傾昱卻沒有一絲不悅的跡象,只唇角彎彎的搖頭失笑。

  「這好像是本殿的書房……」住在他的府上,看著他的兵書,居然還敢趕他去別處,真不知道她是腦子不好使還是心眼兒太好使。

  「夜傾昱,你不是說,你是我的嗎?」忽然,雲舒放下手中的書卷之後,目光如炬的望著夜傾昱,說出的話卻是前言不搭後語。

  「你不是不稀罕要嗎?」聞言,夜傾昱卻不答反問,語氣之中甚至還隱隱帶著一絲抱怨。

  「這便對了,連你都是我的,區區一個書房算得了什麼!」話落,雲舒便不再理會他,只依舊仔細的看著手中的兵書。

  還差一點點,她就可以徹底報仇了,到了那個時候,就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束縛她了。

  像是察覺到了她心境的變化,夜傾昱唇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目光直直的望著雲舒,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

  「對了,殿下是怎麼發現八皇子的事情的?」說起來,雲舒倒是對此十分好奇。

  要說豢養孌童這樣的事情,合該是被八皇子藏得極為隱秘才是,何以會被他發現?

  而且她也不覺得夜傾昱有把目光刻意放在八皇子的身上,怎麼可能會無意間發現這樣驚天的秘密?

  「不是本殿發現的。」他哪裡有哪個閒工夫去管夜傾漓做了什麼!

  更何況,倘或他那位八弟是那麼不小心的人,隨隨便便就會被人發現這樣的秘密的話,想來也活不到今日了。

  「那是……」聞言,雲舒卻不禁有些驚訝,竟然不是他!

  「是夜傾辰。」

  聽聞夜傾昱所言,雲舒臉上的震驚之色卻漸漸變成了疑惑,按理說,夜傾昱是皇子,夜傾辰是靖安王,兩人之間即便身份略有不同,可到底都是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連夜傾昱都沒有發現的事情,那靖安王是如何察覺的?

  她雖然對那人了解不多,但是也大致清楚,夜傾辰並不是好管閒事的人,他不會無緣無故的去調查夜傾漓,想來是為了幫著靖安王妃報復他而已。

  如此說來,這便不是他早有預謀的事情,從流鳶的事情發生到現在不過幾日的時間,他竟然就能將這樣的秘辛給翻出來,可見其手中的勢力。

  也難怪夜傾瑄會事事同靖安王府對著幹,這樣深不可測的勢力,若然不除,將來恐成大患!

  想到這,雲舒不禁轉頭看向夜傾昱,卻果然見他也是一臉深思。

  「靖安王手中的勢力,不容小覷。」

  「我曾經無意間得知,豐延每一代帝王的手中,都會有先帝爺傳下來的一隊暗衛,人數不多,但是武功深不可測,向來都只聽皇帝的號令。」

  說話的時候,夜傾昱的眸光不禁微微一閃,似是想起了什麼其他的事情。

  「殿下的意思是……」

  「我懷疑父皇將這隊暗衛交給了夜傾辰。」否則的話,他實在很難想像,為何靖安王府的人會那般有恃無恐!

  聞言,雲舒不覺微微皺眉,倘或真的是這樣,那陛下對于靖安王的信任和保護著實是太過強烈了。

  還是說,他們漏掉了什麼而沒有察覺到,因此疏忽了?!

  ……

  靖安王府

  與夜傾昱關注著京兆府的情況相同,慕青冉也一直派人嚴密的注意著方庭盛的一舉一動,當派出的人傳回信來說他進宮時,她的臉上瞬間漾起的笑意,紫鳶覺得她大抵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不僅是因為很美很驚艷,更多的,是有一種成竹在胸的自信和淡然。

  對於慕青冉而言,從那日想起八皇子娶親的事情之時,她便一直心有疑惑。

  按照夜傾漓的身份和地位,不該是到如今還孤家寡人一個,是以她便將心中的疑問說與夜傾辰,誰知那人竟是直接來了一句,「他有病。」

  這話若是換作平時說的話,慕青冉或許還不會放在心上,可是她本就對夜傾漓多有懷疑,夜傾辰簡簡單單的「有病」兩個字,卻當時就讓慕青冉想歪了。

  她只當是夜傾漓有什麼隱疾,所以才不好議親,可是誰知夜傾辰話鋒一轉,竟是忽然說起了夜傾漓豢養孌童的事情!

  關於孌童一事,她也不是從未聽說過,但是事情發生在夜傾漓的身上,卻足夠駭人聽聞的。

  但是似乎卻又覺得一切都合情合理了,他為何至今不曾迎娶正妃,夜傾瑄為何不曾張羅著幫他議親,所有的所有,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聽夜傾辰的意思,夜傾漓豢養孌童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想來夜傾瑄和夜傾睿也是知情的。

  她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讓一個皇子有了這樣的嗜好,不過她可以肯定的是,既然事情已經瞞到了如今,那可見夜傾漓做事的周密和謹慎。

  然而便是掩飾的這般好,卻仍然被夜傾辰發現了端倪,她倒是一時間有些疑惑,是他早有準備,還是近幾日方才發現的?

  倘或是因為流鳶的事情,他方才著手去針對夜傾漓的話,那這消息未免得到的太快了些。

  偏偏這幾日墨音和墨淵他們都在府中,並未瞧見他們出去查探什麼,那夜傾辰的消息來源是什麼?

