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心頭之血
2024-05-30 07:18:47
作者: 公子無奇
墨熙的話音方落,眾人心中卻都不禁一驚!
心頭血?!
這可如何使得呢!
既是心頭之血,卻又如何取得?
更何況,依照墨熙所言,是要至親之人的心頭之血方才可以,那豈不就是大皇子或是皇子妃才行!
「心頭血?如何能取?」也不知是墨熙的話將眾人都嚇到了還是如何,一時間竟未見大皇子和皇子妃接話,反倒是一旁的景元帝語氣略帶焦急的問道。
「屬下會以銀針刺穴,取幾滴方可。」誰知墨熙的話音方落,一旁的孔太醫忽然不贊同的看向了他。
「心見鐵即死,這如何使得!」孔太醫的語氣中充滿了對墨熙的不贊同,其他的御醫聞言也是紛紛附和。
聽他們均是滿口的反對之語,墨熙神色未變,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他們這群自命不凡的太醫,自然是看不慣像他這種毫無建樹的江湖郎中!
「那不知這位大人可有醫治皇長孫的辦法?」聽他們都已經說完了風涼話,墨熙方才神色略有挑釁的說道。
孔太醫被他這般一問,臉色頓時一僵,墨熙見狀,卻好像根本沒有看出來似的,轉頭看向其他的太醫接著問道,「這幾位大人可有良策?」
聽出了墨熙話中的嘲諷之意,讓這些素日都眼高於項的太醫的面子均是有些掛不住。
「既是均無良方,何以對在下指指點點,在下所言方法雖險,但尚可保住皇長孫的性命,眾位太醫這般橫加阻擾,卻不知安的什麼心!」
墨熙的話,句句如同針尖一般的刺進了那些太醫的心中,眼見陛下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他們心知是墨熙的話讓他心下不悅了,便也就紛紛噤了聲。
見此,夜傾瑄不覺將目光移向了慕青冉,可也只是見她明眸含水的望著自己,不知心中在籌算什麼。
她該不會……
是想要利用這次機會,直接將自己殺了吧!
如果是慕青冉單獨來策劃這件事情,夜傾瑄倒覺得她不會用這般直接的方法,可是既然命墨熙前來,那便是受到了夜傾辰的吩咐,這事情既是與那「瘋子」有了牽扯,他便不能不仔細應對了!
可是若不依照墨熙所言行事,怕是會惹父皇懷疑!
「這法子屬下曾經用過,並未有諸位太醫想的那般嚴重,可若是殿下和皇子妃心下擔憂的話,那便算了,只不過……」
話未說盡,但是旁人已經明白了墨熙的話外之音。
為救皇長孫,只能是大皇子或大皇子妃以心頭之血作為藥引才行,否則的話,那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皇長孫喪命!
這樣的情況下,換作任何人為人父母,只怕都是要以命相舍的,但是身在皇家……似乎有些事情,便並不是那麼遵循常理。
至少從墨熙說完這個方法之後,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兩人均是緘默無語,反倒是一旁剛剛醒來的皇后聽到這般說辭,吵著嚷著的要人取她的血。
這樣一對比,倒顯得大皇子和大皇子妃這般為人父母有些不稱職了,不過眾人倒是也能夠理解,一旦這取血的過程中發生什麼意外,那大皇子多年的籌算便算是完了。
雖說子女之於父母勝似己身生命,但是對於皇家來講,又有幾人能做到這一點呢!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般地步,慕青冉的目光慢慢掃過大皇子妃嚶嚶哭泣的臉頰,最終落在了夜傾瑄的身上。
大殿下……
你該怎麼選擇呢?
從當時在御花園中見到六皇子妃開始,慕青冉便多有猜想,總覺得今日的宮宴怕是不會安寧。
再加上夜傾辰去查到的事情,她便更加確定了內心的猜想。
若是直接設計夜傾昱的話,難度會很大,中間的變故也會很多,對於夜傾瑄來講,這樣對手他原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的。
但是將目標換成衛菡就不一樣了!
她沒有太多的心機,為人更好拿捏和猜測,更重要的是,她身為六皇子妃,不管她出了何事,夜傾昱都有著推脫不掉的責任。
就像方才的情景,所有人都認為是衛菡謀害了皇長孫,可是她一個婦道人家,平白的去害皇長孫做什麼,再加上事後將事情處理的那麼無跡可尋,若說背後沒人,只怕斷或是沒有人肯相信的。
殿內之人又不是傻子,只略想想便可猜到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操控這件事,畢竟害死了皇長孫,受益最大的人便是六皇子了!