  那日兩人說起此事的時候,她只一心記掛著流鳶的事情,便沒有想起來問他,如今想來,卻是越想越覺得奇怪。

  眼下靖安王府的人已經懶得去理會豐鄰城中鬧騰出來的事情,因著王妃的一句話,他們現在要忙的,可是墨瀟和流鳶的婚事。

  這可是繼墨刈和紫鳶姑娘之後,王府的又一門喜事。

  而眼見連墨瀟都要抱得美人歸了,墨音等人覺得自己又被打擊了一番,事到如今他們方才覺得,王妃身邊的陪嫁丫鬟還是太少了。

  怎麼著也應該湊夠十個,這樣才能讓他們地宮的這些人雨露均沾啊!

  知道他們這群人素日慣會胡鬧的,慕青冉也不多加約束,只吩咐墨錦去玲瓏坊中為流鳶選一套嫁衣,順便看看玲瓏坊中如今的情況。

  聽聞自從芸娘死後不久,柳遠便也醉酒失足掉進河裡淹死了,這樣的事情豐鄰城中的百姓相信,但是慕青冉卻不信。

  雖然一早她便有了吩咐,但是柳遠的死還真的不是靖安王府的人所為,想來還是夜傾漓的人動的手。

  這樣也好,只要對芸娘有個交代,不管是誰的人動的手,都不是很重要。

  眼看著夜安陌安靜的睡顏,慕青冉的唇邊不覺淡淡的輕笑,將一旁的小被子輕輕的為他蓋好之後,她方才起身走向了書案之後。

  紫鳶見狀,不覺走向前去,動作輕緩的為她研著磨。

  提筆間,慕青冉的眉頭不禁微微蹙了一下,澄淨的眼眸之間似是閃過了一抹水光,隨後方才執筆落下。

  孌童嬌麗質,踐童復超瑕。

  羽帳晨香滿,珠簾夕漏賒,

  翠被含鴛色,雕床鏤象牙。

  妙年同小史,姝貌比朝霞,

  袖裁連壁錦,床織細種花。

  攬褲輕紅塵,回頭雙鬢斜,

  懶眼時含笑,玉手乍攀花。

  懷情非後釣,密愛似前車,

  定使燕姬妒,彌令鄭女嗟。

  這是前人詠嘆孌童的一首詩,她初時聽聞夜傾辰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便忽然想了起來。

  此刻將其寫了出來,雖是覺得辭藻華麗,用詞精妙,可卻無端的覺得滿心悲涼。

  倘或命運有的選擇,人人都該是父母掌心的至寶,而非淪落到如今這樣的境地,成為別人玩弄的物件!

  雖說京兆府尹方庭盛已經著手調查了這件事情,被人牙子囚困的那些孩子也得到解救,可是夜傾漓府中的那些呢?

  陛下根本不會大張旗鼓的處理這件事情,為保皇室的顏面,即便他有心懲處夜傾漓,也絕不會是事關孌童的這個由頭。

  而她要的,也不是一定非要夜傾漓怎樣,只要確保流鳶沒事,剩下的問題她有的是時間慢慢解決。

  「讓墨錦著人將這首詩散布出去。」將方才寫好的那首詩折好之後,慕青冉便將其直接交給了紫鳶。

  「是。」

  「還有一點,範圍要在八皇子府附近。」只有這樣,才能起到可以預見的效果。

  「奴婢知道了。」

  紫鳶走後,慕青冉的目光透著窗外的景色,漸漸變得有些悠遠。

  即便眼下直接殺了夜傾漓,流鳶的名聲也還是被他毀了,那不是她最終想要的結果。

  從一開始,她爆出這件事情的最終目的,就是讓夜傾漓自顧不暇,不再有心思和精力去盤算著算計流鳶的事情。

  恰好她發現了夜傾漓的秘密,也是事關名聲問題,只要將他豢養孌童的事情宣揚出去,那麼有關流鳶一切不好的傳聞就都不攻自破了。

  夜傾漓固然可恨,但是要對付他,只要直接攻克了夜傾瑄,覆巢之下無完卵,他自然也會受到波及,所以她並不急著做什麼。

  只是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將流鳶也牽扯進來!

  從幼年救下流鳶,將她帶在身邊開始,慕青冉待她雖是名為主僕,但是真的較之感情,卻是比之與慕青藍和慕青歡兩人要深厚的多。

  儘管兩人之間年歲相差無幾,但是因為流鳶心性單純天真,是以不管是慕青冉還是紫鳶,都拿她當成小孩子一樣護著。

  從來不曾讓她過多的去接觸那些人心的詭譎,只要她如現在這般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生活就好了。

  是以對於這般護短的慕青冉來講,夜傾漓的這個舉動,無異於是玩火自焚。

  她眼下不對他出手,不是因為她沒有辦法,而是同夜傾辰想的一般,懶得一個一個去對付。

  只要毀掉了夜傾瑄,那麼他手下的人自然是樹倒猢猻散。

  即便不是牆倒眾人推,可是想來夜傾昱定然會跟著摻和一腳,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更加的簡單了。

  而如今,陛下不會將夜傾漓的事情放到明面上來,卻並不代表她也不會。

  畢竟與皇家的顏面比起來,自然是她家的流鳶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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