更何況,六皇子一直無所出,便是就這一點而言,他就較之大皇子身處劣勢,是以像如今這般對皇長孫出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這,慕青冉看向夜傾瑄的目光便充滿了審視,想將事情通過六皇子妃進而都推到夜傾昱的身上,他打的是這個主意吧!
倘或方才自己沒有提起墨熙的話,那麼接下來陛下要處置的,只怕就是夜傾昱了!
「殿下乃是萬金之軀,如何能夠冒這般風險!」殿內一時無人說話,孔太醫見狀,便又顫顫巍巍的站出來說道。
這話雖是在理,可是也沒有見過眼睜睜看著自己孩子死在自己面前的道理。
若然夜傾瑄當真不管不顧的置之不理,那麼不僅景元帝會對他寒了心,只怕將來朝臣和百姓也會覺得他為人心冷意冷,毫無骨肉親情。
若是依照往常來講,這個時候大皇子妃一定會站出來要求直接取她的血,可是自從上一次和慕青冉有過那一番對話之後,她的心裡卻有了別的算計。
是以此刻她也只是拉著夜琛的小手不住的哭泣,但對於藥引之事,卻隻言片語未曾提起。
「照大人這般說,皇長孫的性命便不值錢了嗎?」見大皇子和大皇子妃都不曾表態,墨熙只當他們是不準備救人了,便直接退回到了夜傾辰的身後站著,一臉的鄙夷之色。
孔太醫被墨熙這一頓搶白,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畢竟是一名御醫,被一個下人這般頂撞,實在是面子有些掛不住。
方才想要再回嗆兩句,卻見到靖安王清冷的眸光一直在盯著他,頓時便嚇得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便取本殿的血吧!」感受到景元帝一直望著自己的目光,夜傾瑄心知再不開口只怕就要叫眾人懷疑了,也只得這般說道。
不答應,便失了人心,答應……便恐會失了性命!
慕青冉……
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皇兄!」聞言,夜傾睿和夜傾漓卻不免有些擔憂,這萬一要是有個什麼好歹,豈非中了慕青冉的圈套!
「不必多言!」微微揚手制止了他們要勸阻的話,夜傾瑄直接朝著墨熙說道,「施針吧!」
若然到了至極為難的時候,他便只能以下策對之了。
似乎是見夜傾瑄終於鬆了口,慕青冉明顯感覺到在他同意的那一瞬間,大皇子妃整個人都好像放鬆了一般。
到底是心頭之血這一說,聽起來便十分駭人!
夜傾瑄隨著墨熙去了偏殿之後,這期間皇長孫的態勢也越來越不好,幾次險些直接閉了氣,還是幾位太醫聯手施針,方才勉強吊著一口氣,等著墨熙所謂的解毒之藥。
倒是原本最先來的孔太醫,只束手在一旁干看著,似乎極為焦急的樣子。
見狀,慕青冉的眸光忽然划過了一絲涼意。
到底在急什麼呢?
是急著救活皇長孫,還是急著……不要救活他!
而另外一邊,夜傾瑄解開身上的衣物之後,便見到墨熙手中拿著一根細如牛毛,泛著寒光的銀針向他走來。
夜傾瑄的身邊跟了兩名護衛,似是準備著一旦有何不妥,便直接命人殺了墨熙!
「陛下放心不下殿下,吩咐老奴過來瞧瞧!」說話間,卻見蔡青神色恭敬的走了進來。
聞言,夜傾瑄只神色不虞的點了點頭,卻並沒有說什麼別的。
父皇……
這是故意的嗎?
而他身邊的兩名護衛見狀,也不禁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見到了「不妙」兩個字!
有個外人在場,很多事情便不方便了,若是別的人倒也罷了,偏偏是蔡青!
墨熙見此,心下不禁覺得好笑,方才便察覺到空氣中似有異動,想來是王妃的主意吧!
收斂心神之後,墨熙看準了穴位,手腕翻轉間,便見到夜傾瑄的心口處湧出了一個殷紅的血滴,他取過一旁的小瓷瓶收好之後,便告訴夜傾瑄可以了。
見狀,莫要說是夜傾瑄自己,便是蔡青在一旁看著心下也忍不住的驚奇,這便算是取了心頭血?!
這哪裡有那群太醫說的那般嚴重,還道什麼「心見鐵即死」,他瞧著墨熙也不過就是在大皇子的身上輕輕扎了一下而已。
直到墨熙先行出了偏殿,夜傾瑄慢慢的穿戴整齊,腦中卻不停的在回想著方才的事情,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
可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眾人見到墨熙這麼快就回來了,只以為是發生了什麼意外,倒是慕青冉並沒有如何擔心,左右蔡公公也身在那一處,更何況墨音他們方才也跟了過去,她倒是不擔心夜傾瑄會對墨熙不利,儘管他有那個心思!
慕青冉的目光慢慢的掃過墨熙手中的小瓷瓶,唇邊不覺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
既說是藥引,那總也得有解藥才行,方才這般想,眾人便見到墨熙從頸間帶著的又一個小瓶子中倒出了一顆珍珠大小的藥丸。
他先命人取了一碗清水,將那藥丸直接丟了進去,待到漸漸化開之後,他又將方才取得的大皇子的心頭血倒在了另一個碗中,隨後便又拿出銀針出手迅速的在皇長孫的身上扎了一下,也如同之前那般取了幾滴血。
可是方才回到正殿的夜傾瑄見狀,卻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頓時褪的乾乾淨淨!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墨熙將那兩份「心頭血」都倒入了一個碗盞中,而變故也恰在此時發生!
「這……這是怎麼回事?!」最先發現不對勁兒的人,便是一直跟在墨熙旁邊的孫太醫。
他素來痴迷醫術,見到一些稀奇古怪、鮮為人知的醫術他便求知若渴,是以知道墨熙能夠解了這碧泉草的毒時,他雖覺得法子有些冒險,但是畢竟從來沒有聽說過,是以也想要看看究竟是怎麼個解毒法。
但是誰想到就在他看的目不轉睛的時候,卻見大皇子的鮮血和皇長孫的鮮血並不相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眾人一聽聞孫太醫的驚呼,頓時都覺得有些奇怪,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而距離墨熙比較近的幾位太醫見了,也均是驚訝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心中想到了什麼,不禁眸色驚恐的紛紛轉開了目光。
見狀,景元帝便趕忙吩咐蔡青去瞧瞧情況,直到蔡青手捧著那碗並不相融的血水時,景元帝猛地一下站起了身。
不相融!
這是說,皇長孫根本不是大皇子的孩子?!
而原本一直守在皇長孫身邊的大皇子妃見此,卻仍是有些狀況之外的不明所以。
「你作何解釋?!」景元帝一把掀翻了眼前的桌案,上面的佳肴珍饈均是散落一地,但此時卻已經無人再有閒心去顧及。
眾人見到陛下這般動怒,均是紛紛跪在了地上,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生怕下一刻這禍事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眼見景元帝忽然朝著大皇子妃發起了怒氣,夜傾瑄趕忙勉強收斂住心神,一步一步的走進了殿中。
「臣妾……不知父皇這是何意……」
見著景元帝忽然對自己發起了火,大皇子妃卻是一頭霧水。
「好、好!事到如今你竟是還在隱瞞!」說完,景元帝的手猛地指向了一旁蔡青手中端著的碗盞說道,「瑄兒與夜琛既是身為父子,何以心頭之血不能相融?!」
景元帝的質問之聲,像是一個晴天霹靂一般,將整個朝華殿中的人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隔了好半晌,眾人好像方才想明白了景元帝的話是何意。
大皇子與皇長孫的血……
不能相融?!
聞言,夜傾瑄交握的雙手緊緊的捏在了一起,他猛地抬頭看向了景元帝,眼眸之中滿是震驚!
「父皇……說什麼?!」說完,他的目光好似看到了蔡青手中的碗盞,幾步便衝到了他的身邊一把奪了過來。
「這不可能!」夜傾瑄的神色像是安全接受不了這般情況一樣,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向後踉蹌了一步。
幸而夜傾睿一直在他的身後跟著,此時伸手扶住了他,倒是免得他太過震驚而摔倒。
而此刻的大皇子妃卻目光呆滯的望著自己拉著夜琛的手,整張臉都白的嚇人,像是一尊雕像一般僵在那裡,竟像是連呼吸都停止了似的。
忽然!
眾人只聽聞「啪」地一聲,便眼看著大皇子妃被大皇子一巴掌打倒在了地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夜傾瑄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恨和不敢置信,畢竟被人當眾揭穿這樣的事情,任是換了誰都接受不了的。
這孩子既然不是大皇子的,那會是何人的?
「得罪了!」
話落,眾人只見墨熙飛快的上前,拉起大皇子妃的手便一針刺了下去!
事發突然,加上大皇子妃一直處于震驚當中未曾回神,是以便任由墨熙刺破了她的手指取了一滴鮮血。
鮮血滴入清水的時候,眾人皆是瞪大了雙眼去看著,卻只見她的血與之前皇長孫的鮮血竟是也不能相融!
事已至此,眾人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了。
卻原來……
這所謂的皇長孫,不過是個假的嗎?!